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为何那般》沥青油

32、幸运 “为什么会

　　被安保人员放入内场后，周行野跟着赵璇悦来到第一排，第一排离舞台还有个三五米距离，omega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种站台活动在明星出来前，一般有着冗长的广告时间，主持人从右侧上台，开始暖场，周行野抱着相机，僵硬地坐在软皮沙发上，周围人太多了，坐在内场上跟被火烤没区别。

　　“洛川还要多久才来？”

　　周行野用手臂撞撞低头玩手机的赵璇悦，压低声音问。

　　“快了吧，这主持人都磨蹭一个小时了。”赵璇悦头也不抬，答道。

　　Omega叹了口气，泄气地躺进单人沙发，忽然，人群爆发巨大的呼声，汹涌的声浪扑面而来，周行野耳膜嗡嗡作响，世界短暂地安静了，仿佛电影慢镜头般，熟悉的alpha出现在眼前。

　　周行野一瞬间忘了呼吸，他奇怪地盯着洛川，仿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alpha做了妆造后称得上容光焕发，可周行野总觉得他像一个常年备受折磨的病人，浅淡的疲倦覆在他身上，alpha一点也没表情地望着躁动的人们，脸冷漠的仿佛一笑就会裂开。

　　洛川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为他而来的人群，那更像一种搜寻，他的目光扫完全场，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燥郁。

　　周行野弄不明白这其中隐含着什么。

　　世界重新开始流动，人声尖叫浪头似的卷了过来，台上的alpha微笑地向四周打招呼，感谢着为他远道而来的粉丝，如沐春风的模样差点叫周行野以为刚刚是错觉。

　　“你有没有觉得，洛川状态不对？”

　　周行野偏头靠近赵璇悦，问。

　　“胡说，我家男宝今天帅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天神下凡了。”

　　赵璇悦拿走相机，长炮筒跟狙击枪一样对着洛川，快门声不绝于耳，洛川看过来，微笑地向她的镜头招手，周行野猛地低下头，回避着他探过来的眼睛。

　　Alpha主持人声音洪亮地宣布活动开始。

　　“今天洛川给内场的粉丝各准备了一套Korandi秋季新款项链，活动结束后大家可以凭票找工作人员领取，外场的粉丝朋友拍摄此次品牌活动现场的短视频发布至主流社交平台，向商场服务中心核验发布页面后，即可领取咕噜咕噜任意奶茶一份。”

　　“该券全国门店均可核销，只要今天发布就行，奶茶不限量哦~”

　　在巨大的欢呼声中，周行野困惑地低着眉，咕噜咕噜奶茶是连锁品牌，均价二十至三十，今天商场里三层外三层，上下几层楼扒杆的算上，至少一万人，内场四十个位置，Korandi项链至少要七八千的价，一个数额跳到周行野脑海中，omega仿佛媳妇算账般问赵璇悦：“你知不知道他今天这场活动能拿多少钱？”

　　赵璇悦停下按快门的动作，她查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头也不抬道：“百八十万？反正他肯定叫不上百万的价，毕竟他热度和知名度都是公司拿钱砸的，品牌方还是要观望一下的。”

　　周行野抓住重点，问：“他经常搞这种领鸡蛋的活动？”

　　“你说逆应援吗？”

　　赵璇悦被周行野老土的说法一雷，她抬起头，气鼓鼓地说：“差不多，线上也搞，给他做切片宣传剪辑，到五万赞可以直接联系工作室领钱，挺多人嘲他的，说只有网红才这么自降身价，要热度不要脸。”

　　“你养批营销号一个月要不了多少钱，评论区看着花团锦簇，热热闹闹的，实际上谁也不认识你，鸡蛋领多了基本上都知道有他这么个人，要不是真金白银砸下去，他哪能飞升这么快？

　　“当太子妈就这点爽，永远不用为资源待遇操心，公司早替他撕好了。”

　　周行野被赵璇悦突然迸发出来的慈爱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两人对话间，台上早已热热闹闹开始了，他们后排的一个beta被主持人抽到上台互动，beta在全场目光下满脸通红地望着洛川，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粉上alpha的心路历程。

　　赵璇悦又举着相机开拍了，周行野还沉浸在洛川散财童子的人设中，钱应该是洛叔叔和白叔叔出的？看起来更像白叔叔出的，白叔叔感觉像那种会戴着口罩，悄悄来线下全力支持自家孩子的家长。

　　想到这，周行野扯了扯口罩，警惕地望了一圈四周。

　　洛叔叔就不一样了，他能接受洛川变成这样吗？不过有白叔叔护着，应该没关系？有妈妈真好……画像上那个古板的祖父，他恐怕要气活了，孙子辍学去做戏子，老一辈是这么叫的吗？

　　“就你了!第一排从左往右数第四个，举相机旁边戴着黑色口罩的那位，不要到处乱看了，你就是这么幸运!来，工作人员带他上台。”

　　聚光灯陡然落在周行野身上，omega茫然地望着主持人，仿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台上的洛川循着聚光灯，也把目光落在周行野身上，迷人眼眸中溢着温柔的深情。那不是给他的温柔，周行野不习惯洛川的温柔，况且这是虚伪的温柔，他太了解洛川了，从alpha露面到现在，他身上始终带着疲于应付的不耐。

　　他既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那为什么要出道，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让自己的名字与容貌家喻户晓？

　　“上去要有分寸的，别像个变态一样，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赵璇悦仿佛已经默认周行野的梦男身份，她掐了把周行野，像老妈子般提醒道。周行野仿佛做梦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踩着棉花似的走上台，站到了洛川身边。

　　说是身边，其实还隔着两个身位，周行野鹌鹑似的谨慎地低着脑袋，将下巴颏深深埋进卫衣领子里，后颈因此突兀地弓着，抑制贴一览无余。

　　洛川身上雪松信息素若有若无的飘过来，周行野内心毫无触动，腺体同样安静得反常，一点也不像缺乏信息素的饿死鬼。

　　回国前，安德烈直白地叮嘱过周行野，如果他和alpha没有打/炮的准备，那么每一次的接触务必慎之又慎，不然干柴碰烈火，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周行野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alpha审视般盯着他，那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长得有些不正常了。

　　洛川眼眸清晰地映着被灰卫衣包裹着的瘦弱男人，这是他遇见的最像的一个，低着头的怯懦和那个不告而别的beta几乎一模一样，额前碎发遮住唯一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洛川直觉那是一双温驯的潮润润的眼睛。

　　Alpha皱眉，批判地看着违和的金发，这颜色不适合他，黑色会更乖点。洛川被自己唐突的奇怪想法一惊，一时不知道自己脑海中适合黑发的人到底是谁。

　　周行野不清楚洛川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抖了起来，一缕清新的夏草信息素从抑制贴的严防死守下泄露，不多，但足够alpha闻到。

　　他是个omega。

　　一个劣等的胆小omega粉丝，喜欢我喜欢到不需要放出信息素引导，他自己就控制不住的omega，不过这信息素闻起来并不叫人反感。

　　alpha冷漠的眉梢稍稍柔和，在熟悉的气息下，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金子般纯粹的少年时光。

　　主持人矫健地穿过alpha与omega之间的缝隙，他站在舞台中间，身上微微的咖啡信息素熏得周行野鼻子发痒，一无所知的主持人爽朗地笑道：“怪不得这么害羞，原来是个omega。”

　　洛川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Alpha主持人把手卡递给周行野，用激昂的声音对观众说：“这名omega粉丝将代替我完成接下来的采访，作为小福利，最后一个问题他可以自由发挥！”

　　说完他把麦克风也塞进周行野手中，问题不多就两三个，仅管儿时的嗓音与现在大不相同，周行野声音还是小的跟蚊子叫一样。

　　几个问题下来，他嘴唇发干，心脏怦怦乱跳，洛川那边应该对过台本，不管周行野吐词怎么含糊，他都能流利地给出得体的回答。

　　灰卫衣的omega畏惧般低着头，被头发遮掩一半的耳垂透着微红，黑色的耳钉鲜明地浮泛着，瘦弱的身形和记忆中的那个愈发模糊的beta逐渐重合。

　　洛川带着真实的温柔微笑，宽容地注视着周行野，周行野对不知从何而来的宽容十分惶恐，三两个问题问完，手卡已被omega捏的发皱，周行野扣在麦克风上的手指紧张地弯成棱角，洛川第一次在周行野面前显得像个哥哥，轻柔地说：“好了，你想问我些什么？”

　　人群嘈杂起来，四面八方都有人扯着嗓子喊着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台上的omega就会听自己的一样。

　　周行野握着麦克风的双手一个劲儿地颤栗着，就像他们俩之间讳莫如深的关系，他想问的没一个能在众目睽睽下述诸于口。

　　“为什么会出道？”

　　周行野犹豫了会，轻轻问道。

　　Alpha安静了一会，主持人有些担心地望着洛川，随时准备站出来插科打诨。

　　透过刘海的缝隙，周行野有一刹和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对上，omega不安地躲避alpha的目光，仿佛在为自己提出了一个冷场的问题而愧疚。

　　“为了被看见。”

　　洛川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过一切伪装，这让周行野想起那个雷雨夜里，alpha在闪电光芒下毫无触动的脸庞，眼神没有半分恭敬。

　　“小野，你在怕吗？”——关切的话宛如诅咒似乎在周行野午夜的幻觉里反复回响，过去出现了无数次，未来恐怕也不会宁静。洛川是决然不会怕的，这样说，离了他的庇护，又能上哪得到宁静？

　　周行野心中又怕又愧，莫名恐惧起来。

　　“想要被你看见，所以就出道了。”

　　洛川淡然一笑，似真似假地回答道。

　　现场尖叫起来，本就火热的氛围被 alpha媚粉般的话术再一次推至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