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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镇国公的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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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的案子审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长安城的天变了好几次。今天这个大臣被抓了,明天那个将军被贬了,后天又有人哭着喊着上吊了。
萧尚书几乎每天都要递上来一堆折子,圣上批折子批到深夜,御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熄。
沈砚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得早,会来我院子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回来得太晚,就直接让人传个话,让我别等了。
可我还是会等。
我让翠微在院子里留一盏灯,灯油添满,可以燃一整夜。
他每次来,都先看见那盏灯,然后抬起头,看向我的窗户。
我在窗户后面看着他。
隔着烛光,隔着窗纸,隔着夜风和桂花香。
他站在那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就是觉得他在说——我回来了。
有一天晚上,他来得比平时早。
我正在院子里修剪桂花枝,手里拿着剪子,踮着脚尖够高处的枝桠。翠微在廊下喊:“小姐小心!别摔了!”
“不会的——”话没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没有摔到地上。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我。
“小心。”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我仰着脸看他,倒着看,他的下巴显得格外尖,喉结格外突出。
“你回来了?”我说,手里还举着剪子。
他把我扶正,拿走我手里的剪子,放到一边。
“以后这种事让下人来。”他说,“你摔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纸糊的。”我嘟囔道。
他听见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我刚才够不到的那几根桂花枝剪了下来,递给我。
“给你。”他说。
我接过桂花枝,低头闻了闻,很香。
“阿暄哥哥。”
“嗯。”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镇国公认罪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手顿了一下。
“认罪了?”
“认了。”沈砚在石凳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萧尚书的审案手段厉害,镇国公扛了一个月,终于扛不住了。通敌、叛国、私吞军饷、陷害忠良,全都认了。”
我的手在发抖,桂花枝上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来。
“那我父亲——”
“清白了。”沈砚抬起头来看我,目光很温和,“圣上明日早朝会正式下旨,恢复谢将军的名誉,追封忠勇侯。你母亲也会被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桂花枝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我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沈砚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擦掉我的眼泪。
“这是高兴的事,”他说,“别哭了。”
“我没哭,”我吸了吸鼻子,“我这是高兴。”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
“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你怎么这么爱哭。”
“因、因为你在这里。”我埋在他胸口,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不哭的。”
他的手臂收紧了。
“那我以后都在。”他说,“你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我都在。”
那天晚上,我在沈砚怀里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是高兴。
是压在心里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那种高兴,是从此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的那种高兴,是终于可以告诉所有人“我是谢衍之的女儿”的那种高兴。
哭够了,我抬起头来,看着沈砚。
他的衣襟被我哭湿了一大片,表情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纵容。
“哭完了?”他问。
“嗯。”我吸了吸鼻子。
“饿不饿?”
“饿了。”
他笑了一下,拉着我往屋里走。
“翠微,端饭来。”他说。
翠微从廊下探出头来,看见我红肿的眼睛和沈砚湿了一大片的衣襟,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端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