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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各自的战场   大学四 ...

  •   大学四年,是温月彻底绽放、奔赴热爱的四年。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置身于广阔的知识海洋中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养分。
      大一,扎实学完普通物理和高等数学的基础课程——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一本本教材啃过去,笔记写了厚厚一沓——成绩稳居专业第一;大二,啃完四大力学的核心教材——理论力学、电动力学、量子力学、热力学与统计物理——攻克一个又一个专业难题;大三,成功进入学校的高能物理实验室,穿上白大褂站在粒子探测器前面,跟着导师做科研、打下手,积累实验经验;大四,顺利拿到直接攻博的名额,拜入国内顶尖的高能物理学家陈教授门下,开启自己的科研之路。
      陈教授签下她的直博申请表时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好好干”。就这四个字,她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把所有的热爱与执着都倾注在了物理科研上,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而闫叙在华清经管学院同样如鱼得水,熠熠生辉。
      经管学院人才济济,竞争异常激烈。可闫叙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牢牢占据着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未被超越。大二,他参加全国大学生金融模拟交易大赛,独自一人力压众多名校选手,拿下个人赛金奖。参赛那天,温月偷偷跑到比赛现场的后排坐着,看他对着屏幕上一排排跳动的数据冷静操作。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她觉得他操作键盘的手指特别好看;大三,他被国内顶级投行相中,获得暑期实习资格,以实习生的身份参与百亿级的并购项目,表现惊艳得到公司高层的一致认可;大四毕业时,他手握三份顶级投行的正式offer,成了无数人眼中金融界的未来之星。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是物理界的天才少女,潜心科研,光芒万丈;一个是金融界的翘楚人才,沉稳干练,未来可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势均力敌,般配至极。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看似光鲜的成绩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与付出,也藏着多少彼此陪伴、彼此支撑的温柔时光。
      温月为了自己的科研梦想,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她从不否认自己的天赋,可她更清楚,物理这条科研路上从不缺少天赋异禀的人,缺少的是既有天赋又肯拼尽全力、耐得住寂寞的人。而温月,就是那个把自己逼到极致、为了热爱不顾一切的人。
      从大二下学期开始,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里。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实验室,开门的大爷都认识她了。有几次她到得太早,大爷还在吃早饭,她就蹲在门口背公式。一直忙碌到晚上十一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周末、节假日也从未休息。实验室的同门师兄都忍不住感慨,用八个字形容她的工作强度:宵衣旰食,焚膏继晷
      实验室里有张行军床。那张行军床是她特意准备的。军绿色的帆布面,弹簧有些硬,躺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时候做实验需要通宵等待数据结果,她就在行军床上铺一条从宿舍拿来的毛毯,稍微小憩片刻。
      一等数据出炉,立刻掀开毯子起身投入工作,连洗把脸的时间都省了。宿舍的床反倒成了摆设——她一周至少有四个晚上睡在实验室。室友们已经习惯了她的空床位,偶尔会帮她把落在宿舍的衣服叠好放在她床上。
      闫叙从未说过一句反对的话,从未阻止她奔赴自己的热爱。
      可他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温月做实验太过投入,常常忘记时间,错过饭点,饿着肚子熬夜忙碌。
      她的胃不好,饿了就会疼,但疼起来了也不肯停,只是用手按着肚子继续做实验。闫叙就算再忙也会算好时间,在晚上七八点准时出现在物理实验楼下。手里拎着打包好的热乎饭菜,安安静静地等她。饭菜是从食堂打的,但他会特意多打一份汤,因为知道她吃饭不喝汤会噎着。
      有时候实验室门禁严格,他进不去,就站在楼下的路灯下,默默等候。
      无论刮风下雨,从未缺席。
      冬天,他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缩在领子里。偶尔呵出一口白气,白气在路灯下翻卷一下就不见了。静静地抬头看着实验室亮着灯的窗户,耐心等待,从不催促。他知道她就在那个白色灯光照亮的窗户后面,这就够了。
      有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漫天飞雪覆盖了整个校园。松树的枝头压满了雪团,自行车棚的顶棚被雪压得咯吱作响。温月忙着做实验完全忘记了时间,等忙完手头的工作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
      她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路灯下闫叙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
      羽绒服的肩头落满了薄薄一层雪花,头发、眉毛上都沾着雪粒。雪已经在他肩头堆积了将近一厘米厚,看样子站了很久没动。手里拎着的餐袋上也落满了白雪,餐袋的保温层已经没什么温度了。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温月的心瞬间揪紧。她快步跑过去——鞋底在雪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他的手背冻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她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与责备:“你等了多久?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你傻不傻啊?!”
      “没多久,刚等一会儿。”闫叙把手里的餐袋递到她怀里。他说“一会儿”是谎话。他的肩头积雪已经结了薄薄的冰壳。语气平淡却藏着满满的心疼,“是你最爱吃的老张记馄饨,趁热吃,还没凉。”
      温月打开餐盒,滚烫的香气扑面而来。馄饨汤还冒着热气,上面飘着翠绿的香菜和几滴香油,鲜香味浓。可是馄饨皮已经不烫了,说明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不止半小时。用嘴唇碰了一下——温的。不是凉的,但绝不是“还烫着”。他一定是在馄饨最烫的时候赶到,然后站在这里等,一直等到她出来。
      她心里清楚,这家馄饨店离实验室来回要近四十分钟,他一定是算准了她的实验时间,冒着大雪去买,一路快步赶回来,就是为了让她吃上一口热乎的。
      雪夜里寒风刺骨。他就那样站在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地等了她几个小时,没有一句怨言。
      温月端着餐盒,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馄饨皮滑滑的,肉馅很鲜。滚烫的汤汁烫得她舌尖发麻。可眼泪却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进餐盒里,混着馄饨汤咽进肚子里,又暖又涩。
      “好吃。”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出两个字。又舀了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闫叙抬手,轻轻拂掉她发丝上、肩膀上的雪粒。他的手指碰到她头发的时候,也是冰凉的,可他拂得很仔细,一片一片地把雪拂掉。声音温柔:“以后别做实验到这么晚了,身体要紧,不差这一晚的时间。”
      “不行,这个实验数据很重要,明天陈教授就要看结果,关系到我毕业论文的方向,我不能拖,也不能出错。”温月抬起头,眼底满是执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路灯下格外惹人怜惜。
      闫叙沉默了几秒,没有再劝。他从来都懂她对科研的热爱与执着,从不舍得打断她的奔赴。他默默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围巾,温柔地绕在她的脖子上。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松木香——是他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瞬间裹住她大半张脸,一直遮到鼻子以下,驱散了所有寒意。
      “做完实验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说完他转身就走。脊背挺得很直,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腿冻麻了,他的鞋底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背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飞雪里。不给温月反驳的机会。
      温月站在原地,攥着怀里还温热的馄饨,脖子上裹着还带着体温的围巾,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泪流得更凶。她忽然喊了一声:“闫叙——”他停下来,侧过头。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你早点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了。
      她回到实验室,加快速度做完最后一批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曲线。凌晨两点半,数据终于跑完了。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做完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不到三秒,实验室楼下就亮起了手机屏幕的光。那光在漆黑的雪夜里格外显眼,像一颗在地上的星星。
      温月跑到窗边一看,闫叙根本没有回宿舍。他一直坐在楼对面的长椅上,长椅上的积雪已经被他坐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在雪夜里安安静静地等了她整整半夜。从她上楼到现在,将近三个小时。身上的积雪又厚了一层,肩膀、头顶、膝盖上都是白皑皑的雪,整个人几乎要和雪地融为一体。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的脸——和她刚才发的那条消息,就是这条光。
      她疯了一样冲下楼,跑到他面前。看到他冻得发白的嘴唇——嘴唇上甚至起了一层细细的白皮——冰凉的双手,她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你怎么不回宿舍啊……”声音里全是哭腔。
      “等你。”闫叙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就一直坐在这里等?不冷吗?”
      “还行。”
      温月抬手,想解下脖子上的围巾还给他。闫叙却伸手按住她的动作,又把围巾往她脖子里紧了紧。随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把她的小手牢牢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明明他自己的手也冻得冰凉,可他还是用虎口那块仅剩的温热捂住她的指尖:“走,我送你回宿舍。你明天还要早起。”
      凌晨的华清校园格外安静,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雪落在湖面上无声地融化,落在树枝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被体温融化成水滴。橘黄色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温月的手被他紧紧握着,不是十指相扣,是包裹,是把她整只手都攥在掌心里的那种握法。从指尖一路暖到心底。她偷偷抬头看向他清俊的侧脸——他的睫毛上还挂着雪片融化后的水珠——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在雪夜的雾气里缠满了温柔。
      温月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
      闫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攥紧了她的手。力道不大,却满是笃定与珍惜。
      大四保研结果公布的那天,温月接到了陈教授亲自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成功获得攻博资格,正式成为课题组的一员。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温月再也忍不住,蹲在实验室的走廊里。走廊里铺着白色的瓷砖,凉意透过裤子的布料传上来。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颤抖。抽泣声从膝盖间传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极致的欢喜与释然。十几年的努力,一路的坚持与付出,终于换来了最好的结果。她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想的那个梦想,终于在这一刻落地了。
      她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给闫叙发消息。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打了“我考上了!!”又删掉,换成“闫叙,我做到了”,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六个字:闫叙,我考上了。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他回的不是“恭喜”,不是“太好了”,而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我在你楼下。
      温月立刻跑到走廊尽头往下望去。
      闫叙就站在楼下的银杏树下。彼时正值初秋,银杏叶染成一片金黄。风一吹,落叶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落在他的肩头。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摇了摇。他看到她出现在窗口了。眉眼温柔,满是宠溺。
      温月再也顾不上其他,冲下楼——她的白大褂都来不及脱,衣摆在身后鼓成了帆。跑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径直扑进他的怀里。
      这一回她没再犹豫,不像以前那样扑到一半就停住。扑得很用力,撞得他往后踉了半步才站稳。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肆意流淌,蹭湿了他的大衣,在大衣上留下一团深色的水渍。
      “闫叙,我终于……我终于做到了……”
      “嗯,我知道。”闫叙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那些跑乱的发丝轻轻顺回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一直都可以,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吃了火锅,庆祝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丝丝凉意,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外面车水马龙的灯火。温月涮着毛肚——七上八下,她数得特别认真——忽然放下筷子,隔着氤氲的热气看向对面的闫叙。
      他的眉眼在热气中略显模糊。火锅的热气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柔化了。可那份沉稳温柔的气质却依旧清晰,让她满心安定。
      “闫叙。”
      “嗯?”他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她。用纸巾擦了一下手指,动作不疾不徐。
      “谢谢你。”温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满满的真诚。她说完这三个字,吸了吸鼻子——鼻子有点酸,可能是被辣锅的热气熏的。“谢谢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从幼儿园到现在,你从来没有让我一个人过,从来都在默默护着我。我做实验到深夜,你在楼下等我;我生病发烧,你第一时间送来粥和药;我迷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说,却一直陪着我。我一直都在拼命追赶你的脚步,你有没有感觉到?”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直视着他的眼睛。火锅底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热气蒸腾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心意——
      “闫叙,我喜欢你。从五岁那年,在老巷里,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你手里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不是好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青梅竹马的依赖,是温月喜欢闫叙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火锅店里只剩下汤底沸腾的咕噜声。邻桌推杯换盏的喧哗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闫叙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温柔与深情。过了几秒——那几秒大概是他在平复情绪,因为他的手搁在桌上,指节渐渐收紧——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他的影子落在她脸上,挡住了头顶的射灯。眼神认真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温月,从小到大,我护着你。以后一辈子,我都会护着你。”
      说完,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轻轻放在她的手心里。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已经有些陈旧,边角微微泛黄。包装上的兔子图案被折痕横过,兔子的耳朵和脸被分成两半,却依旧清晰。被保存得无比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和五岁那年她送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温月的指尖一颤。她认得这颗糖。不是“同样的牌子”,是“同一颗糖”。因为包装纸的左上角有一小块褪色,和她五岁那年攥得太紧蹭掉的那块一模一样。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攥着那颗奶糖,哽咽着开口:“这是……”
      “是你五岁那年送给我的那颗糖。”闫叙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岁月的厚重,“我一直没舍得吃,一直带在身边,保存了十几年。”
      温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地滑落。落在手心里,把那颗奶糖的糖纸打湿了一小块。十几年,整整十几年。从懵懂孩童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他居然一直把这颗糖好好地保存在身边。换了很多次书包,搬了很多次家,从小学到大学,从老巷到华清——这颗糖从来没丢过。没有弄丢,没有遗忘,珍藏到现在。
      “闫叙,你才是最傻的那个……”她哽咽着泣不成声。想说什么,喉咙里全是酸涩,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闫叙没有反驳,只是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把泪痕擦掉。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温柔宠溺:“嗯,我傻。只对你傻。”
      那天晚上,从火锅店走回学校的路上,温月主动牵住了闫叙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指紧紧嵌进他的指缝里。闫叙微微用力回握住她,掌心相贴,暖意流转。两个人的手在秋夜里呼出淡淡的白气间交握了整整一路。
      走到校门口,温月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初秋的夜空格外澄澈。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边,银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温柔又静谧,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叠在一起,她站在他前面,他的影子盖住了她的。
      温月仰头看着月亮,忽然笑着开口,语气坚定:“以后,换我罩着你。”
      闫叙侧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以前说,我是你的月亮。”温月转过头,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一如五岁那年在老巷初遇时那般纯粹。月亮正好在她身后,淡淡的光勾出她的轮廓。“月亮本来就是用来守护人的。以后,我来罩着你,永远陪着你。”
      闫叙看着她眼底的星光与月光,没有用理性逻辑反驳。只是微微攥紧她的手。她手腕上那根黑色的发圈硌了硌他的手背。唇角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无比认真的笑容:“好。那我走到哪里,你这个月亮就要跟到哪里,不许乱跑。”
      “成交!”
      华清校门口,人来人往,没人留意这对少年少女的约定。可天上的圆月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就像很多年前,在槐花飘落的老巷里,它就早已听见,那个小女孩藏在心底的一辈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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