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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 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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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拳馆————
灯光昏黄,空气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混杂着烟草的味道,使这里不流通的空气变得格外难闻。
这里与其说是地下拳馆,不如说是地下赌场,这里除了每天最声势浩大的赌拳,平时的业务基本全是赌博。
赌徒们坐在观众席,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你今儿压谁了?”
“我?那必须压黑罗刹啊,他赔率高!”
“你胆子真大啊,今晚上黑罗刹他一个Beta和一个大他体重一级的Alpha比,你也敢压?。”
“赌的就是他能赢,你没看他之前的比赛?招招狠,从没输过。”
“看是看了……”
话没等说完,随着一阵欢呼声八角笼的铁门 “哐当” 被拉开,两道身影走了进去。
随着裁判吹响哨声,台上的人开始动手。
黑罗刹手上裹着纱布,左手护着脸侧,右拳抡出去,结结实实砸在壮汉肋骨上。
“咚” 的一声闷响。
壮汉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额角青筋突突跳,嘴角溢出血沫,混着口水往下淌。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嘴,红着眼扑上来,沙包大的拳头直砸面门。
程祁安身形清瘦,看着比对面壮汉窄了一圈,却没躲,他微微侧身,肩膀一沉,堪堪避开那拳,左脚顺势绊住壮汉的右腿,胳膊一发力往前一推。
壮汉踉跄着撞在擂台绳上,绳圈被扯得晃荡。
台下瞬间炸了锅,赌徒们的嘶吼声掀翻了屋顶:“黑罗刹!干翻他!”
黑罗刹没看台下,目光死死锁着身前的壮汉。
打的正起劲时,几道身影踩着台阶下来,一身精致,往最前排的空位坐了。
没人抬头看,只有拳场老板像条哈巴狗似的贴上去,凑在那几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又弓着背退回来,目光重新落回擂台。
台上的壮汉缓过劲,再次冲过来,拳头带着风。黑罗刹低头,躲过攻击的同时,右拳狠狠砸在壮汉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隔着空气都能让人觉出疼。
壮汉惨叫着跪倒,手死死捂着膝盖,脸色瞬间惨白。
程祁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擂台上。
他的小臂上全是新旧交错的伤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着血,拳套的边缘也被磨破,露出里面的绷带。
台下的欢呼声更响了,庄家扯着嗓子喊:“黑罗刹胜!下一场,谁来?”
随着庄家的声音落下,台下欢呼哀嚎声交织,此起彼伏
程祁安弯腰捡起脚边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
他刚走下擂台,老板就快步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黑罗刹,你的好运来了,有位大人物要见你。”
程祁安握着毛巾的手一顿,心里莫名一紧。
跟着老板往后台走,拐过满是烟酒味的走廊,就看见个站在那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他身形高大,肩宽腰窄,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衬衫的保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是陆承渊。
A城没人不认识他。身家亿万,只手遮天,手腕狠戾,是这片地下世界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今天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程祁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毛巾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认识陆承渊。
认识到刻在骨子里的程度。
陆承渊站在程祁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掠过程祁安清瘦的脸,脸上还残留着,刚刚打拳导致的淤青和正在渗血的伤口,停在他脖颈后的旧疤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
“程祁安。”
他温柔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拖得很长,像一根线,狠狠勒住了程祁安的喉咙。
程祁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毛巾的手微微发抖。他强压着喉咙里的涩意,抬眼看向陆承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认错人了。”
“认错?” 陆承渊挑眉,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脸。
程祁安猛地后退一步。
陆承渊的胳膊在空中滞了一瞬,随即扯出个笑,语气淡得很:“可能是认错了。不过你跟我一位故人很像,不知能不能赏个脸,出去吃个饭?”
“不好意思陆先生,我家人在家等着我,这边完事了得赶紧回去。” 程祁安说完,没再看他,转身就往走廊外走。
陆承渊看着他脚步匆匆的背影,指尖捻了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转头往外走。
门口停着辆阿斯顿马丁 One-77,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头蛰伏的巨兽。
他抬腿坐进车里,副驾的沈泽宇立刻凑过来:“是他吗?”
陆承渊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膝盖,声音冰冷:“是。”
“那你打算怎么搞?” 沈泽宇追问。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陆承渊道。
沈泽宇撇撇嘴换了个话题:“我家老爷子刚让我开了新店,我带你去潇洒潇洒。”
听到这陆承渊惊奇道:“沈大公子,你前两天折腾那么大一出,沈老爷子没罚你?还让你开新店招摇?”
“别提了,回头跟你细说。” 沈泽宇撇撇嘴,又凑过来不死心的接着追问,“你找到他了,打算怎么弄?”
陆承渊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跑车的轰鸣声很快淹没在夜色里,只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车痕。
程祁安推开门,暖黄的灯光裹着奶香涌过来。宁宁蜷在小床上,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匀净,小手还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偶。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脸蛋,暖意顺着指尖向上仿佛将身上的寒意统统散去。
转身走进浴室,拧开热水,滚烫的水流顺着肩头浇下来,混着身上的血腥气。
程祁安闭着眼,眼前却闪过过往的画面。
陆承渊的脸,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碎片,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他长叹口气,匆匆冲掉身上的血污,裹着浴巾躺到床上。房间里一片黑暗,像张巨大的网,要把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一连过了好几天,陆承渊都没再出现。
程祁安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每天除了打拳,就是陪着宁宁,日子过得平淡又紧绷。
这天下午,他刚接宁宁从幼儿园出来,就看见邻居卢姨站在巷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正朝他笑。
“祁安,来带孩子改善伙食啊!”
程祁安牵着宁宁的小手走过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是啊卢姨,偶尔也得给孩子吃点好的。对不对宁宁?”
“嗯!” 宁宁重重点头,小短腿晃了晃,“爸爸说吃肉才能长高!”
卢姨看着宁宁,又扫过程祁安脸上还没消的淤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祁安,孩子是不是该上学了?”
程祁安应声:“嗯,下半年就送他去上小学。”
“祁安啊,你要是手头紧,姨这有点积蓄,你先拿着。孩子上学是大事。” 卢姨拉着他的手,语气恳切,“我也认识个人,他那有个工作,虽然没你现在挣得多,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稳定,不比你打拳强多了?”
程祁安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可是卢姨,我只有高中毕业证,这……”
“我跟他说过了,他说没事。” 卢姨拍了拍他的手,“你不是说过你会用计算机吗?他们单位就缺个会用电脑的人,帮人打打字、整理整理资料,轻松得很。”
“卢姨……” 程祁安看着卢姨真诚的脸,喉咙一热,眼眶有点发酸。
“快别跟姨客气了。” 卢姨笑着推了他一下,“等哪天你有时间,我引荐你俩认识,看看能不能成。”
程祁安点点头,牵着宁宁的手,看着卢姨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打拳的日子终究是刀尖上舔血,他能护着宁宁一时,护不了一世。这份工作,像是根救命稻草,攥在手里,就想试试能不能抓住。
只是他不知道,这根稻草的另一端,早已被人悄悄系上了线,而拉线的人,正站在暗处,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方向。
夜色渐深,程祁安把宁宁哄睡后,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发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卢姨发来的消息,写着对方单位的地址和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