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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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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算是强者?判断的依据是什么?你们想啊,每个人在面对比自己弱小的存在时,不都是强大的吗?在绝对的最强者之下,拥有无数个‘强者’和‘弱者’,按照实力来评判未免有些太过狭隘。”
“按照咒术师等级?这种方法又太过死板。”
坐在我们身后沙发上、背对着我们的人喋喋不休地说道。
鹿紫云一被他密密麻麻的发言惹得皱起眉头:“啊?”
这个叫查理的外国人是秤金次在结束战斗后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日语说得还挺流利,而且对自己有一种迷之自信。
是和日车宽见一样,在死灭回游后被羂索用特别的方法改造成泳者的普通人。
“作为强者,战斗的理由不能太过消极。就像画战斗漫画一样,必须要有个让读者追更的理由!”
“......”我坐直,回过头饶有兴致地听他说。
“强者的慈爱!孤高之人的孤独!这些都太平淡了——”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站了起来挥舞双手,不过依旧没有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畅所欲言。
“得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恨意,还有最重要的爱!不是高高在上的给予,而是相互支持、甚至同生共死的爱意!!”
我把头扭了回来,撑着下巴说:“说起来,宿傩的新容器似乎有【十种影法术】。”
“那个式神?”鹿紫云一没有亲眼见过那场御前比试,自然对禅院家的相传术式没什么具体的印象。其实那个鸟形的式神和我小时候见到过的不太一样,但感觉却很像。
“不过容器姓伏黑,禅院家不太可能允许这样的孩子落在外面吧。”
备受冷落的人沉重地说:“你们......不喜欢漫画吗?”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他说得有点太过夸张。这多少要怪他这副浓眉大眼的外国长相和说话时起起伏伏的腔调,听了让人觉得置身幻象当中,跟做梦似的,实在没什么实感。
这样的评价让查理想起了什么。他忽然变得深沉起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解却又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要在漫画里寻找真实感啊?!想找真实感就去看电影或者电视剧啊!!”
鹿紫云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个意义明确的笑。
日车宽见对付这种情况更得心应手,他看起来听得认真,连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瞥见我的目光,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那大概就是没怎么真的仔细听,果然律师偶尔也会在遇到查理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时敷衍起来的吧。
“如果就是想要那些平淡的东西呢?”我将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侧身问查理:“他那么强,大概没什么憎恨却除不掉的敌人,也对爱情没什么兴趣。听说你是漫画家?你觉得他的结局如何?”
我听到有人喊他“画漫画的”,于是理所当然地给他套了个职业。
查理猛地转过了身。半圆形的沙发背对背,相连的部分正巧在日车宽见的背后。
“漫画家”啪地一下将双手拍在了连接处,这下日车宽见也不得不微微转过身子。
“——多可怜啊。”
他酝酿了几个呼吸,伴着那口气吐出来了这句话。
“不论是他本人,还是创作他的人,亦或是读者都太可怜了!都在一味地寻找意义,最终让角色变成了一副空壳,”查理敲着靠背,激动地说道,“你们能想象吗?如果一个角色停止寻找意义,也就意味着他的所作所为不需要作者和读者为之附加任何理由。”
“想做就做了......哪怕听起来更加空洞,实则内里是满的啊!战斗就是为了自己,这样的理由才是最积极的!!对!!为了自己!!”
查理语速极快地抒发他的观点,致力于让眼前坐着的我们中至少有一个人露出“好像还真的是像你说的这样”的眼神来。
然而当他发现我们各有所思的时候,又因被忽视而变得恼怒不已。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吗......?绝对会被评价太不可理喻了。”
查理交叠双手放在胸前,用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说道:“不让力量依附于他人给予的任何理由,不从旁人手中索取任何意义,由此诞生的便是绝对专注于自己的强大!”
末了,他又补上了一句:“漫画家也是如此!!我已完全明晓绝对强大的意义!!我要向你们这些完全遗忘了对作家和漫画家的尊重的家伙们发起挑战,看着吧!!我的漫画绝对——”
“你还有时间在这里说大话啊,新人漫画家。”秤金次终于姗姗来迟,查理见到他的时候骤然收起了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还没有正式出道的新人漫画家已经提前体会到了被编辑催稿的苦闷,查理灰溜溜地迅速逃跑了。
现代的年轻咒术师们都在围绕咒术高专行动,秤金次和虎杖悠仁他们都是学校的学生。
“计划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秤金次和我们说,“这两天等来栖的状态好一些就准备解封狱门疆,等会儿大家都会过来。”
狱门疆中封印着拥有【无下限咒术】的六眼术师。
“宿傩呢?你们准备怎么办?”鹿紫云一问。
五条家的六眼术师......这个时代也同时诞生了继承御三家相传术式的术师,只不过听起来六眼术师更成熟一些。伏黑惠和加茂家的都还是学生。
秤金次双手插兜:“问题总要一个一个来解决的嘛,不过伏黑是我们的同伴,具体的情况就等待会儿再说吧。”
鹿紫云一用他自己的情况类比:“容器救不回来的吧?宿傩又不像她那样莫名其妙,留着容器的意识又有什么用。”
他说话的同时指了指我的方向。
“但是他也没像你一样直接恢复原身,”我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安安稳稳地反驳道,“又不是做不到,总该有什么理由。”
鹿紫云一哼了一声。
大厅里的人渐渐聚了起来,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日车宽见率先离席,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看着外面。秤金次也跟着走了,现在整个休息区只有我和鹿紫云一还待在这里。
“我可不会留手。”他说道。
“随你喜欢,”我站起身,“我从来都没拦着你。”
说完我便抛下他独自向人群聚集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乎都是生面孔......也对,除了秤金次、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之外,我也没见过其他的现代咒术师。
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管是咒力还是肉|体都没有被打磨到极限。
年轻的灵魂们跃动着,却都看起来做好了准备。
解封狱门疆的事基本没有可以再讨论的余地,所以他们将话题集中在拯救伏黑惠和击败宿傩上面。左右没什么人有余力关注我这样的古代术师,我开始和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聊天。
“他说的那个来栖,体内也有一个选择与容器共生的古代术师,降下光柱攻击灵魂的术式应该就来自那个古代术师。”
那女孩虽说活了下来,但也伤得不轻。我不惊讶于有人和我一样选择了共生,但那个人比我更加极端,连附身都成了绝对不会触碰的界限。
拥有一套自洽的行动逻辑的人最好理解,也最难理解。
“他们的行事轨迹很好猜,但很难能真正对驱使他们这样做的理由感同身受吧,”我摆弄着手边的植株,将长长的尖叶子拉平,“不过,漫画家有一点倒是说得没错。”
并不是说约束自我、拥有明确目标的存在不能成为最强,但绝对的强者们一定最专注于自己。
我听着容器的疑问。
“......这倒是个好问题。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未必‘什么都不懂’。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不知就一定意味着求知。好奇心就算不变成行动上的表现,也不能抹消它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好奇心只需要一点点。
专注于自己,不分神于其他。
当然是完全了解了除自己之外的事,才有说出这话的狂妄自信吧?
我微微移开了目光:“不过,这事也不好说。”
抬起眼睛,发现大厅里的大部分人都在看着我这边。
我没仔细听他们谈话:“......怎么?”
禅院真希问道:“须贺,我记得你是和容器共生的吧?不是像天使和来栖那样,但至少容器的意识还在对吧?”
“是这样。”
她将虎杖悠仁推了出来:“这家伙能够攻击到灵魂,我们想让他试试能不能动摇受肉|体和容器之间的灵魂同调。”
这是我完全没有涉及到过的领域。
意识到灵魂和肉|体并非完全契合的范例来自羂索,而在亲身跨越了四百年之后才明白了与咒术联系没那么紧密的灵魂力量也存在着高低之分。
虎杖悠仁的体内也曾有过第二个灵魂,能够拥有攻击到灵魂的力量并不难理解。
不,也许灵魂和咒术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遥远。我的容器没什么咒术天赋,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像虎杖悠仁一样看到灵魂的轮廓。
“拜托你了!”被舍弃的容器认真地、决绝地说道。
“行啊。”我答应了下来。
他的背影叫人看了就想问他为什么还能继续坚持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