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天使》狐狸默然

9、召唤恶魔 伊尔的

　　伊尔的震惊没有持续太久，巷子外迫近的脚步声令她神情凝重，还是被发现了！

　　伊尔忽地上前抱住维莎的腰，“天使，听着，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但是这些家伙绝对不是你想得那么容易对付。”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药瓶，“现在不管人类会不会发现世界上真有天使了，快展开你的翅膀带我离开这里。”

　　维莎无动于衷，空气里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她闻得出里面有羊血和人血。

　　脚步声接近她们所在位置，就变得不紧不慢，也传来一阵摩-擦声。

　　尽头出现几个人，最前方的菲尔斯特没有用兜帽挡住自己的脸，他敞开双臂耐心劝阻，“别浪费时间想着逃跑，无论你是谁，和我一起迎来属于这个世界的宿命吧。”

　　其余披着黑袍的人，正在四周墙壁和地面涂抹鲜红的液体，很快看出是三个圆形法阵，只是里面一圈圈的文字让人看不懂。

　　菲尔斯特视线在伊尔身上打个圈，见没什么特殊之处，也就不再关注。

　　他手里握着一支枪，枪身同样画着奇怪纹路，“让我来猜一猜，你是什么东西。”

　　伊尔从法阵里感受到让她不安的气息，她不清楚这玩意能召唤出什么东西，但一定是她解决不了的。

　　这群家伙世世代代都在为召唤地狱之主而努力，发展至今，说不定能召唤出地狱里的高等恶魔。

　　维莎轻轻推开伊尔，体表散发柔和金光，发尾本来有些衰败的玫瑰，此刻宛若焕发生机般艳红绽放，花瓣更为舒展。

　　“根据法典条约，天使有权诛杀不信我主的异教徒。”

　　菲尔斯特呼吸渐缓，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五官堪称夸张地展开，“天使……”

　　刻画仪式里最为重要的材料，血液，羽毛，眼睛，一切的一切都是无上圣物。

　　消失多年的天使竟然会在现代重现人间，难道不是代表这伟大的宏愿将在他手里得以实现吗？

　　兰里的声音打断兴奋得忘乎所以的菲尔斯特，“已经画好了。”

　　地面的法阵三个方向摆放着三支蜡烛，在几人低声念诵声中自动点燃，散发幽紫色的光。

　　维莎握紧拳头，邪恶的异教徒当被处以圣火焚烧之刑。拳头骨节处冒出点点白色火焰，她稳步向菲尔斯特等人走去，法阵骤然亮起的紫红色光芒照得她妆容更加鬼魅。

　　伊尔抬手想抓住她，接触到圣光的一刻，烦躁的情绪瞬间散去，她甚至一瞬间变得昏昏欲睡，搞不清自己是正处在危险的邪教徒面前，还是身在夏威夷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菲尔斯特举起手枪，他本不想破坏这具天使肉-体，完整地用以召唤仪式，想必价值更高。

　　但在能控制她的恶魔被成功召唤出之前，他只能挑些不重要的地方扣下扳机。

　　子弹射出只是一刹那的事，便出现在维莎肩膀前，她的手指夹住那颗子弹，圣火将其燃烧成粉末。

　　菲尔斯特表情微变，好在召唤仪式成功，法阵中心缓缓升起一抹身影，菲尔斯特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转身看着他们召唤出的恶魔。

　　法阵里的人抱着双臂，脚不耐烦地敲击地面，脸上的阴郁之色连墨镜都挡不住。

　　他竟然忘记若有信徒召唤恶魔，如果不是指名道姓，则会召来距离最近的一位。

　　泰维尔目睹转变位置向他冲来的维莎，丧气地张开双臂，“又见面了，维莎。”

　　在看见泰维尔时，拳头上星星点点的火焰大盛，光环出现在维莎头顶，隐隐约约的歌声响起，像在耳边呢-喃又像是天边传来。

　　“你又想逃跑。”维莎生气了，眉毛竟然压住眼眶，跃向泰维尔，一拳砸向他面门。

　　圣火擦过菲尔斯特等人时，柔和的温度却让几人感受到极大痛苦，纷纷惨叫着仓皇躲闪。

　　“讲讲理，维莎。”泰维尔确定被打中，他的脸一定会凹陷进脑子里。展开羽翼从容飞到半空躲闪，“是你走丢了。”

　　“你没有来找我。”如果圣剑还在她手里，维莎就可以把它变成项圈戴在这只总想逃跑的恶魔脖子上。

　　泰维尔呲的一声乐了，这只天使的嘴里怎么总是说出惹人发笑的事。

　　“维莎，没有哪一只恶魔会主动回到天使身边，除非他疯了。”

　　维莎认真地点点头，赞同他的话：“你说得没错。”

　　维莎周身圣光强盛到盖住她的身影，巷子里仿佛升起一轮耀眼的太阳。

　　伊尔被晃得清醒过来，缩到巷子角落遮住脸庞。

　　羽翼包裹身体，表面冒起青烟，泰维尔把墨镜推到头顶，抹了把脸，手指扒得眼睑都翻了出来。

　　他在假设自己和维莎毫无顾忌打一场，不被他爹发现的概率有多大，最终结果是零。

　　被他爹抓回地狱和被迫跟在天使身边，真是两个讨厌到泰维尔哪个都不愿意选择的问题。

　　“好了，维莎。”泰维尔认命了，张开羽翼，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圣光炙烤得受损，眼眶一周微微发红。

　　泰维尔托着手臂，愁苦得直叹气，“我们回去吧。”

　　维莎拳头堪堪停在泰维尔面前，圣光烤得他脸皮开始融化，泰维尔抬脚把维莎蹬远。

　　维莎落地，圣光消失，火焰也熄灭，得以看见她的身形。

　　她抬头看着垂目的泰维尔，脸上的伤迅速修复，把不满和火气通通压-在那双漂亮又勾-人的眼睛里。

　　见她看得久，眉毛挑得高高的，拍了拍身上衣服，一句话都不说，表情就已经把维莎贬斥成一个粗鲁的天使。

　　“尾巴。”

　　泰维尔火气也上来了，“休想。”

　　维莎根本不在乎泰维尔会说什么，突然出现的伊尔或者异教徒也不在她思考范围之内。她迟钝的脑子懒得转动，她只知道不能让这只恶魔逃跑。

　　她……不喜欢在山野里流浪的生活，虽然有动物陪伴，可那不是适合天使的安宁生活。她也许无法再回归天堂，注定在人间不断流浪，如果可以选择，维莎希望能在距离人类喧闹生活很近的地方流浪。

　　山里太孤独，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天使。

　　维莎摘下头顶光环，执拗地看着泰维尔的胯部，气得后者用翅膀遮挡。

　　“你简直固执得像头野牛。”面对将地面踩出坑，直接蹦到他面前，举着光环狠狠砸来的维莎，泰维尔尖利的指甲猛地刺向维莎胸口。

　　当手掌轻易贯穿维莎心脏时，光环也将他脑袋砸扁，泰维尔剩下的半只眼睛勉强翻着白眼。

　　他的错，他是怎么指望这只迟钝又认死理的天使会躲闪的？

　　不断涌出的金色血液把泰维尔手臂烧得露出骨骼，他抽出手，羽翼扇动远离维莎，快速修复自己的脸。

　　维莎把光环上的黑色血液甩掉，提起裙边一角仔细擦拭，随后再次向泰维尔扑来，双腿分开紧紧夹住他的腰，双手握住光环砸下。

　　泰维尔抬手遮挡，一用力脑浆顺着头骨碎裂处往外冒，把他的衣服都弄脏了。

　　“你就不能等一等！”

　　“你会跑。”维莎力气很大，压着泰维尔往地面坠去。

　　泰维尔透过维莎胸口正在愈合的洞看见商场内出现过的女巫，蹲在角落震撼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原本捂着脸的手，此刻呆呆举在脸庞。

　　他看着她们此刻交缠的姿势，塌陷的脑袋恢复原状，脸上残留蜿蜒的裂痕。喉咙里滚出一声绝望的闷哼，是被维莎坐在胯部重重砸在地面时压的。

　　他的名声到底是毁在傻子天使手里了。

　　他想瞪维莎，可是对方又读不懂自己的愤怒，胸口这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难受。

　　泰维尔感觉刚才那一下，维莎把他坐成绝育了。

　　他此刻模样太狼狈，手臂血肉刚长出来，衣服被天使恶魔双重血液腐化，堪堪剩下左肩吊带般细的布料挂住，好让泰维尔只是袒露半个胸膛而不是直接赤-裸上身。

　　维莎胸口处伤口已经痊愈，泰维尔看见那摇摇晃晃的白色，脸色比现在突然看见他爹还要难看。

　　闭上眼睛，尾巴艰难从屁-股下面挤出来，乖顺缠住维莎手腕摩-擦，细绒的表面触感很好。

　　“好了，维莎，宽恕我吧，我和你回去。”

　　维莎反手握住尾巴，泰维尔身形一颤，庆幸自己被维莎坐绝育了，还没有恢复。

　　光环归位消失，维莎站起来，泰维尔顺着尾巴拉扯的力度，不得不绯-红着脸颊站直身体，翅膀环住维莎帮她遮挡身体。

　　“离我近一点。”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慵懒，轻飘飘得让人耳朵发痒。

　　维莎听话地靠近泰维尔，后者扯下上身仅剩的布料，闭眼像给婴儿系围嘴一样系在维莎脖颈，替她挡住裸-露的胸-前。

　　泰维尔谨慎地睁开一条缝隙，确定遮挡严实才放心地睁开眼睛，翅膀仍替维莎挡着身体。

　　打个响指，地面出现黑幽幽旋转的洞口，泰维尔看向还僵在角落里的伊尔，“听着，这位女巫小姐，不论你有什么目的，不准将今天的事宣传出去。”

　　“你不会愚蠢到激怒一只恶魔，对吗？”

　　泰维尔微弯腰，眼神迷离，不像醉酒倒是能让人看他一眼就要醉了。鼻子里哼出虚浮的气，泰维尔恼火地说：“不准捏它。”

　　“不准威胁好人。”伊尔可是有可能死后上天堂的。

　　“啊！”泰维尔尖叫，牙冒了出来，气得在想咬维莎，“你只这讨厌的白毛鸟，我要被你气出禽流感了！”

　　维莎稍稍后仰脑袋，小声说：“你再靠近我，我就要得鼠疫了。”

　　哈，他要……他发誓他要把这只天使吃掉，像野猫吃野鸟一样嚼碎吃掉！

　　“回家！”

　　维莎眨巴眨巴眼睛，偏过头摇摇脑袋，她被震聋了。

　　“等等，”伊尔终于回神，推回自己因惊讶而迟迟无法合上的下巴，试探着走向维莎。左右看看两旁因被圣光灼烧而倒地生死不知的邪教徒们，“这些人也许还会找上你，”她耸耸肩，语气已经平静：“虽然我帮不到你，但谁知道呢？我能有你的联系方式吗？”

　　泰维尔掏出手机打开递到伊尔面前，他现在还要负责当幼儿园园长！

　　添加后，泰维尔语气恹恹地指着维莎，“天使，维莎，”手指拐弯，“恶魔，泰维尔。”

　　“女巫，管好自己的嘴。”泰维尔拽着维莎手臂一起跌进黑洞里。

　　巷子里重归安静，伊尔喃喃道：一会儿回去，一定要查一查女巫历史，她从没有碰见过恶魔和天使纠缠不清的情况。

　　上帝啊，恶魔竟然会让天使抓他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