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53、第 53 章 沈砚靠在床

　　沈砚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很浅很浅，浅到我有时候会停下来，仔细听，确认他还在呼吸，才能继续往前走。

　　“阿暄哥哥，喝药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我手里的药碗，皱了皱眉。

　　“苦。”

　　“加了蜜饯的。”我说，把碗递过去，“你先喝药，喝完给你蜜饯。”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说“你把我当小孩哄”。但他还是接过了碗，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我把蜜饯塞进他嘴里，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阿楠。”他忽然叫我。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你？”

　　我把碗放在桌上，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

　　“阿暄哥哥，你听好了。”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大梁的睿王，是战场上杀过敌的将军，是朝堂上敢跟镇国公对着干的硬骨头。你为了查清我父亲的案子，带着两百人就敢去北境，被五百人围攻还杀出来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用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要是觉得护不住我，”我握住他的手，那只发抖的手，“那我就学着护住自己。我护住自己，你护住我，我们一起护住彼此。”

　　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人在低声说话。

　　“阿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被他问得一噎，随即笑了。

　　“大概是——从你离开的那天开始的。”

　　他的手指收紧了。

　　“你不在的九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说不出口，就写在信里。一封一封地写，写了一封又一封。”我说，“后来你不回信，我就不写了。可那些话还在肚子里，越积越多，多到藏不住了。”

　　“现在你回来了，我不用藏了。”

　　沈砚抬起手，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指尖停留在我的耳畔，没有收回去。

　　“阿楠，”他说，“将来我们成了亲，我每天都听你说。你想说多少就说多少，说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说。”

　　“你不嫌我吵？”

　　“不嫌。”

　　“你以前说我吵得你头疼。”

　　“那是以前。”他说，嘴角弯了一下，“以前年纪小，不懂事。”

　　我被他逗笑了，笑得停不下来，笑着笑着就靠在了他未受伤的那边肩膀上。

　　他没有动，就让我靠着。

　　窗外的风大了些，竹林摇晃得更厉害了。沙沙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交谈，又像是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淌。

　　我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