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霓虹》小阿窦

5、第五章：下马威 管家王姨克

　　01
　　顾宅的晚餐时间，定在晚上七点整。
　　林晚回到半山腰的别墅时，已经是六点五十。慈善晚宴的邀请函静静躺在她包里，但顾言琛临走前那句冰冷的“记得穿得体点”，让她决定今晚留在家里。
　　也是一种试探。试探这座名为“家”的牢笼，到底藏着多少吃人的规矩。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条餐桌上铺着烫金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顾言琛还没有回来，主位空着，显得有些寂寥。
　　林晚刚在侧位坐下，管家王姨便端着菜走了出来。
　　那是一碗清汤，几片菜叶子漂浮在上面，颜色寡淡，一看就是随便煮煮的。紧接着，是一小碟白灼生菜，连一点蚝油汁都没淋。
　　“王姨，”林晚看着盘子，声音平静，“这就是我的晚饭？”
　　王姨将盘子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太太，先生吩咐了，您刚出院，肠胃弱，只能吃清淡的。”王姨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的脸，“况且，先生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我就没准备双人份。”
　　林晚看着那碗几乎透明的汤，心里冷笑。
　　顾言琛的确说过她肠胃不好，但那是在她为了救他头部受伤住院的时候。现在拿这个当借口克扣饭食，不过是下马威的把戏。
　　“是吗？”林晚端起汤碗，轻轻嗅了嗅，“这松茸炖鸡，用的是十年以上的老母鸡，火候足了三个小时。王姨，你的厨艺倒是精进不少。”
　　王姨的脸色变了变。这汤确实是给顾言琛准备的，被她偷懒省事直接端给了林晚。
　　“既然做好了，就放着吧。”林晚放下碗，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生菜。口感生涩，显然是没焯透。
　　她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王姨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是不合。”林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餐厅角落那个恒温酒柜上，“去给我拿一瓶红酒。1982年的拉菲。”
　　王姨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顾太太，先生有规定，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擅动酒柜里的酒。”
　　“我是任何人吗？”林晚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虽然红肿未消，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王姨被看得心里发毛，那是长期身居上位者才有的眼神。
　　“去拿。”林晚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柔却不容反驳。
　　02
　　王姨不情不愿地去取了酒，开了瓶塞，重重地顿在林晚面前。
　　猩红色的液体注入高脚杯，荡漾出诱人的光泽。
　　林晚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那抹红色在杯壁上挂杯。
　　“这酒不错。”她轻声说，“值多少钱？”
　　王姨冷哼一声：“顾家不缺这点钱。”
　　“是啊，顾家不缺这点钱。”林晚笑了笑，忽然手腕一翻——
　　“啪嚓！”
　　精致的水晶高脚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猩红的酒液溅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罪恶之花。
　　王姨吓得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你……你疯了！”
　　“哎呀，手滑了。”林晚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这么贵的酒，可惜了。王姨，这瓶酒多少钱？我赔你？”
　　她看着王姨，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无害的泉水。
　　王姨气得浑身发抖。这哪是手滑？分明是示威！可那瓶酒确实是她私自拿出来想给林晚难堪的，若是上报给先生，她自己也讨不了好。
　　“不用你赔！”王姨咬牙切齿。
　　“那怎么行？”林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损坏公物要赔偿，这是规矩。既然这瓶酒我‘手滑’打碎了，那我得再开一瓶好的赔给顾家。”
　　说着，她竟然走到酒柜前，自己拿了钥匙打开柜门。
　　“你干什么！”王姨尖叫。
　　林晚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一瓶比刚才那瓶年份更久、价格更昂贵的勃艮第特级园。
　　“这瓶不错。”她掂量了一下，“我记得，顾言琛最喜欢这个酒庄的酒。既然打碎了他的待客酒，那就用这瓶补上吧。”
　　她动作娴熟地开了瓶，甚至不需要醒酒器，直接倒了两杯。
　　一杯放在顾言琛的主位前，一杯自己端着。
　　“王姨，你说得对，顾家不缺这点钱。”林晚抿了一口红酒，眼神睥睨，“所以我赔你的，必须是更好的。这杯，敬顾家的规矩。”
　　说完，她将杯中酒液，连同一片未曾融化的冰块，一起倒进了刚才那滩狼藉的酒渍里。
　　深红与深红交融，变成了一滩肮脏的紫色污渍。
　　“现在，”林晚放下空杯，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你可以收拾了。记住，下次给我送饭，哪怕是清粥，也得是熬足了火候的粥。别拿这种猪食来敷衍我。”
　　03
　　王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第一次对这个新女主人产生了惧意。
　　这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楼上主卧。
　　林晚刚关上门，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她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镇定。刚才那番举动，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是在赌，赌顾言琛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惩罚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小姐好手段。发布会上的戏，骗过了很多人。」
　　林晚瞳孔微缩。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进来：
　　「小心王姨。她是顾言琛母亲的旧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另外，明晚七点，老地方见。关于你母亲的死，有新线索。」
　　林晚猛地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母亲的死？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个连父亲都不愿提起的秘密？
　　她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别墅外花园里的灯光昏黄黯淡。
　　刚才那杯昂贵红酒的滋味，还残留在舌尖，酸涩而凛冽。
　　这一局，她不仅要对付家里的管家，还要面对未知的神秘人。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里那条短信彻底删除。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滩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痕迹。
　　哪怕身处泥沼，也要活得高贵。
　　这才是林晚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