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拒不悔改》春以迎

5、弟子（二） 未伤敌还自

　　走得这么急，像身后有鬼在追。

　　鹤弥远望着眼前建筑腹诽，既然话都说那么多，也不多说一句他住哪，要是不小心占了卫以清寝殿他可不负责……

　　长睫下眸子一转，好奇似的往殿宇走去。

　　天枢峰布置不输主峰，甚至比主峰更加奢侈，毕竟鹤弥远前世可没见仙门内哪座山峰是用天云晶铺地乙太木为梁。越往里走越是震撼，回廊中飘荡的是天蚕丝，千年灵草被当作观赏栽种，灵泉悬挂在山石上，灵雾折射出五彩清光，看似杂乱随意却精准落到每一朵莲花上。

　　鹤弥远定睛一瞧，九玄莲，莲子散落在叶片上闪着晶莹的光。

　　想他前世费尽心机寻得一瓣残花洗体，而这种东西这里有一池子！

　　洗体最宜的是莲子，外面遍寻不得，这里散落满地。

　　踏进寝殿，绕过屏风珠帘，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养魂玉雕琢而成的床榻。

　　现在他更清楚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拜卫以清为师，有这样的师尊在，往后修炼根本不会缺资源，就算是废材用天材地宝砸也能砸起来。

　　身后一直跟着纸人，许是看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看得入迷，领会到什么一般走上前去从储物戒中掏出被褥，一板一眼地铺在床榻上。

　　鹤弥远：“……”

　　本来也是这个打算，没想到纸人动作比他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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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以清也不知下面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居所在天枢峰又非天枢峰，是在天枢峰峰顶重修一座浮空阁楼，破开层层云雾，远看像座浮空岛，清泉从边缘流淌而下，在空中散做云雾牢牢遮住这座“岛”。

　　云雾本质是禁制，除卫以清本人以外，修为高出他才能看到。

　　寒池出来后他进入藏书阁翻阅，始终没找到身上毒一丝讯息。

　　藏书阁顶楼中央烛台上的墨龟目不转睛盯着他，他往他移步一身就跟着往哪转，他早就习惯这只墨龟行为，倒是飞在一旁的聒噪差点被吓得不知道怎么扇翅膀，非常代入兽类身份，惧怕修为更高的兽。

　　“这已经是你翻找的第1739个玉简，全都是魔族相关。”巨大的墨龟声音沉闷，威慑感十足，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怎地？你要叛出正道投入魔族？还是道心没稳固好？这么久也不见提升。”

　　聒噪浑身一抖，眼睛瞪得溜圆，心道，还是小看你了，真敢说啊。

　　卫以清看它一眼懒得理，手中翻阅玉简的动作并未停下，藏书阁顶楼存放的不是罕见功法残卷古界地图就是魔族各类信息，他来这难不成还是找功法修炼？

　　看一眼魔族功法就是要堕魔，那参拜已故祖宗是不是也要去死。

　　至于道心，它个老龟有道心吗就评价。

　　“一看你这表情就知道在心里头骂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老龟我眼神可好着呢。”墨龟哼哼。

　　聒噪看着卫以清一眼又一眼，实在是搞不清楚这表情到底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你若是修得好，将你的道心给我瞧瞧。”

　　“那是你们人修的说法，我们兽不讲那么多道，没有你们分得那么清。”墨龟顾左右而言他，“魔族藏书玉简共一万三千九百二十三，大多数魔功都阴毒，不适合你。”

　　卫以清道：“活了几千年龟壳痒了也不必拐弯抹角。”

　　墨龟粗壮四肢下意识往龟壳里缩半寸，反应过来后怒吼：“真是没有礼貌的小辈！”

　　卫以清侧目，目光在它龟壳上扫过，“做个法器应当不错。”

　　“你敢。”墨龟整个缩进龟壳里，声音也变得闷闷的，“老龟就这么一说你还急了。”

　　卫以清言简意赅：“再多说半个字敲碎你龟壳。”

　　墨龟不说话了，它修为才七境不过是寿命较长。据说是久远到数不清哪一代掌门的灵宠，乐于看书便被安置在这里。

　　顶楼禁严，各峰峰主亲传可凭玉牌进入，卫以清少年时有空闲就会来，六境之后隔三岔五暴揍龟壳，墨龟这七境修为还是被他给打出来的，否则六境要一直卡到投胎，墨龟也就这么盯着他看几百年。

　　从前他翻阅多是人界诸事，极少看魔界如何，现在翻看的像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不多时他走上前敲龟壳：“出来。”

　　“怎地你还要宰龟下锅啊！”墨龟伸出头，“你再这样我就找掌门来念叨你，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什么样？”

　　百年前卫以清与墨龟的恩怨异常简单，就是这只“老不死”的龟仗着辈分大，嘴碎还满口的说教味，人好好看书它在旁边指导书如何人如何，若是能说说有人使那些功法如何都好些，偏偏百句没有一句有用的话，吵得卫以清难以忍受，直到后来修为上去才好些。

　　现在是他太久不来，老龟觉得自己又行了唧唧歪歪个不停。

　　墨龟看着他手中续起的灵力，猛地把头低下去，差点忘了这小子如今修为十境能给它揍成血雾，“啥也没有，你想问些什么，我看看还记不记得。”

　　卫以清将那滴血放到它眼前，本不抱什么希望，谁知墨龟还真思考起来。

　　“这东西味道有点熟悉……”墨龟喃喃，它活得太久并不会像其他人想的那样博学，反而很多事情它都记不太清，脑子里装的东西多得能打架，“又香又臭的还挺有层次。”

　　卫以清：“。”

　　“别这么看着老龟我，我再想想，一点点排除更快。”

　　卫以清见它模样认真，还真信了它的邪，随意翻看其他玉简等着它梳理记忆，这一梳理硬是梳理五日才想起这是什么时候东西。

　　墨龟语调拖长：“魔的血，上次见这种血是三千多年前。”

　　卫以清耐心等待，久久没有后续唇角下压：“没了。”

　　墨龟：“没了。”

　　听罢卫以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墨龟在后面扬声喊：“真的，只能记得这点了，你活得还不够久不了解我们活得太久的苦恼……要是闻天阁里那老婆子还在的话你找她给你算算，卦金你肯定付得起！”

　　直至人离开藏书阁也没收到回复，墨龟也早就习惯如此。

　　它口中的是闻天阁上任阁主，已于二十年前羽化，只是墨龟一直居于藏书阁顶楼外界消息传不进去。

　　要是对方还在卫以清也不会周折来藏书阁找记载，对方留下那一群弟子水平参差不齐，他还不想送上门给练手，想知道的不知道再沾一堆莫名其妙因果。

　　算上他压毒修炼在藏书阁翻阅的时间，忽然想起他有十五日没管徒弟，原本要回去居所的脚步一转。

　　还没看见弟子，倒是有只胆大包天的兔子蹦过来蹲在他靴面上。

　　雪白的兔子与衣摆融为一体，睁着那双血色眼睛看着他，满眼懵懂。

　　“啊！师尊。”

　　匆匆赶来的小徒弟惊呼一声迎着风奔来，春日为其镀上层淡淡暖光，原本遮住半张脸的额发全部束起，几缕碎发因长度不够显得随意几分，眼睛因看到他不由自主睁得更大似有流光划过，一身石榴红袍子衣襟上别着雪白绒花，近看也是只兔子。

　　“弟子拜见师尊！”

　　看着眼前俏生生的徒弟，身后追赶的纸人，以及纸人身上爬满的兔子，卫以清不说话，等着徒弟给自己一个解释。

　　鹤弥远一脸心虚：“之前纸人采买凡食问弟子想吃些什么，我央求着纸人带我一道下山，看到街上有人买兔子想着买回来烤，谁知道那一窝兔子都有崽……”

　　他还未引气入体踏入修行一途，没有半分灵力连辟谷丹都没法消化，更别说灵力充沛的灵食，只需一口就能他着脆弱的小身板撑炸，除非有人用灵力助他消化。

　　纸人虽独立但不能随意使用灵力，薄薄一片黄纸本身也无灵力储存，要想使用除非变回以前模样，偌大个天枢峰就他和卫以清两个人，想也知道对方不会，找不找得到对方都难说，没必要拿自己命玩。

　　卫以清：“吃了？”

　　鹤弥远摇头：“没有。”

　　不仅没有，还全都养起来，一天啃半口灵草，逐渐越长越好，短短半月几乎都长得一样大，后院还有十几只。

　　卫以清：“不够吃？”

　　“……”鹤弥远表情裂开，“不是的。”

　　卫以清扫过这些兔子：“想来也是，可让膳堂来给你做个全兔宴。”

　　鹤弥远抓住他袖子轻晃，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表情不忍：“师尊可不可以不吃兔兔~我舍不得，如果不能养的话放下山好不好？”差点恶心到自己。

　　兔子沾几分灵气听不懂人言也敏锐许多，许是感受到即将被煎煮烹炸烧烤，也学着鹤弥远样子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妄图装可怜摆脱食物命运。

　　可惜卫以清对此无感，无形的灵力抓起兔子们丢向纸人，“随我来。”

　　鹤弥远走在后面一步三回头，表情完美演得着实上头，险些被自己的演技折服，但卫以清反应过于平淡，未伤敌还自损八百。

　　还以为这人是闭关要许久，能养出满山兔子给对方一个惊喜，谁知只有半月，真是遗憾。

　　卫以清也没将他带到哪，还是那棵玉兰树下，坐下后先探了他经脉。

　　堵塞，细窄，肉身脆弱，灵魂寻常。

　　被纸人好吃好喝照顾半月，时不时以稀释过数次的灵泉水沐浴，身体比之前健康一些，蜡黄的肤色白了点也更有气色，同时脸上印记也更突出。

　　这东西卫以清并不打算管，既然是主角，日后容貌会有变化，如今怎样都无所谓。

　　他探查过，印记并非胎记，是种隐秘的封印，解开也该是鹤弥远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