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65、第 65 章 那天上午，

　　那天上午，我们哪里都没去，就那么坐在银杏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阳光穿过树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银杏叶哗哗地响，偶尔有几片落下来，飘在我们身上。

　　“阿暄哥哥。”

　　“嗯。”

　　“你小时候喜欢吃什么？”

　　“荷花糕。”

　　“还有呢？”

　　“你做的荷花糕。”

　　我笑了:“可我只会吃，不会做。”

　　“我教你。”他说，“我学会了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转过头看他，他也在看我。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一根一根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像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湖泊，而我想要用一辈子的时间，一个一个地把那些秘密都打捞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问。

　　“你走后那一年。”他说，声音很轻，“我在淮州，住在一家客栈里，客栈的老板娘会做荷花糕。我跟她学了三个月，学会的时候，做的第一块荷花糕，我对着它坐了一整夜，没舍得吃。”

　　我的鼻子一酸。

　　“那块荷花糕后来呢？”

　　“后来坏了。”他说，“我把它埋在客栈后院的那棵槐树下面。”

　　“为什么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等有一天，我带你去淮州的时候，把它挖出来给你看。”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银杏叶，“告诉你，你看，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学会了你最爱吃的荷花糕。你不在，我也把你放在心里，一分钟都没有忘过。”

　　我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抱住了他。

　　这一次我抱得很用力，用力到他闷哼了一声——我知道又碰到他的伤口了，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暄哥哥，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哭着说，“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回长安我回长安，你去北境我去北境，你下地狱我也跟着你下地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我，抱得很紧很紧。

　　“不用下地狱。”他说，声音涩涩的，“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在我身边，哪里都不用去。”

　　风吹过银杏树，叶子哗哗地落下来，像一场金黄色的雨。

　　我们就在那场雨里，抱着彼此，像是要把所有的分离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