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切愿愈》夜以诉

17、耐心 什么都

　　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顾予先是推了郑郁黎给顾愈做心理咨询的事，让她在湖滨玩几天，郑郁黎拒绝了，笑着说等下次。
　　一如既往，起床，吃饭，上班，工作，吃饭，工作，下班，回家，吃饭。
　　和平时一样，没了照顾顾愈的这段时间里，公司的业绩大幅度提升，顾予也拿下一个新的项目。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顾总。”中年alpha握着顾予的手欣慰道。
　　送走alpha，顾予拿上车钥匙，看了眼手机，18分钟前，有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哥，我是顾愈男朋友。
　　……
　　搞什么？算起来他和顾愈已经有5天没见了。
　　对顾愈来说是5天没见。
　　顾予通过了赵恒煊的好友申请，问：有事？
　　对面一下回复了他：哥，给我备注赵恒煊就好，要是可以的话，弟夫更好。
　　……这小子挺欠揍
　　：老年痴呆趁早去治。
　　：我和他不止是哥弟关系。
　　赵恒煊：我知道啊，但你们现在不只是哥弟吗？
　　：我干过他，你干过？
　　对面输入半天，什么也没发过来。
　　赵恒煊：干过。
　　：？
　　赵恒煊：你弟弟的感觉挺不赖，一撞就红。
　　……最后四个字让顾予沉思片刻。
　　：哦，晚上一起吃顿饭。
　　演的没完没了了还，顾予退出聊天找到禾清清。
　　：今晚想约你吃饭。
　　禾清清：好的哦，顾予哥哥，你发定位给我吧> <。
　　：不用，我开机车去接你。
　　：吃完再带你兜风，甜心。
　　顾予打完字，截了个屏发给赵恒煊。
　　：我带我女朋友一起，不介意吧？
　　赵恒煊：我不介意，发定位吧。
　　月湖庭，傍晚吃饭的人很多，顾予把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一双长腿迈下车，转身把后座的的禾清清抱了下来，温柔的替她摘下头盔，引得周围人羡慕连连。
　　禾清清长得可爱，听顾予要带她兜风，特地穿了件黑色小短裙，长筒袜配黑靴，在看见顾予的那一刻，她的选择是没错的。
　　顾予穿着黑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黑卫衣，微喇工装黑牛仔裤，俊男靓女，显得他们实在般配。
　　禾清清撒娇着晃了晃顾予的手臂，顺其自然的挽上，顾予撇见门口站着的顾愈。
　　装作若无其事，对禾清清很宠溺的笑了笑。
　　走到月湖庭门口，顾予才装作刚看见顾愈：“来了？”
　　禾清清看过去，顾予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脱下外套作势要给顾愈披上，顾愈往后退了步，也不知道是被气笑的第几次了，他挑眉问：“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这么难？”
　　顾愈想抬头说不是，对上禾清清不服气，带着敌意的眼神，低头缩了回去。
　　禾清清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抬头问顾予：“哥哥，这是谁啊？”
　　顾予很平淡道：“我弟弟。”
　　禾清清表情一下就变了，她对顾予家的事情熟悉的都要背下来了，禾清清放下戒备，一脸温柔的看向顾愈：“这样，不好意思啊。”
　　凉风吹在顾愈只穿了一件淡薄短T的身上，他摩擦着冰凉的小臂，偏过头没说话。
　　禾清清见了，还以为他生气了，委屈道：“真对不起啊。”
　　转头踮起脚尖，在顾予耳边小声道：“你把外套给你弟弟穿上吧，有点冷。”
　　顾予撇了顾愈一眼，把外套套在禾清清肩上：“他不冷。”
　　禾清清抬手摸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心比风冷。
　　顾愈低着头，至始至终没开口，还是顾予说：“不和你嫂子打声招呼？”
　　禾清清睁大眼睛看向顾予。
　　顾愈极力遮掩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卑微的像只狗，遵循主人的命令：“……嫂子好。”
　　禾清清随便应了一声，牵住顾予的手，欣喜道：“我好饿，我们快去吃饭吧。”
　　顾予的视线就没从顾愈身上移开过：“你男朋友呢？”
　　“去买……套了。”顾愈小声道。
　　下意识的，顾予的手猛的攥紧禾清清的手，被巨大的疼痛让禾清清痛的受不了了，带着哭腔道：“顾予，痛。”
　　顾予被拉回理智，松了手，低头道：“抱歉，去吃饭吧。”
　　禾清清回过头拉住顾愈，笑的开朗：“一起走吧，到时候给你男朋友发个信息。”
　　她皱着眉想了想：“以后还是不要当你哥哥的面说这些，他真的把你当弟弟。”
　　当弟弟。
　　……禾清清是个很开朗的omega，顾愈这样想，禾清清是活在阳光下的洋娃娃，他是活在阴暗下的破傀儡。
　　她不用刻意为别人着想，活的开心自在就好。
　　他必须要，不仅要考虑自己怎么活下去，还要考虑别人。
　　插曲来的突然，顾愈不想考虑这些了，他只想和顾予在一起，哪怕一起死，都比现在要好。
　　是他先喜欢上顾予的。
　　顾予不可以和除他以外的人在一起。
　　趁着顾予和前台说话的间隙，顾愈挣脱开禾清清的手：“我去上个厕所。”
　　他躲进卫生间拜托赵恒煊给自己买一样东西。
　　前台见是顾予热情的笑了笑，联系经理，经理似乎是跑着过来的，气喘吁吁的订了个最好的包厢，亲自带路。
　　顾予回过头，顾愈正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后面，那样子和来这吃饭的客人一点不像，倒像犯错了的服务员。
　　唉，要怎么让他改正呢。
　　顾愈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失神之际，他一不小心撞到别人怀里，恐慌慢慢往上爬，顾愈拉开距离不敢看对方，声音小的蚂蚁都听不清：“对不起，对不起。”
　　“顾愈。”一瞬间，omega抬头看过去，就在他跟前的alpha让他产生一种好远的感觉，对方带着命令沙哑的声音低凑在他耳边说：“收收那点心思，抬头看路。”
　　顾愈第三次感受到心脏强烈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想要脱离他的身体，替他告诉顾予，这隐藏的悸动。
　　顾予抬手刮了下顾愈耳朵的轮廓，小声道：“你嫂子还不知道你心跳声这么快呢。”
　　。勾起他心跳的是顾予，熄灭他心跳的也是顾予
　　他推开顾予，无措的站在那，顾予想让他说话，说什么都好，说祝福他和禾清清永远幸福，说他和赵恒煊怎么怎么样也好，或者坦白一切，都比现在什么也不说的好。
　　什么都不说，顾予痛不起来，反而是顾愈，痛的发抖。
　　昏黄的包厢里，酒香混合着香水弥漫在空气中，菜上了一道又一道，顾予始终看着窗外的风景，门又被打开，耳边传来塑料袋的窸窣声和赵恒煊开朗的笑：“哎，哥！这就是嫂子吧？”
　　顾予没说话，禾清清也没反驳和赵恒煊说了起来，好一会，顾予才回头看去。
　　正好看见对面的顾愈低手捣鼓着怀里的塑料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连表情都比以前开心许多。
　　塑料袋里面的是什么？好像是……赵恒煊买的套吧。
　　妈的，顾愈不是和他约法三章了？说没成年不许做这种事吗？
　　还有，顾愈就这么喜欢和赵恒煊做？买了几个套这么开心，他妈的赵恒煊这个畜生。
　　尖锐的摩擦声划破这份热闹，几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顾予。
　　顾愈注意到顾予死死攥着衣服的手。
　　肉眼可见顾予表情有多不耐烦，他狠厉的把椅子踢开，椅子“碰”的一声摔倒在地，禾清清还想上前询问，被顾予骂了：“滚。”
　　顾予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摔门离去，东走西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顾予才停下，靠在一边的墙上，仰头望着天空抽烟。
　　他明明知道顾愈是演给他看的，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情绪。
　　因为他在意顾愈。
　　真的在意。
　　半包烟抽完，顾予没感觉得到了缓解，烟雾反而化成一颗颗小石头，聚集在他喉间，呼吸都难以做到。
　　他开始怀疑，怀疑顾愈做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然，为什么顾愈会笑。
　　一滴雨落在手背上，很轻，异常的带着穿透力，贯穿心脏。
　　“哥？”也不知道顾愈是怎么找到他的。
　　顾予没说话，也没看过去，自顾自的抽着烟。
　　手臂边多了道气息，顾愈问他：“怎么突然不开心？”
　　没人想搭理骗子，但都想骗骗骗子，顾予踩灭地上猩红的烟头道：“你嫂子出轨了，我生气。”
　　顾愈盯着他的侧脸道：“我说的是不开心。”
　　“顾愈。”顾予总不可能告诉顾愈，自己现在有了女朋友，还在意他吧：“别烦我。”
　　顾愈手一抖，胃里突然一阵绞痛，他收回想和之前一样拉着顾予的手，学着之前顾予的样子把手放在胃上轻轻揉着。
　　可是，为什么还是好痛。
　　顾愈低声道：“对不起。”
　　这句话一出，顾予才看向他，顾予本来想安慰他的，直到看见他手上还提着那个塑料袋，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顾愈屁颠屁颠的跟在顾予后面，疑惑不已。
　　两人走进一个死胡同。
　　塑料袋的声音在背后跟了一路，顾予要气疯了，他靠在墙上，蔑视顾愈一会，目光落在顾愈右手上的塑料袋上问：“你上赶着我干你，是不是？”
　　那只削瘦的手把塑料袋别到身后，委屈巴巴道：“我没有，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成这样的人。”
　　“操，还是我说错了呗，那我问你。”顾予的语气还算可以，除了上辈子，他就没凶过顾愈：“你提着个装套的塑料袋一直跟着我什么意思？”
　　借着一点点亮光，顾予捕捉到顾愈不解的神情，又很快消失。
　　顾愈：“我没有。”
　　“顾愈，我们现在不是属于闹掰了吗？”顾予盯着顾愈一字一句道：“你也别浪费我时间了，有这和你说话的时间，我在酒吧，已经有三四个omega贴上来了。”
　　不少吃完饭的人走出月湖庭，顾予拿出头盔，下意识的给一旁的顾愈戴上，丝毫没有意外，顾愈又躲开了。
　　拿着头盔的手一时间尴尬不已，顾予收回手把头盔放下：“那行，你自己回家，我也不戴头盔了，万一出了事故直接死了算了，这样你就可以和你男朋友甜蜜去了。”
　　说完，顾愈抓住顾予拿着头盔的手：“我自己戴。”
　　顾予：“……”
　　顾予站的笔直，一身黑装，把S级alpha的气质彻底显示出来：“顾愈，我还是那句话，接受我对你的好很难吗？”
　　不难，一点都不难。
　　那为什么说不出口。
　　“对不起。”好像只有这句话。
　　胆小的人才能轻易脱口而出。
　　“谁要你的道歉啊？”顾予问他。
　　顾予他要的是道歉吗？他要的是顾愈。
　　顾愈不懂。
　　难过的时候是无力的。
　　塑料袋从手里脱落，很轻的砸在两人心上。
　　omega抬手擦拭着眼泪，姿态是顾予从未见过的卑微。
　　底层人被高层人羞辱时流露出的那种卑微都比不过顾愈现在的卑微：“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接受过别人对我的好，是我的原因，但你不要讨厌我，算我求你了。”
　　如果说红着眼，哭着拉离去人的衣角哀求，那算还有点胆子。
　　顾予盯着抓着自己衣角的顾愈。
　　心涩，他把顾愈拉到怀里，把顾愈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后知后觉自己错了，他应该有耐心才对。
　　对顾愈要有无限的耐心，不管顾愈怎么做都没事。
　　“不怪你了，怪哥哥。”顾予摸着顾愈的头道：“不哭了。”
　　怀里的人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顾予低下头才注意到，顾愈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大概是怕泪水搞到他衣服上，所以脸并没有贴在顾予胸口前哭。
　　“……”
　　顾予推开顾愈，指腹轻轻擦拭他眼底的泪水：“今天教你，学会拥抱。”
　　数万只蚂蚁爬满全身的感觉，让身体一颤。
　　紧接着，顾愈被风吹的冰凉的身体，由温热包裹住。
　　耳骨处有温柔的气息喷洒在那，alpha的声音温柔，很轻：“顾愈，主动一点，好不好？”
　　下意识的，顾愈抬起不再僵硬的手，学着顾予，抱住顾予。
　　风吹在发顶上，能感知到今晚的风很大，很冷。
　　可顾愈身处一片夏天被太阳光照暖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