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17、第 17 章 我们在我院

　　我们在我院子的桂花树下坐着。
　　翠微姐姐端了两碗莲子羹来，又识趣地退下了。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把整个院子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我捧着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喝着。
　　沈砚坐在我对面，没有动那碗羹。
　　“兄长，你为什么退了那门亲事？”我忽然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没有必要了。”
　　“什么叫没有必要了？”
　　“那门亲事，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他抬眼看我，目光沉沉的。
　　“阿楠，”他说，“你今天问题很多。”
　　“我好奇嘛。”我笑着说，“我以前也这么爱问问题吗？”
　　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嘴角微微弯起。
　　“比现在话多。”他说，“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
　　“那你怎么不把我赶出去？”
　　“赶过。”
　　“然后呢？”
　　“你又跑回来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那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要真切得多。
　　“兄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我？”

　　桂花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来，飘进了他的碗里。

　　他低下头，看着那碗莲子羹上浮着的桂花，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每一天。”他说，声音轻得像风。

　　我的心猛地一颤。

　　“……每一天吗？”

　　“每一天。”

　　他没有看我，但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离开的那九年，”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你写信。”

　　我的呼吸一窒。

　　“可我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过。”我说。

　　“我知道。”他抬起头来，月光落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因为我一封都没有寄出去。”

　　“为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痛苦、挣扎、愧疚、还有深入骨髓的思念。

　　“因为我不敢。”

　　我不敢。

　　三个字，像三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我心上。

　　我想起那九年里，我写了无数封信给他，每一封都仔细地折好，交给翠微姐姐，让她帮我寄出去。

　　可翠微姐姐说，那些信都寄出去了。

　　她说，王爷一定收到了，只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回信。

　　她说，你要体谅王爷。

　　她说，你不要再写了。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