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69、第 69 章 镇国公的案

　　镇国公的案子结案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风，没有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流淌着。

　　沈砚的伤也渐渐好了。军医说，余毒已经清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他的右手不再发抖了，脸色也好转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

　　萧行衍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左臂的绷带拆了，只是还不能用力，每天在尚书府里养着，偶尔来睿王府坐坐。

　　他来的时候，我正好在院子里晒桂花。

　　“阿楠。”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一些。

　　“萧行衍？”我放下手里的簸箕，走过去，“你的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他抬了抬左臂，幅度不大，但已经能动了，“就是还不能拿重东西。”

　　“那你要好好养着，别乱动。”

　　“知道了。”他笑了笑，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桂花，“你晒这么多桂花做什么？”

　　“做桂花糕。”我说，“沈砚教我的。他说他学会了做荷花糕，但我还没学会，先拿桂花练练手。”

　　萧行衍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对你真好。”他说，语气很平静。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沉默了一会儿。

　　“阿楠，”萧行衍忽然开口，“我要走了。”

　　我怔了一下：“去哪里？”

　　“北境。”他说，“镇国公虽然倒了，但他留在北境的势力还在。圣上派我去接手，把那些残局收拾干净。”

　　“去多久？”

　　“不知道。”他看着我，目光很平和，“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懂他的意思。

　　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萧行衍，”我说，喉咙有些发紧，“你要保重。”

　　“我会的。”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阿楠，你要幸福。”

　　“我会的。”

　　“他要是欺负你，你写信告诉我。”他说，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眼底是认真的，“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可以帮你骂他。”
　　我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好。”我说。

　　他伸出手来，像从前一样，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走了。”他说，收回手，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楠，”他说，声音有些哑，“那门亲事，我已经退了。圣上批了。”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你，萧行衍。”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不用谢。”他说，“那本来就不是你想要的。”

　　他走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和上一次一样。

　　上一次，他去了北境，差点没有回来。

　　这一次，他又去了北境。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我知道，无论他在哪里，他都是那个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

　　那个递给我桂花糖的少年，那个说“咱俩订过亲”的无赖，那个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个人替你挡刀子，我希望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萧行衍。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