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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人组山巅团建,差点被一锅端 云疏走进镇 ...

  •   云疏走进镇子时,苏灵溪已经找到了一家面摊。
      “这边这边!”她冲云疏招手,嘴里塞着半块饼,含糊不清地喊,“老板说这里的臊子面可好吃了!”
      楚饮酒坐在长凳上,面前摆着三大碗面,正埋头吃得呼噜响。白芷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面汤,看见云疏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个位置。
      谢寒刃站在面摊旁边,背靠着墙,目光扫着街口。
      云疏走过去坐下,要了一碗面。热气扑在脸上,他低头闻了闻,确实是好面——汤浓,肉香,面条筋道。
      “云疏哥哥,”苏灵溪凑过来,眨着眼,“你刚才在告示栏看什么呢?”
      “没什么。”云疏笑了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活儿。”
      “有吗?”
      “没有。”
      苏灵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头去抢楚饮酒碗里的肉片。两人又闹了起来,筷子在碗上空打架,面汤溅了一桌。
      白芷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碗往中间推了推:“我这儿还有,你们别抢了。”
      “白芷姐姐最好了!”苏灵溪立刻夹走白芷碗里的肉,塞进嘴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云疏低头吃面,余光扫了一眼谢寒刃。那冷面剑客还站在墙边,目光落在街口的方向,但云疏注意到,谢寒刃握着剑的手,比平时松了一分。
      他什么都没问。
      云疏也没再说。
      吃完面,楚饮酒一抹嘴,拍着桌子喊:“老板,结账!”
      老板是个瘦削的中年人,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笑呵呵地走过来:“几位客官,一共是……”
      “等等。”楚饮酒忽然站起来,朝街对面指了指,“那家酒馆,卖的是什么酒?”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老刘头的店,自家酿的女儿红,镇上最好的。”
      “女儿红?”楚饮酒眼睛亮了,“好家伙,采到了血灵芝,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苏灵溪立刻附和:“对对对!庆祝!”
      “你庆祝什么?”楚饮酒瞪她,“你又没出力。”
      “我出力气了呀!我背白芷姐姐过河的!”
      “那是你该做的!”
      “怎么就该做了?”
      两人又要吵起来,白芷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要庆祝,那就去吧。”
      楚饮酒嘿嘿一笑,转身就往酒馆跑。苏灵溪追在后面喊“等等我”,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酒馆,门帘被掀得老高。
      云疏站起来,看了一眼谢寒刃。谢寒刃也收了剑,默默跟了上来。
      酒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用抹布擦着酒坛子。看见客人进来,老头笑眯眯地招呼:“几位客官,喝点什么?”
      “女儿红!”楚饮酒拍着柜台,“最好的,来三坛!”
      “三坛?”老头上下打量他,“喝得完吗?”
      “喝不完带走!”
      老头笑了笑,转身从架子上搬下三坛酒,用布擦了擦坛口:“三坛,二两银子。”
      楚饮酒掏钱的动作顿了一下:“二两?这么贵?”
      “自家酿的,十五年陈,不贵。”
      楚饮酒咬了咬牙,掏出钱袋,数了二两银子拍在柜台上:“给!”
      苏灵溪在旁边偷笑:“饮酒大叔,心疼了?”
      “心疼什么?钱嘛,花完了再赚!”楚饮酒抱起一坛酒,转身往外走,“走,找个好地方喝!”
      “去哪儿?”苏灵溪问。
      “山巅!”楚饮酒头也不回,“喝酒就得在高处喝,看得远,喝得痛快!”
      五人出了镇子,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路不好走,碎石多,杂草丛生,但楚饮酒走得飞快,怀里抱着酒坛子,像抱着什么宝贝。
      苏灵溪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去够酒坛子:“让我抱抱呗。”
      “不行,你摔了怎么办?”
      “我轻功好,摔不了!”
      “那也不行!”
      两人追追打打,笑声在山路上回荡。
      白芷走在中间,手里拎着药篓,偶尔弯腰摘几株路边的草药。谢寒刃走在最后,步子不紧不慢,目光扫着四周的山林。
      云疏跟在白芷旁边,走了一段,轻声问:“累吗?”
      白芷摇了摇头:“不累。这山上的草药挺多的,刚才看见一株止血草,回头可以采一些。”
      “你总是想着采药。”
      “习惯了。”白芷笑了笑,“药备得多一点,路上用得着。”
      云疏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步子,跟在她旁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平整得像一张桌子,石头上长着几丛青苔,边缘处开着一簇不知名的小白花。
      楚饮酒把酒坛子往石头上一放,拍了拍手:“就这儿了!”
      苏灵溪跳上石头,转了一圈:“好地方!能看到整个镇子!”
      云疏也爬了上去,站在石头边缘往下看。小镇在脚下缩成一片灰白的屋顶,炊烟袅袅升起,远处的田野像一块块拼起来的布,绿一块黄一块。天边烧着晚霞,橙红紫蓝混在一起,像打翻了染缸。
      “真好看。”白芷轻声说。
      “好看吧?”楚饮酒已经打开了一坛酒,酒香飘出来,浓得化不开,“喝酒!看风景!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仰头灌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苏灵溪抢过酒坛,也灌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好辣!”
      “不会喝就别喝!”
      “谁说我不会?”苏灵溪又灌了一口,脸皱成一团,但还是硬咽了下去。
      白芷接过酒坛,小口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酒。”
      谢寒刃没有接酒坛,只是坐在石头边缘,望着远处的山。
      楚饮酒把酒坛塞到他手里:“喝一口,别跟个木头似的。”
      谢寒刃低头看了看酒坛,沉默了片刻,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他把酒坛还给楚饮酒,依旧面无表情,但喉结动了一下。
      云疏接过酒坛,喝了一小口。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暖洋洋的。
      第二坛酒打开时,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半空中,把整个山巅照得亮堂堂的。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人家的烟火味。
      苏灵溪已经喝了小半坛,脸红扑扑的,说话开始大舌头:“寒刃哥哥……你头发好长啊……”
      谢寒刃没理她。
      “我给你编辫子好不好?”
      谢寒刃还是没理她。
      苏灵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绕到谢寒刃身后,伸手就去抓他的头发。谢寒刃微微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
      “你别动啊!”苏灵溪的手在他头上乱摸,“编辫子……要好好编……”
      谢寒刃面无表情地坐着,任由她在自己头上折腾。苏灵溪的手指不太灵光,扯得他头皮生疼,但他一声没吭。
      楚饮酒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这是在编辫子还是在薅头发?”
      “闭嘴!”苏灵溪瞪他,“我技术很好的!”
      她折腾了半天,终于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挂在谢寒刃的耳边。辫子歪得像一条蚯蚓,但她很满意,拍了拍手:“好了!”
      谢寒刃伸手摸了摸那个辫子,没有拆掉。
      云疏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楚饮酒站起来,举起酒坛:“来,我给你们唱首歌!”
      “别!”白芷赶紧拦他,“师兄你小声点,别把狼招来!”
      “怕什么?狼来了我把它灌醉!”楚饮酒清了清嗓子,仰头就唱了起来。
      他唱的是什么歌,没人听得出来。调子跑得离谱,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是一匹马在狂奔时忽然拐了个弯。词也听不清,好像是他自己现编的,翻来覆去就是“喝酒喝酒喝酒”几个字。
      苏灵溪笑得直拍石头:“哈哈哈,你唱的什么鬼!”
      “这叫江湖曲!”楚饮酒不服气,“你懂什么?”
      “江湖曲?江湖曲哪有这么难听的?”
      “你唱一个试试?”
      苏灵溪站起来,也扯着嗓子唱了起来。她唱的是小调,声音清脆,调子倒是准的,但词也被她改得乱七八糟——把“郎君”改成了“酒壶”,把“相思”改成了“肉包”。
      楚饮酒笑得酒都喷了出来。
      白芷坐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但还忍着,小声说:“你们别唱了,真的会招来狼的。”
      云疏没有唱,也没有笑很大声。他坐在石头上,手里捧着酒坛,看着四个人。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
      苏灵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耳坠在月光下晃来晃去。楚饮酒唱得满脸通红,青衫的领口被酒洒湿了一片。白芷笑得用手背掩着嘴,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谢寒刃坐在一边,头上顶着一个歪辫子,面无表情,但云疏看见,他握剑的手,已经完全松开了。
      云疏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月亮升到中天时,苏灵溪终于撑不住了。
      她靠在谢寒刃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嘴里还在嘟囔:“寒刃哥哥……你的辫子……歪了……”
      谢寒刃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苏灵溪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她睡着了,手还抓着谢寒刃的衣袖,像怕他跑了一样。
      楚饮酒也躺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头上,打着响亮的鼾。酒坛子滚到一边,还剩小半坛。
      白芷没有睡。她从怀里掏出一件衣服,是路上刮破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她从药篓里拿出针线,就着月光,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
      云疏看着她缝了一会儿,轻声说:“白芷,谢谢你。”
      白芷抬头看他,手里的针顿了一下:“谢什么?”
      “很多事。”云疏说,“路上照顾大家,采药,缝衣服……谢谢你。”
      白芷笑了笑,低头继续缝:“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云疏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用拇指摩挲左手腕骨的旧伤。那里已经不痛了,但疤还在,摸上去硬硬的,像一块小小的石头。
      白芷缝好最后一针,把线咬断,抖了抖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四个人,轻声说:“真好啊。”
      云疏说:“是啊。”
      月亮开始西沉。
      风变凉了,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露水的湿气。远处的田野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小镇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星。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石头上。
      苏灵溪靠在谢寒刃肩上,楚饮酒躺在石头中间,白芷蜷缩在一边,云疏坐在石头边缘。
      他们像一堆被风吹散的落叶,终于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天快亮时,云疏被冻醒了。
      风太大了,吹得他浑身发冷。他坐起来,搓了搓手臂,正要叫醒其他人——他愣住了。
      谢寒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那冷面剑客坐在石头边缘,背对着他们,望着山下的官道。月光已经淡了,天边泛起一线灰白,但他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云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官道上,一队黑甲骑兵正朝着小镇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很轻,但密集,像一阵远雷从地面滚过。
      谢寒刃低声说:“他们来了。”
      云疏问:“谁?”
      谢寒刃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谢寒刃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灭我门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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