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切愿愈》夜以诉

16、骗人 说来也

　　说来也好笑，一个还没成年的劣质omega，能有这种荒缪的想法。
　　自以为三言两语能让顾予死心，可他不知道顾予是了解他两辈子的人，是最了解他的人。
　　“你打算去哪？”顾予抓住顾予离去的手问：“你现在能去哪？”
　　那双掺合着不舍又决绝的眼睛回过来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不舍得他又要扔下他？好多个为什么在心里徘徊。
　　一个胆小，自卑的人，声音也可以如同一根冰锥一样，冷的可以，痛的可以：“不用你管，你也别。”
　　他想说你也别再喜欢我了，说这几个字，几秒的功夫就可以了，很轻松的。
　　无法说出，心口发麻。
　　顾愈只好换了个说法，痛只增不减：“我有男朋友，昨天和你那样，只是为了一时的消遣。”
　　……
　　骗人鬼。
　　顾愈。
　　春夏之季，天气忽冷忽热，顾愈拖着行李箱无措的在大街上行走，来到一片老旧的小区地带，他仔细的观察着这周围，看见一块纸牌上写着出租4500一月，才停下脚步，拨打那个可以给他暂时落脚地方的电话。
　　他这几年存了不少钱，算起来快有十万，对方让顾愈在原地等一会，顾愈就站在那里。
　　搂上的妇人哼着歌浇花，不远处有些争吵，小孩子的哭声骤然响起，这个点大多数人在睡觉，被吵醒后打开窗户破口大骂。
　　湖滨还有这样的地方。
　　约过了5分钟左右，一位慈祥的老年alpha扶了扶眼花镜问：“是你要看房子？”
　　顾愈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老年alpha弓着背，杵着拐杖，笑的和蔼：“我看你这年纪才上高中吧？我是这里的房东，姓李。”
　　顾愈礼貌道：“李爷爷。”
　　分明是大太阳的天气，楼道里暗的什么都看不见，空气弥漫着潮湿的味道，顾愈打着手电筒的光，回复何向晴的消息。
　　顾愈：我住进顾予家了。
　　压根不会秒回他的人，这次却破例了。
　　何向晴：妈妈知道你最乖了。
　　乖吗？真好笑。
　　上了五楼，李爷爷敲了敲一间房门，苍老的声音大喊道：“赵恒煊！开门。“
　　老旧不堪的房门被大力拉开，发出脆弱的“吱呀”声。
　　一名alpha光着上半身，一手擦着头发满脸不耐烦道：“老头，你干什么？”
　　李爷爷拿拐杖指着赵恒煊：“你以后给我安分点。”
　　赵恒煊这才注意到拖着行李的顾愈：“哟，您搁哪骗了个小孩过来？”
　　李爷爷懒得搭理他了，拉过顾愈径直走进屋里。
　　里面倒是和外面区别挺大，阳光充足，很整洁干净，两室一厅，虽说有点小，房租在湖滨却是最便宜的了，他没有选择，光是交房租加一月的开销都快5500了，他目前才高二，十万能撑的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贫穷压死了那么多人，他不想自己也经历这样的事，他还有好多事没做。
　　转了这一月的房租，李爷爷叮嘱赵恒煊照顾好顾愈，随后离去。
　　顾愈拿着行李站在客厅和赵恒煊大眼瞪小眼，赵恒煊上下打量他一眼，指着他问：“你，还在上学吧？”
　　出了社会，不管多胆小，害怕，顾愈都不得不开口说话：“还在上学。”
　　赵恒煊很是自来熟道：“干嘛不读书？家里没钱？看着不像啊，你这个牛仔外套的品牌，……嘶，我操，是那个五十几万的限量款。”
　　赵恒煊瞪大眼睛，顾愈也是。
　　不过顾愈更震惊的是，五十几万的外套，顾予随手就扔到地上。
　　“我操，你该不会是某家的大少爷，然后赌气跑出来点吧。”赵恒煊又看了看顾愈洗的发白的卫衣：“但是，看你这样，也就身上这件牛仔外套值钱点，这外套你捡的？”
　　算是吧。
　　顾予扔了，然后因为外套被顾予穿过，有顾予的气息，他就捡起来了。
　　要不然这件外套再怎么值钱，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顾愈想了半天，拙劣道：“嗯，在一条小巷里看见的，觉得帅，就捡起来穿上了。”
　　“这样。”赵恒煊把毛巾扔到椅子上：“那老头竟然让你一个omega和我一个alpha同居，你以后住主卧吧，我去次卧，主卧带卫生间方便点，我会时不时带朋友回来，晚上会有点吵，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愈。”顾愈回答他。
　　“顾予？”说道一半赵恒煊问：“哪个予啊？”
　　顾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和顾予的名字真的很像，还是那年何向晴为了进入顾家，怕顾予的父亲不同意顾愈的存在，在意其他人的看法，给顾愈改了和顾予相似的名字，想着对外说顾愈和顾予是亲兄弟，只是顾愈从小就被送到了国外，这样一来，别人也不会说顾予的父亲，家庭怎么样。
　　后面顾予知道了，赶过来骂何向晴连带着顾愈一起骂。
　　那次顾愈很难过，他在他暗恋的人眼里是小偷。
　　顾愈垂下眼：“痊愈的愈。”
　　“哦，这样。”赵恒煊看上去和顾予差不多大，心也操的多：“你应该没有不上学吧。”
　　“下午要去上学。”顾愈闷闷道。
　　他觉得上学一点意思也没有，整天就是坐在教室里，听着讲台上的老师说一大堆东西，考试考了好的分数，也没什么。
　　“哦，那行。”赵恒煊说：“我去把主卧我的东西搬出来。”
　　顾愈刚要说好，手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如同炸弹一样爆发出来。
　　赵恒煊脚步一顿，不置可否：“你不会真的是大少爷吧。”
　　顾愈赶忙摇头，跑出去看信息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不过能看出来是顾予。
　　：你在哪？
　　：你疯了？
　　：你拉黑我。
　　：你以为你这样我会死心？
　　：你不给我拉回来。
　　：我死给你看。
　　伴随一张被刀划的血淋淋的小臂图片。
　　顾愈慌了。
　　急忙在手机屏幕敲下几个字，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他的脸颊瞬间泛红。
　　：顾愈，你完了。
　　：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操/死你，让你下了床，离不开我。
　　很难想象顾予会说出这种话。
　　顾愈：别这样。
　　：没用。
　　：你马上完了。
　　怎么办，到底什么办法才能让顾予死心，让顾予目前不喜欢上他，顾愈脱虚般的靠着门缓缓蹲下。
　　办公室里，顾予用力捏着手机的手凹出青筋。
　　他盯着顾愈的那条信息，气的冷笑。
　　顾愈：我和我男朋友同居了，别缠着我了，顾予。
　　杨执看着时不时偏过头嗤笑一声的顾予问：“闹掰了？”
　　顾予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切换到微信上，祁缚厌给他发的消息。
　　祁缚厌：顾予，男，22岁，S级alpha，向荣集团董事长，御湾别野小区A栋18号，手机号码134××××××××，身份证号420×××××××××××××××。
　　顾予：？
　　祁缚厌：你手机里的钱还挺多。
　　顾予：。滚
　　妈的，这神经。
　　手机受到挤压，痛苦的碎裂让顾予松了点力气，接着他紧皱着眉不耐烦的长叹一口气。
　　对面的祁缚厌也不闹了，告诉他：你弟在湖滨老旧小区那里，9栋五楼508。
　　这个老旧小区到序滨校的路程开车都要30分钟，坐公交车还要转一趟车，找到祁缚厌说的地方，顾予不屑的嗤笑一声，他这辈子没来过这种破地方，顾愈到挺有本事。
　　他抬手毫不犹豫的敲了敲房门，是赵恒煊开的门，赵恒煊挑了挑眉靠在房门上道：“帅哥，你找谁啊？”
　　顾予看都没看他一眼：“顾愈。”
　　主卧里顾愈清晰的听见顾予冷不着调的声音，穿女仆装的手一顿。
　　赵恒煊没有让步的意思，挑衅道：“找我男朋友干什么？”
　　终于，顾予舌尖顶了顶唇角，极其不耐烦的嗤笑一声，冷眼看去，赵恒煊被看的浑身一颤，站直了身体。
　　不知如何是好时，顾愈已经穿好了情趣女仆装，赶忙拉开主卧房门喊到：“老公。”
　　顾予：“……”
　　S级alpha的目光落到omega的身上，带着审视，让人发毛。
　　顾愈身上都这件情趣女仆装很短，刚好遮住隐私部位，大腿根上的黑色腿环勒出肉感，后面还有根猫尾巴，脚上还穿着来不及脱下的白袜子，顾愈本来就偏瘦。
　　瘦小的身体恰好最适合这种情趣衣服。
　　顾愈盯着门外的顾予，好像看见顾予往上翻了个白眼，疑惑之际，他听见顾予冷笑道：“上赶着我□□啊，顾愈。”
　　气的心脏都快炸了，顾予走进屋里，把身上的牛仔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径直走向顾愈。
　　顾愈咽了咽口水，顾予里面穿着一件白色印着黑色字母的短袖，仔细看，能看见右手泛红的小臂上全是刀痕。
　　顾予走过去先是将食指挤进顾愈大腿上的腿环里，弯下腰一把将人抗在肩上，进过了卧室，巨大的关门声才让靠在门口的赵恒煊回过神，他刚想去敲门阻止顾予的行为，被突如其来的保镖摁住。
　　房间顾予把顾愈放到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真他妈欠cao。”
　　“不是……”顾愈没说完，脚踝被顾予猛的拉了过去。
　　顾予把他的腿放到肩上……
　　……顾予什么时候。
　　alpha喘着气和他说：“你男朋友都不来救你。”
　　……顾愈闷哼一声：“你能不能放过我。”
　　今天竟然没被气死，顾予撩了把刘海，愤恨道：“你先招惹我的。”
　　…………顾予垂下眼，他不懂为什么顾愈这么执拗：“你和他住这种破地方，你妈良心发现了？没打死你。”
　　头皮发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顾愈闻到顾予的□□素，好熟悉，和他的好像：“你也知道，呜嗯，我是私奔。”
　　私奔的对象原本是顾予，也永远是顾予，但顾愈目前没那个能力带顾予私奔。
　　只能让顾予先活着，不被何向晴算计而死。
　　…………顾予离开了那片湿润问：“你和他过的好吗？”
　　…………顾愈有些失落：“比和你在一起好。”
　　……
　　顾予原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原来没有啊。
　　他比不过任何人，小时候比不过其他家的孩子，长大后比不过自己喜欢的人的喜欢的人。
　　留不住父母，留不住恋人。
　　顾予放开顾愈，很突然的，放下了：“那好。”
　　心一酸，情一碎。
　　“你得和我约法三章。”顾予在床边坐下，打火机点燃香烟，尼古丁的味道在鼻尖蔓延。
　　顾愈心里有种说不出口的滋味，堵得慌，他跪坐在顾予身边，听着顾予说：“一，现在不许和你男朋友做这种事，二 ，不要学坏了，三，过得不好和我说。”
　　顾予还是喜欢他。
　　“你还是放不下吗？”顾愈问。
　　每当这个时候顾予都会回过头和他说话，唯独这次：“你都那样说了，我能不放下吗？”
　　顾予说完，起身离去。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顾愈，心为什么会有刺痛感呢？
　　不到10分钟，顾予就敢出来，赵恒煊的嘴被捂住，不断发出呜呜声，一张脸憋的通红。
　　顾予蔑视他一眼，保镖拿过沙发上的外套递给他，顾予什么都没说，拿了外套就走。
　　和自己情敌有什么好说的，浪费他时间。
　　下午顾予习惯性的照常去接顾愈放学，热闹拥挤的校园门口外，顾予双手抱胸靠在法拉利上，目光跟随着顾愈的身影，omega有说有笑的和赵恒煊并肩走着，直到消失在他视线里。
　　想起白天的事情，顾予思绪万千，辗转反侧，转头空着的床边，他想，抱着顾愈睡一次好觉，是什么感觉？
　　他有好多事不明白。
　　比如顾愈到底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上一世他根本不记得顾愈和赵恒煊认识，更别提这号人了。
　　还有何向晴，这个最看重钱的人，怎么可能让顾愈和一个住破出租屋的人在一起，话说赵恒煊的存款都没他随便一张银行卡里的多。
　　好像顾愈做了这么多，只是让他放下来着。
　　真会骗。
　　就算是演的，顾予还是因顾愈说的那些话而生气，吃醋。
　　顾愈这个人啊，真是的，表达感情时含蓄茫然，说起伤人的话时直白决绝。
　　他倒想看看顾愈能演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