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拒不悔改》春以迎

4、弟子（一） 他还是个孩

　　“师尊……”鹤弥远似有些慌张，长长的额发下眼睛眨啊眨，声音越来越小，“在看师尊，看师尊的灵宠，看长老们……看师尊。”

　　卫以清的灵力如同他本人一般，总是带着寒凉，钻入身体时明显能见鹤弥远身子小幅度颤了一下，随后脸微微泛红，一双眼变得更亮。

　　“为何？”

　　“师尊好看，师尊的灵宠也好看。”这句话说得极快，像是在心里憋许久，被问后终于能说出来，“……我不好看，会不会很丢师尊的脸？”

　　卫以清：“若是想要，为师替你剥下换一张。”

　　鹤弥远：“……”

　　聒噪：“……？”尊者他还是个孩子啊！

　　卫以清捏起他的下巴，对上那双眼：“不想要，那说的不是实话。”

　　“……”他有病吧？鹤弥远在心里猛翻白眼，面上带着怯怯回道：“是实话，尊师很好看。”

　　卫以清：“你的意思是想要本座这张脸？”

　　这话差点给“哑巴”乌鸦急得开口说话，好在旁边子薇实在有些听不下去，玩笑着开口：“弟子逗起来有意思吧，所以说收徒也不是坏事。”

　　卫以清松手很给面子回道：“有意思。”

　　知道师尊在逗自己，鹤弥远整个人都变得通红，目光闪避仍然乖巧站在原地不动。

　　“师弟瞧着这些新入门弟子如何？”子薇乘胜追击。

　　“不错。”卫以清惜字如金。

　　“门内弟子总是更稳重些，寒商觉得如何？”子薇继续说。

　　“不错。”

　　“……”

　　子薇不算了解自己这个三师弟，毕竟他们相处时间真不多，只是表现得如此明显，他也不好再劝下去。

　　鹤弥远有心想要给子薇台阶，这位仙门掌门前世待他不差，包括广成也是，更重要的是自己最好别成独苗，独苗遭到多少白眼与忌恨暂且不谈，反正对他不在意，真正有影响的是会被卫以清重点关照，说不准这人会日日窥看，只等他露出破绽后除之后快，“师尊。”

　　卫以清看他。

　　“师尊弟子资质平庸。”鹤弥远蔫蔫垂下眼，一字一句陈述事实，“怕是无法担任大师兄。”

　　极有自知之明的话落下，引得其余人不经侧目，依他们了解，尊者怕是说不出什么安慰弟子的话，且这弟子说的也是事实。

　　修真界门派众多，所谓仙门虽未真成仙，但世上能成仙的本就是极少数，千年也不见一个真飞升成仙的修士，而大多有机会飞升之人都出自仙门，因其对弟子入门考核严苛，底蕴丰厚，仙缘出众天才扎堆，这才能称之为仙门居各门派之上。

　　青川仙门地处修真界灵气最浓烈之地又有大阵加持，灵气循环往复，绝佳的修炼之地。

　　门内一整片山峰连绵的试炼踏、藏书典籍，独门功法剑诀，就连门内发放的丹药也是上品，广成如此和卫以清呛也只有子薇敢拦也是因广成是丹师，门内所有丹药都由他峰内负责。

　　上一个有望成仙之人是忘情尊者，但他最终为人界失去机会，得千载颂名敬仰。

　　如今便是卫以清，忘情尊者亲自教导的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修真界修为分十三境界，七境之上凤毛菱角，通常小宗门宗主有个六境便顶天了，青川仙门内一峰长老最为最低也是七境，掌门子薇九境。

　　九境往上整个三界对外只有两人，人界尊者卫以清和魔尊殷澧。

　　鹤弥远资质普通，在其余门派或能当个普通弟子，落到仙门里不被收徒只能是杂役弟子。

　　仙门内最要紧、最能被人看见的就是天赋，入门后能有什么机遇改变那也是之后事情，蒙尘明珠极少，大多都是沙砾。

　　【尊者，主角是要进天璇峰摸爬滚打的，那里最适合目前的主角。】聒噪冒头，按照故事情节逆袭就是这么个逆袭法，慢慢去试药改善体质是前期主要目标，【主角逆袭必不可少的过程。】

　　卫以清道：“所以？”

　　简单两字无论是鹤弥远还是聒噪都有点说不下去，真是结束话题的好手。

　　鹤弥远身子一晃以为惹师尊生气，无措一瞬后垂头跪下：“弟子愚钝。”实则牙都快咬碎了，演技相当完美。

　　“的确愚钝。”卫以清不给面子。

　　师徒交流鸿沟巨大，也不知道是要气死谁。

　　“想不明白便想明白再起来。”

　　“是。”鹤弥远好像真陷入沉思，实则眼睫下怒气快冲天。

　　看着两人这一言一语，聒噪简直想狂掐人中，可惜它现在是鸟没有人中也没有手能掐，只能在脑中发出尖锐爆鸣：【尊者，您这么做以后是要被徒弟记恨的！】

　　卫以清则回：‘蠢成这样，若是能恨明白也算好事。’

　　先前他探过鹤弥远灵魂和身体，灵魂澄澈尚是凡人，身上并无夺舍附身痕迹，骨龄十岁身形瘦小得像只有七岁。

　　偌大天枢峰只一个弟子，哪来的大师兄架子。

　　台下弟子已是最后一批未拜师的，卫以清只看着不发一言，底下弟子便知没希望。

　　等最后一名弟子也被领走，他垂眼：“可想明白了？”

　　鹤弥远好似明白什么，眼眶微红：“弟子不该惹师尊生气。”

　　卫以清：“那便是没想明白。”

　　鹤弥远：“。”明白你大爷！

　　“也罢。”

　　收都收了，还是所谓会杀死自己的主角，念在年纪尚小蠢也就蠢点。

　　卫以清身影消失，连带着地上还跪着的徒弟也被提溜走，身后的恭送声也未落到耳中，直接回到天枢峰外，至于为何是外，他看着身侧弟子头顶的发旋，停顿片刻后抬脚走进大阵。

　　鹤弥远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有些发愣地看着这座巍峨山峰。

　　前世他从未踏足过此处，修真界众修士梦寐以求的福地洞天，从中走出的修士皆可望而不可及，曾经他对这座山峰、对峰内人满是向往……卫以清堕魔后这座山峰便隐去踪迹，世人皆猜是忘情尊者残存意识对弟子失望至极，这才隐去山峰。

　　对这话鹤弥远是不信的，但凡忘情尊者真能残存几分意识，弟子堕魔之时就该将其诛灭，也免得祸害人间。

　　他正思索着，半步之遥的大阵内走出两个人。

　　鹤弥远一愣，天枢峰内怎么会有其他人？抬头看去才发现这两个人长相秀气却没有嘴。

　　抓在他身上的触感介于生硬和柔软之间，动作极为流畅，双目无神怎么看都不像真人，就是这怎么不是往峰内走，而是往回走？刚才这里还有木屋？

　　还没想明白，“噗通”一声他被丢进热水里扒|掉衣服。

　　热水没过头顶，咕噜咕噜冒泡泡，两人一人架着他一直胳膊提起来，往身上洒各种东西一阵洗洗刷刷，这时候他才明白卫以清为何会是那样的眼神，真是嫌弃非常嫌弃。

　　天枢峰内有棵极其粗壮的玉兰，花瓣粉白，在风中轻轻摇曳，其后才是峰内大殿。

　　卫以清坐在玉兰树下，收回神识，指尖轻敲桌面，乌鸦连滚带爬窜上去。

　　“尊者，有何吩咐？”

　　卫以清道：“我要知道故事全部。”

　　聒噪羽翅抖了抖，“其实呢，这个故事很简单，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些。”

　　卫以清指尖轻弹，在痛呼声中继续开口：“鹤弥远，为何是现在模样？他此前经历过什么？”
　　聒噪想挠头：“就是在外流浪了三年呢，现在是初始形态，您之前看到的是最终形态。”

　　卫以清抬手，聒噪立即扑腾翅膀：“真的，没骗您！不过您千万不要对主角太坏啊，不然一定会被记恨的！这点很重要！很多反派都是这么翻车的。”

　　不骗，但舍不得多说剧情，余下都是些废话，既然如此还不如闭嘴。

　　发不出声响的聒噪睁大眼睛，尝试着想以系统的方式与卫以清交流，结果还是被拒之门外。

　　上蹿下跳表达不满，毫无疑问被弹飞出去，位置不偏不倚正对被拎上来的鹤弥远胸口。

　　后者似没察觉发什么，卫以清抬眼，站在两侧纸人抬手阻拦，纸屑翻飞中能见受惊表情，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难以置信。

　　指尖敲击在石桌棋子上，声音被纸人漏气声覆盖。

　　噗。

　　纸人快速瘪下去风吹得鹤弥远闭眼，再睁眼眼前纸人完全变样，类人的皮肤变成黄纸色调，薄薄一片还能见纸张纹路，俨然是随意剪出的纸人，两笔黑墨点睛。

　　“师尊……”

　　“过来。”

　　“是。”鹤弥远揪干净纸屑快步走过去。

　　穿上新衣，毛躁干枯的头发被纸人特意泡过柔顺不少，卫以清看着稍稍顺眼，掌心托起一枚储物戒。

　　鹤弥远装作不懂：“师尊这是什么？”

　　卫以清指尖微勾将人带到面前，捏起他手腕，风刃在指尖划过，被捏住的手忍不住瑟缩半寸，随即又伸回来待着不动。

　　鲜红的血液没入储物戒，随后储物戒在他掌中消失戴在鹤弥远指根。

　　鹤弥远瞪大眼，看看储物戒又看看他。

　　这双眼睛本就格外亮，此时瞪圆了流露出丝可爱。

　　“入门礼，所需皆在其中。”卫以清道，“其中物品尽可取用。”

　　鹤弥远惊喜一拜：“多谢师尊，弟子一定好好珍惜。”

　　卫以清看着他这礼，拜得歪歪扭扭，让人想给他扶正，“修炼必要消耗资源，过分节省反倒是会阻碍修行，本座不至于养不起个弟子。”
　　鹤弥远恍然大悟：“多谢师尊教导，弟子明白了。”这人居然能一次性说这么多字？稀奇。

　　“若有所需皆可寻纸人。”

　　说完卫以清身影消失，风一吹，那抹冷意也彻底消散。

　　火焰燃起将法衣灼烧，卫以清踏入寒池后缓缓被压制，法衣层层褪下只留单薄的里衣紧贴身躯，赤红纹路蔓延到胸口，逐渐攀升到脖颈，皮肤之下仿佛有东西在鼓动。

　　他掌心贴近脖颈，一滴鼓动的血液被吸出，血液黑红散发着淡淡异香。

　　被吸出体内后血液好似有意识，拼命想要回到躯体中。

　　不一会儿便沸腾，小小一滴血散发出的魔气将周遭灵雾驱退发出“嘶啦”声。

　　卫以清两指夹着这滴血，灵力不断被吞噬，浅金色灵纹缠绕禁制快速将其包裹住，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滴血，先前是藏得好才不曾察觉。

　　血滴被禁锢后皮肤上的赤色纹路消退，皮肤冷白，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