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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第23章 ...

  •   我收回拳头。

      附着在上面的锋利咒力逐渐消散,我甩甩手,颇为惊奇地对训练场上的另一个人说:“天与咒缚的肉|体天赋......完全脱离了咒力,仅凭血肉之躯就能拦下我的大部分攻击,也就只有你们这样的存在能做到了吧?”

      虽然并非毫发无伤,但禅院真希在对练中的伤势已经能被控制在可以接受的程度。

      这一次的术式叠加到了六层。

      咒术师们想要通过我的术式来判断宿傩如今可能拥有的力量......我觉得这并非上策,甚至是个可能会要命的烂招。

      毕竟当时宿傩才刚刚完成受肉转移,体内又有伏黑惠干扰他的咒力输出效率,我的判断并不具有特别大的参考价值。

      我怎么看都觉得这群年轻人有些太过乐观。

      “还要再放开一点吗?”我单手叉腰问道。禅院真希对现在速度适应良好,在“观察”这方面几乎是我见过的对手中最强大的一个。

      禅院真希活动着身体,同意了我的提议。

      “不过你最该担心的应该是领域吧?天与咒缚虽然不会被领域的结界捕捉,但并不代表着完全免疫赋予领域的生得术式。你又没办法学会简易领域或者弥虚葛笼,如果碰到了不得不面对领域展开的境地,你准备怎么办?”

      天与咒缚让禅院真希获得了近乎完美的肉|体。如果假以时日,等到她再成长一段时间,这具躯体的力量将空前绝后。

      面对我的疑问,禅院真希坦然笑道:“同伴们还在呢。”

      “......哈哈,这倒是。”我摊手,重新唤醒咒力。

      “不过须贺,没想到你居然会答应来帮我们修行,”禅院真希深吸气,摆好了准备姿态,“你跟那家伙也不太一样吧?从你身上感觉不到一定要和宿傩战斗的理由。现在问也还不算晚,你要去打羂索吗?”

      “那你还是看错我了,我可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又很小心眼。”

      “怎么说?”

      我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我对自己的力量还是蛮有自信的。”

      所以在这方面没什么不甘心,只是不爽快而已。尽管算不上自嘲,但多少带着些笑意,我说道:“我好歹也是个‘古代术师’啊!”

      若说没有与更强者战斗的欲望,那我可就会成为日车宽见口中“擅于欺骗自己”的软弱者了。

      只是对此没什么执念。

      作为第二次人生的终点正好。

      “类似战死沙场的那种愿望?”

      我随手拿的咒具和禅院真希手中的刀撞在一起,感受着从几乎否定了所有术师、以纯粹的骨和血构筑的肉|体中不断迸发的磅礴力量。

      她发出的声音开始扭曲,我解放了术式,即答:“可能吧。”

      至少“战死”听起来比“病逝”更让人心潮澎湃啊。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禅院真希这样成熟的天与咒缚。四百年前有与她体质类似的存在,但只是咒力量极低,尚未达到如她这般“一点咒力都没有”的极端情况。

      反应能力、身体素质,禅院真希都已经达到了肉|体的极限。

      偏偏姓禅院。

      “叠加”的基础是坚固的肉|体,不管选择哪种重复动作,施用术式时我的身体强度都会自然上升。

      在到达极限前,“假想”的概念会保护身体不至于自毁。

      “如果从小有机会深入打磨才能的话......”应当比现在更加耀眼一些。

      全封闭的训练场并不是适合我的战场,速度叠加起来之后,狭小空间让我必须集中精力频繁调整前进方向。

      风扯着我的声音传到了禅院真希的耳朵里。

      她遇到过速度比我更快的对手,但她还不适应我这种密集的进攻频率。在格斗技巧上也略逊一筹,有种珍贵的花种被随手撒在田野里,恣意长到出了芽才为人所知的感觉。

      小时候大概没机会好好打下基础吧,我推测。

      她听我这么说,露出了点复杂又被强行藏起来的隐秘悲伤。皮肤上的烧伤疤痕还很新鲜,我突然想到了在涩谷时见过的那颗陨石,以及街巷深处未熄灭的那些火。

      训练场的墙壁和地面被我们毁得差不多了,不过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人过来凑热闹。

      我转了转手腕。术式终了后,叠加的力量退去,只留下了熟悉的空虚感。

      距离决战那天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月,再怎么乐观的咒术师也会像是被拧紧了发条,我经常看见他们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露出深沉的神色。

      “须贺,”禅院真希随意坐在地上,极少离身的咒具横放在腿上,“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我家有不少人呢。”

      她摸着那柄刀的刃面。看上去有些陈旧、没有被好好保养过似的。

      “朋友呢?”

      我坐到她对面,疑惑地回答:“有啊......怎么这么看着我?这听起来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吗?我又不是鹿紫云,他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那柄刀上的痕迹怎么都清理不掉。

      禅院真希沉默了很久:“.....是吗。”

      我向后靠了一点,双手撑着地:“不过我倒是庆幸没在这边见到他们。该走的时候就顺其自然地离开,这样也挺好。”

      禅院真希终于抬起头,她因为我的话甩脱了那股沉闷又酸胀的情绪,带着点调侃意味说道:“所以你只是为了鹿紫云?日车说你在帮他找答案。不为你自己做点什么吗?”

      我是个很能接受“这样也行”这个说法的人。但这并不和我总爱因为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而觉得不爽快冲突。

      要不是遇到了主动找上门来的羂索,上辈子大概听到鹿紫云一死讯的时候也只会觉得“这样也行”吧。

      没有必须做到什么的“渴求”。或者有,但还不够让我冲动地去追求那份纯粹。

      这可能......也是这第二次人生存在的真正意义吧。

      “这就是为了我自己,”我笃定地说,“至少这次死之前不能再觉得‘这样也行’,我得切实将胜利攥在手中才能满意啊!”

      变得比以前更贪婪了一点。

      禅院真希看起来并不完全理解我的话,不过并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

      至于鹿紫云一......咒术师们见到他的机会变多了一些。除了他经常出没的训练场和没什么人愿意靠近的房间,他开始更频繁地“偶然路过”,虽然仍旧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被咒术师们用“啊!那家伙又来了!到底过来干什么呀?!”的眼神看着、听见他们把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会快步离开。

      熊猫还向我抱怨鹿紫云一占了一个训练场,有人试图向他请教指点的时候被恶狠狠地收拾了。只会说各种饭团馅料的年轻咒言师跟在一旁点头,在我表示“我也没办法的啦”的时候和熊猫一起谴责我。

      “......我们俩会直接打起来的,到时候就不止一个训练场会被毁掉喽?”

      “——太没责任心了!须贺!”熊猫在“鲑鱼鲑鱼”的声音中继续试图用自己又被波及而电焦了一小块的皮毛和动物保护组织的那套说辞和我争辩。

      我从查理那里拿走了他的漫画初稿,躲到了天台上翻看那些薄薄的纸张。

      查理曾说“不让力量依附于他人给予的任何理由,不从旁人手中索取任何意义,由此诞生的便是绝对专注于自己的强大”。

      尽管只是一个拥有天马行空想象力的新人漫画家的妄言,但它们难得让我如此在意。

      放到诅咒之王的身上似乎正合适。

      但这无法解释宿傩口中“强者生来便拥有的爱”究竟为何物。

      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原本三三两两停在防护栏上的白鸟们受惊,扑扇着翅膀成群结队地逃走了。

      “......画技也太烂了点吧?”我抖着透光的纸张,有些失望地嘟囔。

      听他说的那些大话,还以为真的是个怀才不遇的“天才”,结果是爱画会被评价为猎奇漫画的烂作品的纯新手。

      “你还真的在看啊。”还没见到人,鹿紫云一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真正入冬前的冷风中有那么一两缕会带上城市中少见的、绿野的味道,让人短暂地回想起空旷的荒原。

      头顶的天空白得像是堆满了快要兜不住的雪。

      我将那些稿纸收好,没抬头:“你不也是吗?”

      尽管依旧只是远远地看着,但好奇心只需要一点点就足够了。

      尤其是对他来说。

      “......”

      鹿紫云一靠在栏杆上,微微昂首看着分不清是云还是天的那片灰白。

      “看出什么来了?”他问道。

      言简意赅地说,查理的作品是可以被评价为“烂漫画”的存在。抛开画技不谈,几张稿纸上讲述的故事能够看到很多杂糅进去的东西。

      作为漫画家,查理想要获得认可想必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作为资深漫画爱好者,他无疑是合格的。

      纸张叠成一摞,在我的手间翻腾着。最上层的几张被风吹得掀了起来,在指腹压住的地方留下了若隐若现的折痕。

      “是个写满了别人的答案的故事。”我回答。

      不算无聊,但也不够有趣。

      鹿紫云一双手抱臂,闭上眼睛笑了一声,随后用我熟悉的语调说道:“做到五条悟那个地步就差不多了吧?”

      他并非真的在发问,所以我只是听着,不准备再随意给予回应。

      “要说他们和四百年前的人有什么区别,”鹿紫云一的语气染上了一些不愿被轻易认可的起伏,“......碍眼的执着。”

      无所谓他是否将自己带入到了与宿傩同等的境地,也无所谓如今是否真的有人准备对他群起而攻之,原本对鹿紫云一而言无谓的坚持终于有了其他的意义。

      哪怕只是令人不悦的厌恶感。

      并非所有的负面感情都值得摒弃。对着一群心怀理想、身体力行展现着何为软弱者的执着的家伙们生出不快,鹿紫云一抓住了这足够陌生的情感。

      若仍旧坚持认为旁人只是无知无觉的脆弱土偶......怎么会有人对着一些泥巴做成的小玩意儿本身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呢?毕竟只是无知无觉、与“我”不同的土块。

      除非有人事先将什么东西寄托在了它们身上,让它们拥有了“泥偶”之外的存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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