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怎么就不是1v1呢》侜

3、第 3 章 吃饭，中途

　　姜莱选的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灯光暖黄，人不多，角落里还放着很轻的爵士乐。
　　贺予安坐下的时候，还特意选了个靠墙的位置。
　　姜莱也没说什么，直接坐到了她对面，撑着脸看她。
　　“看什么？”贺予安问。
　　“看你。”
　　“……”
　　贺予安低下头翻菜单，假装没听见。
　　姜莱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自己也拿起菜单翻了两页。
　　服务员过来点菜。姜莱报了三个菜名，又把菜单递给贺予安：“你看看还要什么。”
　　贺予安扫了一眼，加了个清炒时蔬。
　　“就这些？”姜莱问。
　　“嗯。”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糖醋排骨吗？”
　　贺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想到姜莱会记得。
　　“……那是以前。”她说。
　　姜莱看了她一眼，没追问，转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上得很快。
　　姜莱一边吃一边说话，语气很自然，像她们之间从来没有隔着那五年。她聊拍摄、聊杂志、聊最近接的一个广告，说摄影师让她在水里泡了三个小时，回去发了三天烧。
　　贺予安听着，偶尔应一句“嗯”“哦”“那挺惨的”。
　　大部分时候她在低头扒饭。
　　因为姜莱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她。她不敢和姜莱对视，所以她绝对不要把头抬起来。可是，那道目光像是锁在她的身上。
　　贺予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又开始发烫。
　　“你能不能别看着我说话？”她终于忍不住。
　　“为什么？”姜莱歪头。
　　“你就讲你自己的，眼睛，眼睛盯着这些菜啊，我……不太习惯。”想说的硬气话堵在嘴巴，最后只能挤出一句不习惯。
　　“那你得多习惯。”姜莱夹了一块豆腐，慢悠悠地说，“我话多。”
　　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姜莱绝对不会这样说话，她会说——我看你是你的福气，没收你钱已经是对你好了。
　　可是她现在……
　　手机突然震了。
　　姜莱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顿了一下。
　　“我接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没离开座位，只是侧了侧身，把声音压低。
　　“喂。”
　　“……在吃饭。”
　　“……嗯。”
　　“……知道了。”
　　“……晚点再说。”
　　挂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语气很淡，像在应付什么事。但贺予安注意到，她接电话的时候，拇指一直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来回刮。
　　电话挂断后，姜莱把手机扣在桌上，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谁啊？”贺予安随口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
　　姜莱笑了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岔开了话题：“你平时下班都干嘛？”
　　“该干嘛干嘛，不要再问我了。”贺予安说。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冲。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嘀咕：“一个Beta，对Omega这么凶干嘛……”
　　贺予安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收回视线，端着杯子喝了口水，表情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那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小声补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姜莱笑了笑，像完全没受影响，“吃你的。”
　　她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姜莱扣手机的动作，那份刻意的快，像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什么。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可能是和电话里的人在较劲吧。
　　吃完饭，雨小了些。
　　姜莱开车送她回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左右摆动的声音。贺予安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你家住哪？”姜莱问。
　　“前面路口。”
　　“哪个小区？”
　　“就前面。”贺予安没想说实话，“在那把我放下就行。”
　　姜莱按她说的开过去，在小区门口停下了。
　　“到了。”她说。
　　贺予安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
　　贺予安推开车门，伞还没撑开，雨丝就飘进来，凉凉的。
　　她刚迈出一条腿，姜莱忽然开口。
　　“贺予安。”
　　“嗯？”
　　她回过头。
　　姜莱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看她，视线落在前面的雨幕里。
　　“今天，我是真的很高兴。”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贺予安愣了一秒。
　　“……哦。”
　　她下了车，撑开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确定姜莱的车已经开走了，她才停下来。
　　站在路灯下，雨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
　　她没往小区走。
　　转身，往反方向去了。
　　便利店还亮着灯，她走进去，拿了一瓶水，在收银台前站了一会儿，又放回去了。
　　店员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我又不太想要了。”她说。
　　——
　　姜莱回到酒店的时候，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
　　竺麓坐在床边，外套没脱，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她听见门响，没抬头。
　　“回来了？”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姜莱换了鞋，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嗯。”她蹭了蹭，“想你了。”
　　竺麓没动。
　　手也没有抬起来回抱她。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你今天和谁吃的饭。”竺麓忽然开口。
　　姜莱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调了我的行程表？还是跟着定位来找我？”她的声音还埋在竺麓肩窝里，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跟助理要你照片。”竺麓说，语气很平，“她拍给我，我看见予安了。”
　　她叫的是“予安”。
　　她念的不是全名，也不是代词。
　　是“予安”。
　　姜莱慢慢直起身，绕到竺麓面前，蹲下来看她的脸。
　　竺麓没躲，也没看她。视线落在床单上，睫毛微微颤着。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竺麓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是想独占她吗？还是说……你要让她再远离我？”
　　最后几个字带了哭腔。
　　眼眶泛红，水光在里面转了一圈，又被强硬的退回。
　　姜莱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
　　“我没有。”姜莱的声音低下来，“我只是……想先看看她。”
　　“看什么？”
　　“看她过得好不好。”
　　竺麓终于抬起头，看着姜莱。
　　那双一向弯弯的、像大狗狗一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水光。
　　“我也想看她。”竺麓说，声音哑哑的，“可我连她住哪都不知道。”
　　姜莱没说话，把她拉进怀里，手按在她后脑勺上。
　　“你会见到的。”姜莱说，“很快。”
　　竺麓把脸埋进她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又安静了。
　　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响着。
　　过了很久，竺麓才动了动。
　　“她瘦了吗？”
　　“……瘦了一点。”
　　“还那么怂吗？”
　　“嗯，还是一逗就炸。”
　　竺麓笑了一下，带着鼻音。
　　“那就好。”
　　——
　　贺予安站在雨棚下面，看着街上的车一辆一辆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是一个她没存过、但永远忘不掉的号码。
　　“你今天见到姜莱了？”
　　贺予安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是竺麓。
　　——
　　酒店房间里，竺麓趴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贺予安的对话框——消息已发出，没有回复。
　　姜莱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见竺麓盯着手机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给她发消息了？”
　　“嗯。”
　　“她回了吗？”
　　竺麓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没有，她把我拉黑了。”
　　姜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急什么？”
　　“我怕。”竺麓的声音很轻，“我怕她躲我。更怕你……”
　　她没说下去。
　　姜莱等了片刻，替她说完：“怕我先跟她好？”
　　竺麓没承认，也没否认。
　　姜莱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你这个人，控制欲能不能别那么强？”
　　“不能。”竺麓闷声说。
　　姜莱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但她的手指在竺麓发间停了一下。
　　她知道竺麓在怕什么。
　　怕贺予安不要她们。
　　更怕姜莱先她一步跟贺予安好。
　　她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想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