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切愿愈》夜以诉

9、抱歉 当晚，

　　当晚，顾愈抱着手机，鬼使神差的去网上搜索：两个人用了同一个吸管，算什么？
　　网页加载了一会，给出答案：间接性接吻。
　　顾愈倒吸一口凉气，转念一想，他觉得顾予应该是口渴了，迫不得已才会喝他喝过的奶茶，顾愈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自我安慰着，谁料他一闭眼，脑海就忍不住想到顾予当时喝奶茶的样子。
　　“.....”
　　顾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弓着背，大拇指摩擦着桌上那杯奶茶的吸管。
　　顾愈用过的吸管。
　　出神时，一道电话铃让顾予回过神来，顾予从沙发一旁捞起手机，看见来电人，皱了皱眉。
　　“那个予少啊。”楚天生讨好的语气传来。
　　顾予穿着居家服，他起身关掉一楼的灯道：“什么事？”
　　楚天生咽了咽口水：“这么晚打扰您真不好意思啊，就是宇宁他说没有的命令他不起来，所以从学校回来，就一直在家跪着呢。”
　　“......”
　　有病？顾予忍不住吐槽：“让他滚去睡觉。”
　　“好好好。”楚天生说完，声音变得小了起来，好像在和谁说着什么。
　　不过这些对顾予而言不重要，便挂了电话。
　　明天周五，他今天问顾愈有没有看过疯狂动物城的事，顾愈还没回他，这几天顾予已经摸清了顾愈的睡觉时间，每天10点就睡。
　　现在已经10点20几了，顾予坐在床上，还是拿起手机给顾愈发了条短信：今天问你的话，为什么不理我。
　　委屈味很足，顾予又觉得这样不太好，怕影响顾愈明天的学习状态，他了解顾愈，于是把对话框里的这句话删了，换了一句：周六有空吗？来找我的话有惊喜^ ^
　　顾愈很温柔，顾予就用颜文字之类的衬托下那些冰冷的文字。
　　顾予想着顾愈会在明天早上回他，然后何向晴检查顾愈的手机，俩人明天下午才能说上话，心里就落空空的。
　　结果没一会对面就发来短信：好的。
　　顾予看着那两个字，想到屏幕后的顾愈呆呆的打出这两个字，没忍住笑了笑：怎么没睡？
　　顾愈老实回答道：睡不着。
　　顾予总是忍不住逗他：那怎么办？要不要哥哥来找你，带你去兜兜风？
　　本来就因为顾予睡不着，结果顾予还要来找他，顾愈当即不干了：我睡了。
　　已是深夜，洁白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房内，顾予拿着手机，低沉的嗓音，肩膀不停的颤抖着。
　　晚安呐，顾愈。
　　第二天顾予起了个早，趁着手头的工作不急，想着去顾愈的学校看看上课时候的顾愈是怎么样的。
　　说干就干的予少还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瓶草莓味的真果粒。
　　顾予从保安室刚进到校园里就看见了和领导说话的楚天生，楚天生看见顾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予只是往前走，留给楚天生一个背影，还不忘挥手道：“我去看下顾愈，回头找你。”
　　顾予走过连廊，向下看去能看见楼下的绿植，当然还有在角落甜蜜的小情侣。
　　“......”
　　耐不住好奇心，顾予停下脚步看着那对小情侣，是一对女女，其中一位很高是alpha她把那位omega抵在墙上，然后又把脸埋进omega的颈间，好像是在撒娇，把omega的脸弄得老红了。
　　看那个alpha的背影有点眼熟，顾予以为是错觉，也懒得看下去了，抬眼间却发现了在树后的一位女生，表情尽显忧伤。
　　顾予看不出那个躲在树后面的女生是A还是O。
　　啧啧啧，小屁孩的情情爱爱。
　　顾予上了层楼梯，就看见了低头写着什么的顾愈，顾予悄悄地走过去。
　　顾予走到顾愈身边，因为顾愈的座位靠窗，顾予一眼就看见了顾愈在干嘛。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讲的热火朝天，顾愈借着前面跌落着的书本作为遮挡，正在一张草稿纸上画...顾予看了半天才看明白。
　　...狮子？
　　顾愈画完，还在狮子旁写了个予字。
　　顾予不太明白，自己和狮子之间不应该有什么联系才对。
　　顾予想起来公狮子都是有鬓毛的，而顾愈画的这只没有和母狮子一样。
　　顾予更不解了，打算等顾愈放学的时候问他，对于顾愈上课开小差这事，顾予倒觉得无所谓，只要顾愈开心就好。
　　见窗户是开着的，顾予把真果粒往顾愈脸上一碰，顾愈吓了一跳，立马关上课本，坐直身体，僵硬的扭头看向窗户外，顾愈的同桌也发现了他的异样，转头看去，就看见了一位穿着白色卫衣，黑棉袄的超帅S级alpha站在窗外，温柔似水的看顾愈。
　　顾愈被吓得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
　　顾予？顾予怎么突然来了？
　　顾愈心虚的瞟了一眼课本。
　　他应该没看到吧？
　　顾予弯着腰，把真果粒放到顾愈桌子上，伸手摸了摸顾愈的头发道：“下课记得把牛奶喝了，我先走了。”
　　等顾愈回过神，顾予已经站在隔壁班了。
　　本来顾予都要走了，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顾予扭头看去，就看见了冷着脸的谢寒欲示意他过来。
　　。顾予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刚要问他干什么，就见谢寒欲站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冷冰冰：“老师，我哥找我。”
　　“......”这小子借他逃课？
　　讲台上的老师“好”了一声，谢寒欲绕到后门出来，经过顾予时什么也没说就下楼了。
　　顾予：“......”
　　谢寒欲他妈的还是人？
　　碍于顾予已经是成年人，心胸宽广不和谢寒欲计较，就往楚天生的办公室走去。
　　楚天生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顾予推门进去，开门见山道：“我出钱，你去给你们食堂多加点荤菜。”
　　顾予走到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顾予知道顾愈在家里是不可能长胖的，毕竟何向晴对他不好，给他做的菜肯定也没有什么好菜，顾予清晰记得，顾愈上一世因为何向晴而饿晕过去。
　　竟然顾愈在家吃不到好吃的，那就他给他开个小灶吧。
　　楚天生有些意外的看向顾予，顾予靠在沙发上神情懒散：“当然不是做慈善，教师餐我也会出钱，你只用帮我看着点顾愈让他多吃点肉。”
　　楚天生张着嘴巴点点头，顾予捏了捏衣角，顾愈刚才画的狮子还挺像那么回事：“搞个画馆吧，钱你不用操心。”
　　楚天生当然知道顾予不可能这么好心，多半是为了顾愈：“呃好，好，予少你继续说。”
　　顾予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道：“再建一座图书馆。“
　　顾愈对书很感兴趣，是那种有感情内容的书。
　　“还有，让顾愈的所有老师加我的联系方式，以后顾愈在学校的事情都只联系我。”顾予说完，起身离开。
　　这时楚天生的手机传来提示音，楚天生颤巍巍的拿起来一看，是一条6000万打到他账户的短信。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愈几人看见食堂今天多了两道荤菜，大为震撼，夏于澈惊呼道：“我操。学校良心发现了啊。”
　　夏于澈排在顾愈后面，顾愈不知道要怎么回话，前面的林慕辰转过身和他讲话：“等下多吃点。”
　　顾愈对林慕辰很有好感，对方长得是那种可爱又偏清冷的长相，性格又是那种小太阳，相处起来很舒适：“你也要多吃点。”
　　林慕辰冲他眨了下眼，声音里满是欢喜：“好的。”
　　林慕辰身后的陈时林好像很无聊，一只手拨弄着林慕辰的头发，随后林慕辰就会很生气，踮起脚就也要去弄陈时林的头发，结果陈时林死都不让林慕辰碰，顾愈见陈时林的表情明明是冷冷的，结果林慕辰却更生气了怒道：“陈时林，你他妈再笑一个试试？”
　　顾愈突然就感觉这两人确实挺好磕的。
　　夏于澈八卦道：“林慕辰是不是喜欢陈时林啊？”
　　顾愈到没看出来：“没有吧。”
　　“那就好。”夏于澈松了一口气。
　　顾愈觉得不对劲，他不好意思问，只点了点头。
　　凌迟言听到身后那两人的死动静，翻了个白眼。
　　啧啧啧，青梅竹马之间的情情爱爱。
　　排队打菜的时候，校长楚天生今天竟然站在打菜的窗口，还就是在顾愈这队，顾愈有点害怕。
　　顾予昨天可是暴打了楚宇宁一顿，顾愈害怕楚天生给他穿小鞋，全程低着头。
　　谁敢想楚天生没给他穿小鞋就算了，还笑盈盈的对打菜的阿姨说：“哎哎，看这孩子瘦的，给他打多点肉啊，多打点。”
　　顾愈看着几乎满盘子的红烧排骨和在他盘子里根本就是牛肉炖土豆的菜，迟疑的抬手端走，楚天生铭记顾予说的话交代道：“记得吃完嘞，可好吃了的。”
　　顾愈点头，心想难道楚天生不知道自己是顾予弟弟吗？
　　这边顾予忙完工作，就拿起手机通过了顾愈各科老师的好友申请，见楚天生发来了一段视频。
　　顾予靠在椅背上点进去看视频，视频里是顾愈在食堂低头吃饭的时候，顾愈的身边有凌迟言几人陪着，一群人吃个饭还说个不停，背景声音很吵，顾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而顾愈应该是被叫到了才抬头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低头吃饭。
　　看的顾予很不是滋味。
　　还是不敢和别人说话啊。
　　不过也就这段时间了，顾予把视频保存下来，周六他就会带着顾愈去看心理医生，找出具体病情，之后慢慢治疗康复，再之后顾愈就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了。
　　想到这，顾予的眼睛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流下了廉价的泪水，视频播完，手机还亮着。
　　屏幕里顾愈的侧脸，屏幕上顾予的泪水。
　　顾予很少为谁哭过，第一次是他死去的母亲，他在他母亲的棺材前跪了一天一夜，膝盖紫青一片，眼睛通红，再也哭不出来，明明昨天还对他笑的灿烂和他说好多话的母亲，今天就不笑了，也不说话了。
　　心和刀绞了一样疼，失去亲人的痛苦堪比失去了身上的一处器官。
　　而最多次的是顾愈，上一世的顾予不知道自己伤害自己是什么感受。
　　人知道爱自己的身体，通常都不敢自己对自己的身体下手。
　　自从看了顾愈满是刀痕的手，他才知道人在崩溃的时候是会伤害自己的。
　　可到底要多崩溃。
　　他问顾愈痛不痛，顾愈只是机械的说不痛。
　　再后来他了解到，人在极度崩溃下，身体是麻木的，会自动屏蔽那些痛感，等麻木过去，那些疼痛才会慢慢浮上来。
　　他不敢想顾愈是有多崩溃才会整条小臂上全是刀痕。
　　就很突然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见过缩在墙角的顾愈，他见过满脸麻木的顾愈，他见过时刻低着头卑微的顾愈，他见过无声流着眼泪的顾愈，他见过很多顾愈。
　　唯独没见过和人诉说着他遭遇到的一切苦难的顾愈。
　　之后顾予看开了，再怎么说顾愈也只是个小孩。
　　于是。
　　顾愈拿刀，他哭。
　　顾愈不吃饭，他哭。
　　只要顾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就哭。
　　身体是很重要的，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不爱，总会有个人来爱，包括迟一点的爱你。
　　之后顾愈就不在伤害自己的身体了，直接选择了死亡。
　　手术摘除器官的时候需要打麻药，那么失去顾愈的时候，并没有给他打麻药。
　　他养了好久的，久到那逐渐上升的体重，久到顾愈终于知道不应该伤害自己的身体，久到顾愈终于知道会有人爱他，会有好多人，久到顾愈就要把幸福紧紧抓在手里。
　　他却放弃了，顾予不知道何向晴到底和顾愈说了什么顾愈才选择死亡的，他只知道顾愈是因为他而死。
　　他愧疚，整天呆在房间里，动不动就哭。
　　一想到顾愈就会哭，胸口沉闷，喉间有玻璃渣堵着，难受却不及顾愈半分之一。
　　顾愈死后的第12天，顾予才意识到自己早就爱上了顾愈，爱他不堪的身体，爱他破碎的灵魂。
　　很可笑，他一开始不敢承认，因为他爱上了设计害死他母亲凶手的儿子，可顾愈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却也会伤痕累累，痛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