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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强忍悲恸,独撑残局 温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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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的葬礼,由温家一手操办。
可本该主持大局的温家父母,早已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剧痛彻底击垮。陈美云在得知噩耗的第一时间就急火攻心病倒了,在灵堂前接连昏过去两次,脸色惨白,浑身无力。温建国,这个一辈子刚强、从不掉泪的退伍军人,此刻像被抽掉了所有脊梁骨,孤零零坐在灵堂角落的椅子上,弯着腰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脊背佝偻。温家二老,早已悲痛欲绝,根本无力打理任何葬礼事务。
于是,闫叙以温月未婚夫的身份,独自一人咬牙撑下了所有的事。
从灵堂的整体布置、黑白照片的精心挑选、挽联的逐字斟酌撰写,到宾客名单的细致梳理、葬礼流程的周全安排、墓地的选址购置——事无巨细,每一件事他都一一亲自过问,亲自敲定。写挽联的时候,他执意用了自己的字迹,没有去请外面专业的殡葬师傅。
他想,这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每一笔、每一划,都得亲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素雅的白色小花,身形依旧挺拔,站得笔直。面容始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全程有条不紊,冷静得近乎冷漠。温母每次哭到晕厥,都是闫叙缓缓跪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他全程,没有掉一滴眼泪。
灵堂之内,哀乐低回,白幡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前来吊唁的亲友络绎不绝,看着灵堂中央温月笑靥如花的黑白照片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那张照片是他亲自选的——是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在游乐园拍的。照片里她站在摩天轮前面,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靥明媚,眼底有光。
人群之中,总有一些不了解内情的亲友在背后低声议论。
“你看她男朋友,全程一滴眼泪都没掉。”
“要我说就是感情没那么深!不然哪能这么撑得住。”
这些细碎又刺耳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闫叙的耳中。可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依旧平静地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依旧冷静地处理着葬礼的各项事宜,全程面无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泪,早已在百次轮回里彻彻底底流干了。九十九个整夜,他抱着渐渐冰冷的她,哭到后来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
他不能哭,不能崩溃。温月走了,温家父母已经彻底垮了,他必须撑住,必须替他的女孩办好最后一场仪式。
葬礼下葬那天,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朵。和他们最后一次去城郊植物园游玩那天的天气一模一样。
闫叙双手捧着温月的遗像,脚步沉稳,缓缓走在长长的街道上。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眉眼弯弯,依旧是他记忆里最鲜活的模样。他把照片紧紧捧在胸口正前方,微微偏向自己的方向,这样他就能在每一步前行里都清晰地看到她的笑脸。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以为他撑不住了,即将崩溃倒地。
闫叙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湛蓝的天空,望向一百次轮回里每一次都是好天气的同一个天空。阳光直直地射进他的虹膜,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看,天气这么好,你怎么就不陪我了?”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温月的遗像抱得更紧。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沉稳。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绵软无力,随时都会跪倒在地。但他终究硬生生撑着走完了全程。
从此,世间再无温月。他的余生,再也没有光了。
月下人空,思念未歇,爱意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