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深海》金色月球

67、第 67 章 有小鱼了 虞念安赶到

　　虞念安赶到705军区医疗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从盛世集团到军区的路程不算短，可他一路上几乎没有注意过沿途的风景。接到顾白的电话后，他只来得及向秘书交代几句，便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时，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检查一遍手机里尚未处理完的消息，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顾白今天在演习中突然晕倒了。

　　顾白的在705军区的情况，每日都会有人实时汇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担心。

　　顾白的身体与普通人不同，他曾经经历过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变化，虽然如今已经恢复了稳定的生活，可虞念安从来不敢真正放下心。尤其是顾白的特殊体质，至今仍有许多尚未被完全弄清楚的地方，一旦出现异常，哪怕只是一次短暂的晕厥，他也无法像对待普通的小病小痛那样轻轻揭过。

　　更何况，顾白刚刚才重新回到705军区工作。

　　为了争取顾白能够每天通勤，虞念安已经与705军区沟通过不止一次。他知道顾白喜欢自己的工作，也明白对方不愿意因为他们的关系而放弃肩上的职责，所以他从来没有要求顾白彻底离开军区，只是希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够让他每天回家。

　　如今顾白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工作与生活，虞念安自然希望一切都能继续维持下去。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接受顾白突然晕倒在705指挥中心。

　　车子停在医疗中心门前时，虞念安甚至没等司机替他拉开车门，便已经推门下车。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显然提前收到了通知，见他出现，立刻上前引路。虞念安一边往里走，一边询问顾白的情况，直到听说顾白已经恢复意识，目前没有明显的不适，才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虑。

　　“检查结果呢？”

　　“初步检查已经完成，顾副指挥的情况比较特殊，相关人员还在进一步核对结果。具体情况，顾副指挥应该已经知道了。”

　　工作人员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神情里隐约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谨慎。

　　虞念安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加快脚步，径直朝顾白所在的观察室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

　　顾白已经换下了军装，身上穿着宽松的观察服，黑色短发有些凌乱，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虞念安身上，随后便露出了一个安抚意味十足的笑容。

　　“来了？”

　　只两个字，便让虞念安一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

　　他快步走到床边，先是仔细打量了顾白一遍，确认对方没有明显的外伤，随后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腕，像是非要亲自确认顾白的体温和状态，才能真正相信他已经没事。

　　“怎么回事？”

　　虞念安的声音仍然带着紧张，“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有没有头疼？胸闷？现在还难受吗？”

　　顾白任由他检查，等他问完，才轻轻摇头。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是突然有些乏力，然后眼前一黑，等再醒过来，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虞念安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当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别人？”语气显得焦躁。

　　“我也不知道会突然这样。”顾白看着他，“最开始只是有点累，我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没想到会直接晕过去。”顾白故意说得云淡风轻，想要逗一逗虞念安。

　　虞念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顾白并不是故意逞强，也明白对方在指挥中心的时候，不可能因为一点轻微的不适就立刻放下所有工作。可即便如此，一想到顾白当时可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已经失去意识，他仍旧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责备顾白几句，又舍不得。

　　最后，他只是将顾白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不管严不严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医务人员。工作可以交给别人，身体不能拿来赌。”

　　顾白看着他，温声应道：“好。”

　　虞念安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注意到顾白的神情有些不同。

　　那不是身体不舒服时的疲倦，也不是因为被他追问而产生的无奈，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些许紧张与期待的情绪。顾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在开口之前犹豫了一下。

　　虞念安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什么事？”

　　顾白沉默片刻，才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你先坐下。”

　　虞念安没有动。

　　“顾白。”

　　“我没事。”顾白无奈地看着他，“你先坐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虞念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在床边坐下了。

　　他没有松开顾白的手，反而将两人的手指扣得更紧，仿佛这样便能确保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让顾白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

　　顾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软。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把这件事告诉虞念安的准备，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却又觉得那些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说出口。

　　这是一件太过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用怎样的语气，才能把它告诉眼前这个与自己共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

　　最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轻声开口。

　　“念安，我今天做了进一步检查。”

　　虞念安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结果不好？”

　　“不是。”

　　顾白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医生说，我的身体里可能有一个正在发育的生命。”

　　虞念安没有听懂。

　　准确地说，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当它们连在一起，真正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大脑却像是突然停止了运转。

　　他看着顾白，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

　　顾白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可能怀孕了。”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医疗设备依旧按照原来的频率发出轻微的提示音。走廊外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所有声音都真实存在。

　　可虞念安却觉得，自己仿佛突然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他甚至没有立即意识到顾白说了什么。

　　怀孕。

　　这两个字明明如此熟悉，却又像是从来没有真正与他产生过联系。

　　他知道人鱼族可以繁衍，也知道帝人鱼族的生命孕育方式与普通人类存在区别。可是，在他们过去的生活里，虞念安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有一天顾白会坐在自己面前，平静地告诉他，他的身体里可能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虞念安的目光缓缓落到顾白的小腹上。

　　那里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隆起，没有明显的变化，甚至连顾白的衣服都依旧平整地垂落着。

　　可顾白刚才说，他可能怀孕了。

　　虞念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顾白原本还有些紧张，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反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

　　虞念安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白，又看了看他的腹部，仿佛需要反复确认，才能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问道：“你……你是说，我们有孩子了？”

　　顾白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

　　“目前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医生说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不过，初步结果已经高度怀疑是生命孕育的迹象。”

　　虞念安仍旧盯着他。

　　“孩子？”

　　“嗯。”

　　“我们的？”

　　顾白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难道还能是别人的？”

　　这句话像是终于将虞念安从那片空白中拉了回来。

　　他怔怔地看着顾白，随后又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顾白的小腹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震惊仍然存在，可在震惊之下，某种极其强烈的情绪正在迅速涌起。那情绪来得太快，也太猛烈，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顾白。

　　他想笑。

　　又想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想抱住顾白。

　　又担心自己动作太大，会不会碰到他的身体。

　　他甚至想立刻联系所有能够联系到的专家，把人鱼族有关生命孕育的资料全部调出来，再让医疗中心安排最全面的检查，确保顾白和孩子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些念头在脑海里同时出现，反而让他连第一件事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最后，他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白看着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我很好。”

　　虞念安似乎没有完全相信。

　　“真的？”

　　“真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会晕倒？”

　　“可能和身体的变化有关，医生还在进一步检查。”顾白耐心地回答，“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明显问题。”

　　虞念安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

　　他显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每次张开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最后，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坐着没有动作，猛地站起身，却又因为动作太快，差点碰到旁边的椅子。

　　顾白看着他，忍不住笑道：“你慢一点。”

　　虞念安没有听进去。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顾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激动。

　　“顾白。”

　　“嗯？”

　　“我是不是……要当爸爸了？”

　　顾白怔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他看着虞念安那副难得失去从容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温热的情绪。

　　他轻轻点头。

　　“如果检查结果最终确认，那就是了。”

　　虞念安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表达此刻的心情。最后，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顾白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很轻。

　　轻得仿佛顾白不是一个可以独立行动、能够在演习中指挥作战的军官，而是一件稍有不慎就会被碰坏的珍贵瓷器。

　　顾白原本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可当他感受到虞念安微微发颤的手臂时，那些话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虞念安。

　　“念安。”

　　虞念安没有回应。

　　他把脸埋在顾白的颈侧，呼吸有些不稳。

　　顾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那个平日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迅速做出判断的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尚未完全确认的消息，乱了所有的节奏。

　　过了好一会儿，虞念安才低声开口。

　　“我有孩子了。”

　　顾白的心微微一颤。

　　虞念安又说了一遍。

　　“我真的有孩子了。”

　　这一次，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顾白从未见过的光。

　　那并不是单纯的惊喜，也不只是激动，而是一种忽然拥有了某种全新牵挂之后，整个人都被照亮的神情。

　　顾白看着他，眼底也渐渐浮现出笑意。

　　“现在还不能确定全部情况。”

　　“我知道。”

　　虞念安回答得很快。

　　“我知道还需要检查，我也知道现在不能急着下结论。”

　　他说着，忽然又低下头看向顾白的小腹，像是有些不敢相信，随后重新抬起头。

　　“可是，如果是真的……”

　　他停了下来。

　　顾白等着他继续说。

　　虞念安却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他向来善于处理复杂的事情，无论是集团里涉及数十亿资金的项目，还是帝人鱼族内部需要慎重决定的事务，他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理清头绪，作出合适的判断。

　　可现在，他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好再次抱住顾白。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

　　顾白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你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以后了？”

　　“当然。”

　　虞念安几乎没有犹豫。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提前想？”

　　他说得太过认真，反倒让顾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虞念安却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需要找族里的人确认一下人鱼族的孕育情况。还有医疗中心这边，最好安排专门的团队负责你的检查，不能只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判断。你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后续可能会有一些我们还不了解的变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顾白听着他一连串的安排，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虞总。”

　　虞念安立刻停下来。

　　“怎么了？”

　　“你先坐下。”

　　虞念安低头看着他，神情里还有些茫然。

　　顾白指了指床边。

　　“你站在那里说话，我抬头看得脖子都酸了。”

　　虞念安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床边，连坐下都忘了。

　　他耳根微微发热，赶紧重新坐回顾白身边。

　　顾白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你平时不是挺冷静的吗？”

　　虞念安沉默了两秒。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虞念安握住他的手，目光认真得近乎固执。

　　“以前我只需要考虑你一个人。现在，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还要考虑孩子。”

　　顾白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他知道虞念安不是在敷衍，也不是因为一时激动才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人是真的已经开始把那个尚未完全确认的小生命，放进了自己的未来里。

　　顾白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随后轻声说道：“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虞念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顾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闭了闭眼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真正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顾白，谢谢你。”

　　顾白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虞念安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成为孩子的父亲。”

　　顾白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原本想说，这件事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也不是谁给予谁的礼物。可当他看见虞念安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珍惜时，那些理性的话语忽然变得不再重要。

　　他只是伸手抱住虞念安，轻声说：“我们一起照顾他。”

　　虞念安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好。”

　　⸻

　　两个人在医疗中心待了很久。

　　后续检查还需要时间，医疗人员也明确表示，目前最重要的是让顾白保持稳定的生活状态，不要因为尚未确认的情况而过度紧张。虞念安认真听完所有注意事项，几乎把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顾白坐在旁边，听着他与医务人员沟通，心情逐渐从最初的紧张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

　　他知道虞念安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对方没有因为消息来得突然就盲目乐观，也没有因为顾白的身体特殊而显得慌乱。虽然最初的反应确实有些失控，可在短暂的激动之后，他很快便开始考虑实际问题，试图为顾白和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安排好一切。

　　这让顾白觉得很安心。

　　他并不需要虞念安替自己承担所有事情，也不希望对方因为担忧而把生活里的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他很庆幸，自己遇到的那个人，是一个愿意认真面对未来的人。

　　等医疗人员暂时离开后，虞念安才重新回到床边。

　　他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注意事项，神情严肃得仿佛正在研究一项极其重要的商业计划。

　　顾白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你都记下来了？”

　　“嗯。”

　　“这么快？”

　　“这些事情不能马虎。”

　　虞念安将资料放到一旁，又认真看着顾白。

　　“从明天开始，你必须按时吃饭。早晨不能只喝牛奶，午餐也不能随便对付。晚上如果工作太晚，必须告诉我。”

　　顾白挑了挑眉。

　　“还有呢？”

　　“暂时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必须立即停止工作。以后如果需要出差，或者参加长时间的演习，都要提前评估身体情况。”

　　顾白安静地听着，等虞念安终于说完，才慢慢开口。

　　“虞念安，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705军区上班？”

　　虞念安的神情顿时一顿。

　　“我没忘。”

　　“那你刚才说的这些，听起来怎么像要把我关在家里？”

　　“如果是我的私心，确实有这个想法。”

　　虞念安回答得很快。

　　可他停顿片刻，又忍不住补充道：“至少在确认你的身体情况之前，你应该减少工作量。”

　　顾白看着他。

　　“我可以注意身体，也可以配合检查，但不能因为还没有确认的情况，就直接把工作全部停掉。”

　　虞念安没有立即反驳。

　　他当然知道顾白的性格。

　　顾白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自己职责的人。即便过去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他依旧希望能够继续在705军区工作，继续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虞念安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顾白彻底放弃这些。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顾白怀孕了。

　　而且，他的身体与普通人完全不同，谁也无法确定这个特殊的孕育过程究竟会持续多久，会不会出现其他变化，又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虞念安不可能不担心。

　　他沉默片刻，终于说道：“至少，你应该先休息一段时间。”

　　顾白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点无奈的笑意。

　　“你又开始了。”

　　“我只是希望你平安。”

　　“我知道。”

　　顾白握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却没有退让。

　　“但我现在没有明显的不适，检查也还没有发现需要立即停止工作的情况。只要后续评估允许，我还是希望能够正常通勤。”

　　虞念安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大概又要争取失败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

　　⸻

　　关于人鱼族的孕期，虞念安很快便联系了族中负责整理古老资料的长辈。

　　按照目前能够确认的记录，普通人鱼的孕期通常在六个多月左右，但这只是针对常规血脉的参考数据。帝人鱼族本身就拥有不同于普通人鱼的特殊生理结构，而顾白更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存在。

　　他的返祖基因、透明人鱼形态以及曾经出现过的特殊能力，都意味着他可能并不完全遵循普通人鱼的生理规律。

　　因此，即便族中有人能够提供相关记载，也无法直接据此推断顾白的孕期。

　　虞念安认真看完资料，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

　　他最担心的，并不是孕期究竟有多长。

　　而是顾白的身体会不会因为这次变化，出现某些尚未被发现的风险。

　　如果只是普通的生命孕育，他自然会高兴，也愿意陪着顾白慢慢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可顾白的情况特殊。

　　他曾经经历过返祖基因带来的变化，也曾在极端危险中动用过自身能力。如今如果真的怀孕，那么这些变化是否会影响到腹中的生命，是否会对顾白自身造成额外负担，都需要得到足够谨慎的判断。

　　虞念安不愿意把任何事情寄托在侥幸上。

　　他希望能够提前了解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尽可能做好准备，让顾白和孩子都能够平安。

　　而顾白显然没有他那么紧张。

　　回到别墅后，他洗了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便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白天尚未处理完的工作资料。虞念安从书房出来时，看见他仍旧认真地盯着屏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还在看工作？”

　　顾白头也没抬。

　　“只是整理一下明天需要用的资料。”

　　虞念安走过去，直接在他身边坐下。

　　“明天先别去军区了。”

　　顾白终于抬起头。

　　“为什么？”

　　“你今天才刚刚晕倒。”

　　“我已经恢复了。”

　　“医生也说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所以我会继续配合检查。”

　　顾白把平板放到一旁，认真看着他。

　　“念安，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现在所有的结果都还没有完全确定，我也没有明显的不适。如果后续检查没有发现问题，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就完全停下工作。”

　　虞念安显然不太赞同。

　　“普通人怀孕以后，也会根据身体情况调整工作安排。你不是不能休息。”

　　“我当然可以休息。”

　　顾白笑了笑。

　　“可我也不想因为怀孕，就立刻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能做的人。”

　　虞念安看着他，眼底的担忧依旧没有消失。

　　顾白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声音温和下来。

　　“我会注意身体，也会听从医生的建议。以后如果出现不舒服，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硬撑。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还是想继续正常通勤。”

　　虞念安沉默了很久。

　　他很清楚，顾白并不是为了反对他而反对。

　　顾白只是不愿意因为一个尚未完全明确的情况，就放弃自己已经恢复的生活节奏。

　　更何况，顾白如今的身体状况确实没有出现持续性异常。今天的晕倒需要认真调查，但不能仅凭这一点，就直接认定他今后都无法正常工作。

　　虞念安闭了闭眼睛，终于退了一步。

　　“好。”

　　顾白有些意外。

　　“你答应了？”

　　“我答应你，在后续检查允许、身体状况稳定的情况下，你可以继续通勤。”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身体出现任何不适，必须立即停止工作。还有，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能再拿身体开玩笑。”

　　顾白笑着点头。

　　“好。”

　　虞念安看着他，仍旧有些不放心。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接送你。”

　　顾白原本想说，军区有自己的车辆安排，自己也完全能够独立通勤。可他看着虞念安那副认真得不容拒绝的模样，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可以。”

　　虞念安这才稍稍满意。

　　......

　　顾白怀孕的消息，最终还是需要正式向705军区通报。

　　这并不是因为他与虞念安的关系需要向外界解释。事实上，两人的关系早已公开，虞念安作为盛世集团总裁以及帝人鱼族的现任领导者，与顾白之间的伴侣关系，在华国相关部门内部早已不是秘密。

　　真正需要慎重考虑的，是顾白的特殊体质，以及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顾白本身就拥有极为罕见的返祖基因，其真实形态与古老记载中的透明人鱼高度相似。过去，他的能力曾在多次危机中发挥过重要作用，也因此成为某些势力关注的目标。虽然随着局势稳定，许多危险已经逐渐远去，但谁也不能保证，所有潜在威胁都已经彻底消失。

　　如今，如果顾白真的怀孕，那么腹中的孩子同样可能具有特殊的血脉特征。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怀孕是一件私人而幸福的事情。

　　可对于顾白而言，这不仅涉及他个人的身体状况，还关系到虞念安、帝人鱼族，以及尚未出生的孩子未来可能面临的安全问题。

　　顾白并不想把这件事变成一场复杂的保密行动，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私人生活受到过多干涉。

　　顾白回到军区工作之后，高勝一直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与支持。无论是他接任副指挥官的安排，还是通勤申请的特殊审批，高勝都始终从实际情况出发，既没有因为顾白的特殊身份而过度迁就，也没有因为那些特殊之处而轻易限制他的工作。

　　高勝知道顾白的能力，也知道他对军人的职责有多么认真。

　　更重要的是，过去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证明，高勝是一个能够把国家利益、军区职责和个人情况区分清楚的人。

　　顾白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怀孕了，那么高勝不会把这件事当成某种可以利用的筹码，也不会因为他的私人情况而否定他的能力。

　　相反，高勝会认真评估这件事对顾白本人、虞念安以及未来孩子的影响，并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合理的保护。

　　正因为如此，顾白才决定亲自向高勝说明情况。

　　他需要的是一次正式、谨慎的沟通。

　　而不是让消息在不必要的范围内传播。

　　高勝收到消息时，正在处理当天的军区事务。

　　听说顾白有重要事情需要当面汇报，他没有拖延，很快便安排了时间。

　　顾白抵达办公室时，高勝已经等在那里。

　　“坐吧。”

　　高勝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后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

　　“听说你昨天在演习中晕倒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已经恢复了不少。”顾白回答，“医疗中心还在进一步核对检查结果，目前没有发现持续性异常。”

　　高勝点了点头，神情里带着几分关切。

　　“身体出了问题，不要想着硬撑。你现在承担的工作确实重要，但军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需要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必要的工作可以交给其他同志配合完成。”

　　顾白认真听着。

　　“我明白。”

　　高勝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发现顾白的神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你今天专门过来，应该不只是汇报身体情况吧？”

　　顾白点头。

　　“是，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说明。”

　　高勝坐直了身体。

　　“你说。”

　　顾白没有立刻开口。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高勝感到意外，也可能需要军区重新评估他今后的工作安排。但他并不打算隐瞒。

　　过了片刻，他才平静地说道：“医疗中心的初步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身体可能正在经历特殊的生命孕育过程。”

　　高勝愣了一下。

　　顾白继续说道：“目前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最终确认。不过，结合现有的检查数据，医生认为我怀孕的可能性很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勝看着顾白，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理解这句话。

　　随后，他的神情骤然变化。

　　“你说什么？”

　　顾白再次解释了一遍。

　　“我可能怀孕了。”

　　高勝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这是好事啊！”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顾白原本已经做好了接受一连串严肃询问的准备，没想到高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高兴，一时也有些意外。

　　高勝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遍，随后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激动，停下脚步，笑着摇了摇头。

　　“你看我，听到消息，一时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这是好事，是大好事。”

　　高勝并没有因为顾白的特殊身份，就把这件事看成什么复杂的政治问题。相反，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首先想到的是顾白和虞念安终于可能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这两个人经历过太多事情。

　　从最初的各种危机，到后来一次次面对生死考验，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不需要旁人证明。如今世界逐渐恢复平静，华国沿海重新开放，曾经笼罩在人鱼族身上的种种危险也开始被逐步化解。

　　在这样的时刻，如果顾白真的怀孕了，那么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高勝看着顾白，语气也柔和下来。

　　“恭喜你。”

　　顾白怔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

　　“谢谢您。”

　　高勝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等最终结果确认了，我还得正式向你道喜。”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笑起来。

　　“不过，虞念安知道了吗？”

　　顾白点头。

　　“已经告诉他了。”

　　“他是什么反应？”

　　顾白想起昨天晚上虞念安呆坐在床边，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模样，眼底顿时浮现出一点笑意。

　　“有点……不知所措。”

　　高勝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倒是难得。”

　　在他的印象里，虞念安向来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无论面对集团事务，还是处理与帝人鱼族有关的事情，他总能保持足够的冷静，做出迅速而准确的判断。

　　如今听说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因为顾白怀孕的消息而不知所措，高勝自然觉得有些新鲜。

　　“看来，他是真的高兴坏了。”

　　顾白没有否认。

　　“嗯。”

　　高勝看着他，笑意渐渐收敛，神情也重新变得认真。

　　“不过，既然这件事已经有了初步迹象，我们就必须认真对待。尤其是你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不能完全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判断。后续检查需要什么支持，军区会尽量协调。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向我提出。”

　　顾白点头。

　　高勝沉思片刻，随后说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向有关方面沟通。首先要确保你的身体状况得到妥善照顾，其次是保护好你和虞念安的个人信息。至于孩子的事情，在没有得到你们的同意之前，任何人都不应该随意传播。”

　　顾白认真听着。

　　高勝继续道：“还有一点，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自己必须立刻改变所有工作安排。你的身体情况需要评估，后续怎么做，应当以检查结果和实际需要为依据。能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军区会在职责允许的范围内做好协调；如果需要休息，也会给你安排合理的时间。”

　　这番话让顾白彻底放下心来。

　　他原本担心，自己一旦说明情况，军区可能会出于安全考虑，要求他立即停止所有工作，甚至重新调整通勤安排。

　　可高勝并没有这样做。

　　对方既重视这件事可能带来的风险，也尊重顾白本人的意愿，没有因为他可能怀孕，就直接将他当成需要被完全隔离保护的对象。

　　顾白知道，这份理解并不容易。

　　“谢谢您。”

　　高勝笑着摆手。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705军区的副指挥官，也是我们重要的同志。你的身体和安全，本来就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更何况，这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等最终结果确认了，你和虞念安要是愿意，我还想亲自向你们道喜。”

　　顾白笑着应下。

　　谈话结束前，高勝又叮嘱了几句，让他近期注意身体，不要因为工作而忽略休息。顾白一一答应，随后才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门时，他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然而，真正需要慎重处理的，还不只是军区内部的安排。

　　顾白的情况特殊，他与虞念安的关系又早已公开。两个人的结合，本身就牵涉帝人鱼族与华国相关部门长期以来的合作关系。如果顾白真的怀孕，那么孩子的身份虽然属于他们的私人生活，却也可能因为特殊血脉而受到外界关注。

　　尤其是M国。

　　过去那场席卷全球的危机，已经让华国充分认识到，某些势力为了获取人鱼族的基因、能力以及相关研究成果，可以不惜采取极端手段。

　　威廉·福克瑞斯虽然已经死亡，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相关势力都已经彻底消失。过去参与过实验、接触过相关资料的人，仍然可能掌握部分信息；一些曾经受到威廉影响的机构，也未必会因为他的死亡而立即停止行动。

　　顾白的身份，在M国高层中早已不再是秘密。

　　他们知道他拥有罕见的透明人鱼形态，也知道他的基因与普通人鱼存在巨大差异。如今，如果再让外界得知他可能怀孕，那么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很可能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视为特殊研究目标。

　　这正是顾白不愿意冒险的原因。

　　高勝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与顾白谈话之后，他立即着手安排相关工作，并将此事列为需要严格控制知情范围的特殊事项。

　　按照他的判断，这件事应当被定为华国最高等级的机密，按照SSS级别的标准进行保护。

　　这并不是因为顾白怀孕本身有什么不应该公开的地方。

　　恰恰相反，顾白与虞念安拥有自己的孩子，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情。可在当前的国际环境下，这份幸福必须先得到妥善保护，才能真正属于他们自己。

　　因此，相关信息的传递范围必须受到严格限制。

　　除了直接参与顾白医疗评估、军区安全保障以及必要决策的人员之外，其他人不得接触相关资料。所有检查报告、身份信息和后续安排，都必须按照最高等级的保密要求进行管理。

　　尤其是涉及M国及其他境外势力的风险评估，更不能出现任何疏漏。

　　高勝明确提出，顾白的怀孕情况以及未出生孩子的任何相关信息，均应按照华国最高等级的SSS级机密标准管理。

　　未经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查询、复制、传播相关资料。

　　涉及境外的风险判断与信息防护，也必须提前做好安排。

　　这项要求很快得到了重视。

　　对于华国而言，顾白不仅是705军区的副指挥官，也是与帝人鱼族保持长期合作的重要纽带。虞念安则是盛世集团的掌舵者，同时承担着帝人鱼族领导者的职责。

　　他们未来的孩子，无论最终继承怎样的基因特征，都首先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生命。

　　华国没有理由让这个孩子在尚未出生之前，就被卷入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高勝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方兆飞也很快得知了情况。

　　作为顾白的前保镖队负责人（威廉·福克瑞斯死亡后，方兆飞就恢复了705军区原职务），方兆飞平时虽然嘴上不太正经，遇到正事却从来不含糊。他跟顾白相识很久，见过顾白执行任务时的果断，也见过他在危急关头不顾自身安危、先把别人送出去的模样。

　　在他眼里，顾白一直是那个让人佩服的战友。

　　目前升职为一队大队长，同为705军区高层，他也得知了顾白怀孕的消息。

　　方兆飞当场愣在原地。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反应则是，自己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连最基本的语言理解能力都出现了问题。

　　他站在那里，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才慢慢转过头，看向那名负责传达消息的工作人员。

　　“你刚才说什么？”

　　对方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

　　方兆飞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他先是睁大眼睛，随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可他又觉得这种时候笑出来不太合适，只能拼命忍着，最后硬生生把一张脸憋得有些扭曲。

　　“不是……”

　　他抬手揉了揉脸。

　　“我不是不相信啊，我就是……我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个消息。”

　　工作人员看着他，忍不住问：“方队，你不是顾副指挥身边的人吗？你怎么反而这么惊讶？”

　　方兆飞立刻反驳。

　　“我当然惊讶！”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赶紧压低了些。

　　“这能不惊讶吗？顾副指挥平时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天在军区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现在突然告诉我，他可能要当爸爸了……不对，是要当爸爸的人是虞总，顾副指挥是……”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我的天。”

　　方兆飞低声感慨。

　　“虞总要有孩子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而是单纯觉得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突然到让他这个见惯了各种突发情况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在方兆飞的印象里，虞念安一直是一个很难被人影响情绪的人。

　　那个人平日里冷静得近乎严苛，处理事情时从不拖泥带水，哪怕面对再复杂的局面，也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决定。

　　可现在，如果顾白真的怀孕了，那么虞念安会是什么反应？

　　方兆飞几乎可以想象。

　　那个人大概会先愣住，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反复确认检查结果。等真正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时，恐怕会激动得连平时的沉稳都维持不住。

　　想到这里，方兆飞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他甚至有点遗憾，自己没能亲眼看见虞念安听到消息的那一刻。

　　那一定很有意思。

　　不过，方兆飞很快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情。

　　顾白和虞念安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如今终于有机会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方兆飞自然替他们高兴。

　　而且，作为顾白身边的保镖队负责人，他也清楚这件事可能带来的特殊意义。

　　顾白的身份特殊，虞念安同样如此。

　　这个孩子的到来，既是两个人感情的延续，也意味着他们未来会多出一份需要认真保护的牵挂。

　　方兆飞没有耽搁，立刻拿出手机，给顾白发去了一条消息。

　　【方兆飞：恭喜恭喜！】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觉得只发这么一句，似乎显得不够诚意。

　　于是他又补了一条。

　　【方兆飞：以后咱们队伍是不是得再加一项任务，提前学习一下怎么保护小朋友？您放心，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我们一定把安全工作安排妥当。】

　　发完这条消息，他终于满意地收起手机。

　　可刚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回好了。”

　　他低声嘀咕。

　　“以后虞总恐怕真要把顾副指挥当成重点保护对象了。”

　　顾白看到方兆飞的消息时，正坐在观察室里等待下一项检查安排。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见那两条消息，先是愣了愣，随后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尤其是第二条。

　　什么叫提前学习怎么保护小朋友？

　　他摇了摇头，回复道：【先等检查结果确认。】

　　方兆飞几乎立刻回了消息。

　　【方兆飞：明白！那我先提前恭喜，等正式确认以后再补一份，孩子的干爹位置给我留着啊。】

　　顾白看着屏幕，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收到一条消息。

　　【方兆飞：还有，顾副指挥，您以后要是想吃什么、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符合规定，能安排的我都会尽量安排。】

　　顾白着那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方兆飞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却很懂得分寸。

　　他没有因为顾白可能怀孕，就把这件事当成可以随意谈论的话题，也没有擅自向更多人透露消息。那些玩笑都停留在两人熟悉的范围里，既表达了祝福，也没有越过应有的界限。

　　顾白想了想，最终回复了一句。

　　【顾白：谢谢。等结果确认了，干爹位置就是你的。】

　　方兆飞收到消息后，立刻回了一个表示高兴的表情。

　　随后又发来一句。

　　【方兆飞：那我可记下了。到时候我要给我干儿子准备一份大礼！】

　　顾白失笑，心想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不是女儿呢？将手机收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虽然来得突然，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让人不安。

　　高勝的理解，方兆飞的祝福，还有虞念安始终不肯放松的关心，都让他感到，自己并不是独自面对这份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