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人间的故事》许习

17、浓雾下的枯枝 散文体小说

　　正值初春，草木才发起芽。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雾，城市里该有的浓雾，笼罩在这个小城。早起仍旧跑操，深呼吸着跑过半个操场，嘴里总有一丝丝尘土味的苦涩。拐过弯角，我看到那不起眼的角落，竟长出一抹红。

　　那个角落常常是枯树、枯草。它们伸着枯枝，狰狞地抓住铁护栏，嘶哑者呐喊，像我们一样想逃离这座“监狱”。它们的枝头不再有新绿的芽——它们累了。

　　可是，在今，从不长叶的灰枝上竟挤出那么小的一串花。火红的，戴在它没有头发的头上。雾，再浓的雾在这里也淡了。

　　雾和我一起去看那串花——每个小小的五片瓣中央都坐着一位仙子，她细细的眉毛，微微上扬的嘴角，逗得我心花怒放。她用纤细的小手揪了一缕黄白色的雾，放在手里把玩。我看着她，她就害羞地躲在花瓣屏风后，偷偷地捂着嘴笑。雾和我一起看着那串花。

　　“你干什么！”身后的声音猛吓我一跳。我的班主任“黑风衣”站在我身后。雾，回到了它本来的样子，疯狂而又狰狞了。

　　“看花。”我怯怯地说。“黑风衣”把眼一瞪，扫过我身后那片区域——她已悄然躲在屏风后颤抖着。

　　不久，那串红被人拽走了，只留下一苍灰色的枝子彷徨地立在那里。它缠绕在铁护栏上，如一憔悴女子，泪眼朦胧；与护栏相连着的残瓣像烙出来的红，它的手拉扯着护栏渗出了血。我远远看着这凄景，心里滴泪，嘴里无言，只知道——这里本该仅有枯木。

　　浓雾掩着太阳的颜色，灰黄而又狞笑着。“她不该属于这里。”我轻轻的说。只觉得微冷——因为我的泪痕未干。

　　2023/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