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天使》狐狸默然

8、邪教徒 手上拉

　　手上拉扯的动作停下，维莎顺着惯性倒在他怀里。

　　泰维尔的瞳孔像动物一样急速收缩，看着犹如塌陷的裂缝，默默把维莎扶起。

　　黑暗气息。

　　诅咒的味道，死人头发、指甲，还有羔羊血，甲虫翅膀等。

　　药瓶收入斗篷后，在四周气味驳杂的人群影响下，泰维尔不再能清晰感知。

　　不过，他很了解这些东西，是刻画魔法阵的颜料，用在召唤仪式上面。

　　他知道信奉撒旦教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如今的时代，尚且顽固使用古老召唤仪式的人类可不多了。

　　几个斗篷人相继起身准备离开，泰维尔不准备掺和人类这些无聊的事，便又倚回柜台。

　　怎料他让开位置，正好方便维莎看清已经起身的几人。天使对于邪恶气息感知更灵敏，她更高贵的血统令维莎第一时间就厌恶地皱起眉头。

　　泰维尔惊讶地把脑袋从手背抬起，蠢笨的维莎竟然有了表情，鼻子都皱起来像头狼崽。

　　泰维尔想也不想就戳上去，把狼鼻子变成猪鼻子，噗的一声笑得身体乱颤，手掌把台面拍得声音足以穿透音乐声。

　　她们身旁不远处舞池里跳舞的人都看向泰维尔，更不用说那些古怪的斗篷人。

　　领头的人身形最高，把斗篷撑得细长，帽檐悬垂的黑幽幽孔洞，面向维莎方向。

　　在领头腰部-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震动，光芒甚至穿透黑色的斗篷。

　　他站定时间太长，以致身旁人也察觉异样，一群诡异的在霓虹彩灯闪烁下幽幽的黑影整齐凝视着维莎。

　　维莎突然离开椅子，向着那些人走去。泰维尔止住笑意，右手刚抬起就被左手给拍得落下。

　　他才不要管天使的事，既然她主动离开，那么狡猾的恶魔趁机逃离也在情理之中。

　　泰维尔对着维莎背影深情地挥了挥手。

　　“霍尔，准备药剂，我发现了有趣的猎物。”菲尔斯特手按在罗盘上，止住它的震动。

　　菲尔斯特啧啧称奇打量向他走来并且浓妆艳抹的女人。她身上没有任何特殊气息，但是罗盘却能对她产生反应。

　　是携带什么神圣物品吗？教会的人？

　　几人默契地聚成圆形向维莎走来，菲尔斯特右后方的人从斗篷下掏出一把刃有诡异血纹的匕首，掩藏在昏暗的环境下。

　　维莎脚步稍有停顿，环顾四周喧闹的环境，不能在人群中引起骚动，她还是知道的。

　　也就是停顿的这个瞬间，天花板上几盏灯光正在跳跃的灯球突然相继爆炸，刺眼的火花丝丝缕缕地落下，影响到消防喷淋头开始喷水。

　　舞池里人群尖叫声起起伏伏，更有甚者在火星与淅沥沥的流水里扭动身体，跳得更加欢快。

　　不少横冲直撞想跑出酒吧的人，从吧台这个位置往外跑，冲散菲尔斯特等人，也挡住维莎的视线。

　　慌乱之际，维莎手腕被握住，强势不容拒绝的力度带着她劈开人流，冲出酒吧，趁着夜色跑进小巷。

　　维莎盯着夜风里从帽檐露出的棕色头发。

　　伊尔带着她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转圈，跑进堆积着不少脏污垃圾袋的巷口尽头，自顾自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瓶，把里面的黄-色粉末往维莎身上撒。

　　她小小地打个喷嚏，手在鼻子前挥了挥：“简而言之，我叫伊尔是女巫。”

　　抬起双手在半空往下按，“我不知道天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人间，我也不知道你身边为什么还会有一只恶魔，更不想知道你怎么会跑到邪教徒走私违禁品的交易场所里。”

　　伊尔看着维莎这副鬼画符又懵懂得不在状态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她捂着脑袋转了一圈，一拳捶在墙壁上，“我现在要告诉你，根据女巫的历史，这些邪教徒从未放弃过召唤撒旦，引起足以导致世界末日大战的行为。”

　　“但是寻常的动物血，奇特矿物植物是无法召唤地狱之主的。”伊尔语气很急，眼神频频往维莎身后看，“好在很久以前，天使就不再降临人间，而那些狼人吸血鬼之类的家伙，也通通躲了起来。”

　　“那些脑子不正常的邪教徒，只能搜寻一些已经被列入保护名录的动物血液，和古老教堂里遗留的神圣之物制作召唤仪式。”

　　伊尔一口气说完，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见维莎完全事不关己的模样，焦急地捧起维莎的脸，“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已经被他们发现了，这些疯子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你，肢解你，用来召唤地狱之主，然后毁灭世界。”

　　毁灭世界。

　　维莎接收到关键信息，按下伊尔的手说：“天使有义务消除异教徒。”

　　至于捕捉，肢解她，不在维莎考虑之内，人类无法猎杀天使，即使她已经被驱逐。

　　伊尔嘴里发出‘哈’的一声，一巴掌拍在脸上，自己的长篇大论是说给聋子听了吗？

　　“好吧！”伊尔依旧捂着脸，一只手举在维莎身前，“就算你可以处决他们，难道你要在人类面前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我现在不想管你怎么想，也不想知道你身边为什么还会有一个恶魔。”伊尔后悔得脸上泛着苦相，“我根本不应该管这种事，女巫可没有拯救世界的责任。”

　　在商场里看见那只恶魔时，她就应该立刻飞到夏威夷度假，而不是悄悄跟在她们身后，自找麻烦。

　　提起泰维尔，维莎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掌，总算想起比世界毁灭更重要的事。

　　她把那只狡猾的恶魔弄丢了。

　　店内的骚动很快平息，中-央控制台的大灯开启，彻底照亮店内环境；喷淋头的阀门也被关闭，水被排走，人群疏散，菲尔斯特几人早已不见。

　　唯有泰维尔还置身事外地坐在吧台前，衣领松松垮垮开到腹部。仅有一根短绳交叉而后从两边长短不一地垂下。

　　他身上没有半点水迹，摇晃手里酒杯，随后抛出任其碎裂。

　　“可怜的天使小姐跑丢了。”

　　泰维尔翘起脚尖，优雅走下椅子，右手抬起一副墨镜突然出现，被他戴在脸上。

　　现在，他要开始享受真正的度假生活了。

　　“菲尔斯特，你确定罗盘的感知没有出错？”

　　“当然。”罗盘整体呈现黑色，整个盘面覆盖银色逆五角星图案，在最中间的位置是指南针。

　　“根据我教记载，罗盘很多年都没有爆发如此强度的光芒。”他们已经转移到酒吧的地下室，菲尔斯特摘下兜帽，露出瘦到皮肤仅能包裹骨头的脸。

　　“我有理由怀疑，那个女人身上携带教堂圣物，或者……”菲尔斯特语气舒缓，带着疲惫的倦意以及压抑不住的亢奋，“她本身就是圣物。”

　　“我们要找到她！”菲尔斯特抬手，“也许只要找到她，我教多年的夙愿将在我的手中得以实现。”

　　地下室光线并不昏暗，头顶灯光很亮，在水泥墙壁上挂着一张巴黎街道详细地图；下方是一张长桌，桌面摆放许多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小型坩埚。

　　菲尔斯特把罗盘放在桌面，后退几步，其他人面面相觑等待他的指示。

　　“我想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掌心贴合摩-擦几下，菲尔斯特眯起他深深凹陷眼皮泛黑的眼睛，“兰里，准备药剂以及刻画召唤仪式的工具。”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是调酒师。

　　他笑道：“我想你会需要这个。”他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递给菲尔斯特。当发现菲尔斯特有意抓住那个女人时，他就趁着混乱，悄悄藏起她喝过的酒杯。

　　“艾略迩，你还是这么聪明，让你管理这里是对的。”菲尔斯特接过酒杯，深深嗅闻酒水的气味，满脸痴迷的表情，把酒液倒进坩埚，又添加其他瓶瓶罐罐里的液体。

　　坩埚里的酒水，便变得浑浊黏稠，他的手指伸-进去沾在指尖，随即涂抹在地图上。

　　液体接触纸张的一刻，像菌落般迅速沿着街道蔓延，很快停住不动。

　　“傲慢的女人。”菲尔斯特看着液体停下的位置，“根本没有逃嘛。”

　　“不行！”伊尔拉住维莎，“你不能回去。”

　　伊尔不理解她把情况说得这么严重，这只天使为何还要回去处决那些人。

　　维莎脚步不动，看着拽着她手臂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她挪动半步的伊尔。

　　面对善良的人类，她愿意多一些耐心，“我不是要回去处决异教徒，我不能让那只恶魔逃跑。”

　　伊尔停下拉扯，累得喘息，“他是你捕捉的恶魔？”

　　维莎仔细回想法典上的条约，大多数天使面对恶魔都会选择净化，少有选择捕捉并带在身边，最多也只是送到天堂审判。

　　所以，说泰维尔是他的俘虏似乎不是很准确。

　　维莎经过一系列冥思苦想后，坚定果断道：“他是我的奴隶。”她在深思熟虑后，为泰维尔的身份升级。

　　维莎举起手，她果然应该一直抓着泰维尔的尾巴。

　　“奴隶……？”

　　疯了，天使让恶魔当她的奴隶？

　　伊尔眼前开始眩晕，她果然是做了一个错误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