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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装神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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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点头称是,接着又着急地问:“神可还说了些什么?”
一时之间蒋曼也想不出什么话,担心自己说多了暴露,就装作力竭的样子晕了过去。待众人忙活了一阵,蒋曼躺在母亲的怀里,缓缓睁眼假装失忆,问围在她身边的人:“我怎么了?”蒋曼尽力演的逼真,她给自己的演技打九分,因为此刻大家都在热情地和她描述刚刚发生了什么。
蒋曼有些饿了,眼睛不时瞟向那锅刚做好的肉,不禁感到有些懊恼,现在披着个神女的衣服,怎么也得摆些架子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肉做好了也不能自己独吞啊。
“别围着了,她该吃东西了。”兵把蒋曼的小锅拿了过来,依旧冷着一张脸对众人说道。
蒋曼心中窃喜,正愁没法分呢,这小子真靠谱!兵笨拙地拿着树枝夹起里面的食物喂到蒋曼嘴边,蒋曼还装着虚弱,吃了一口鹿肉,不禁感叹:哎我,真香!
蒋曼见大家还没走,都在这围观咽口水,这让她吃的也不心安理得了,她从母亲怀里坐起,拿出母亲的背筐,在里面翻找出来一些食材。
“这些不够大家分,但做法我背了下来,你们想吃,现在就去找这几样东西,我教你们做。”
众人四散,去白日采摘的篮子里翻腾出来各种果子,蒋曼也终于松了口气。蒋曼夹起一块肉喂给母亲,这才看见母亲眼里还有未擦干的泪水,母亲摇了摇头说她不吃,最终在蒋曼的坚持下吃了一块。蒋曼把剩下的肉分给了兵一半,这小子也拒绝不吃,同样也是在蒋曼的坚持下只吃了一口。
蒋曼把剩余的平均分成三份,一份给了受伤的小弟弟,另一份留给了自己,还有一份拿给了虎。由于这里没有碗形的器具,蒋曼只能又寻来几个小鬲分装,部落里的人很少用陶器,一是逃难而来携带不方便,二是刚来不久也没有需要储藏在这里的食物。
蒋曼见虎对神虔诚,于是拿着这分好的肉羹递给了虎,对虎和旁边跪坐的老太太说:“这份还得麻烦你们祭祀给神明。”
“我们怎么做?”
蒋曼按照现代的上香方式告诉他:“用石块刻上神位,把这食物放在神位前,食物里插上三根草秆,用火引燃,行跪拜之礼。”
虎庄重地接过这鬲装的食物,轻放在他的专属石座上,就着手去刻神位了。一旁的老太太朝蒋曼招手,老太太还穿着各种颜色羽毛扎成的神医,三角眼浑浊而犀利,时而闭眼,时而睁开,睁开的一瞬仿佛漏出凶光,让蒋曼有些惧怕。
老太太指向倒地上的受伤男孩:“明日要下雨,他,你怎么处理?”
蒋曼恍然大悟,所以他们这么着急处理这个男孩,原来竟是怕他死在洞穴里尸体腐烂?有时蒋曼觉得原始人很傻很好骗,但有时她又觉得原始人也很聪明,就比如这个老太太竟然能预测天气,再比如那个翼在和她沟通时的思路几乎和现代人无异。不知道她说下雨是真是假,但蒋曼总是要谨慎对待。
蒋曼记起她刚穿过来时是被安置在一个小山洞,那时她也是九死一生,是母亲带她在另一个山洞里休养,不知母亲是如何做到不让她也被献祭的。
“让她的母亲带他离开去另一个洞穴,给他们分一些食物,好不好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太太看着一旁的肉羹,又充满敌意地紧盯着蒋曼说道:“但愿你的方式有效,让上天不再惩罚我们。”
蒋曼看着这食物放在虎的宝座上的画面,想起现代人所用的祭祀香炉,同样是三足鼎立的器具,香炉和这鬲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她想起了姥姥家曾经供奉的灵位,从人类诞生到现在,几万年间供奉神明的香火不灭,她不禁思考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明?否则又怎会将她的灵魂带到这里?她无法确定,但她能肯定的是,神明一定不是自己。蒋曼朝这鬲的方向拜了三拜,虽暂无神位、暂无香火,蒋曼也在心里默默祈祷,愿神明保佑,保佑爱她的和她爱的人都能平安,她再也不能接受任何一次离别。
连日的阴雨让洞穴内的紧张气氛缓和不少,阴雨天动物不会出现,自然也就不需要打猎,人们也不需要担心翼的部落会进攻,没有人会冒雨发起攻击,费力不讨好。阴雨天使人心中滋生出满满的安全感,连虎也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该怎么评价虎呢?如果用现代人的思维去评价他,那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狂躁、愚蠢、强取豪夺又草菅人命。可蒋曼现在若以原始人的角度来评价他,充其量就是个未开化还被人利用的野蛮族长,这个族长还让全族吃饱穿暖,蒋曼也不得不承认,对于整个部落来讲他是功大于过的。这也是为什么,人们虽对虎不满,但却仍听从他的统领。如果要用一句话来评价虎,那就是:他很幸运,生对了时代。
这几日里蒋曼结交了不少朋友,部落的人她都混了个脸熟,不少人还让她取名字,她照搬了一些简单的汉字,什么东南西北、春秋冬夏、江河湖海的,每个人分一个字,大家都不亦乐乎。
雨下了整整七日,除了身体有些粘腻,日子倒是过得很欢乐。大家一起在洞穴里做武器搓麻绳,部落里的人也做了很多双像样的草鞋,蒋曼也跟着做了不少。部落里不只有生产活动,甚至还有娱乐活动,部落里有一位野生音乐家,就是曾经和蒋曼一起击退豺群,长矛扎最准的那位,当然也可以说是逃跑最快的那位,蒋曼也因为这事,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风。
风的音乐很欢快,他总是能哼出欢快又让人上头的小调,有时听他哼完,部落里的人会跟着不自觉地哼唱好几天。兵那小子非常爱找风一起玩,也不仅是他,可以说部落里的小孩子都爱找他玩,蒋曼也喜欢。
有一次风带着蒋曼和部落里的另一个小女孩一起和泥,蒋曼起初不想参与这低级的游戏,但当她看见风用木棍沾取红色的泥土画在洞穴壁上时,蒋曼来了兴趣。
“曼,快来。”风朝她热情地招手,漏出他的八颗牙齿笑着对蒋曼说:“我打算把我们那天大战豺群画下来,你看这是谁?”
画中的小人捂着手臂,倒八字眉显得神情严肃,其余的人都看向这个捂着手臂的小人。画面虽然简单却很传神,蒋曼知道那是她,她当时在指挥大家战斗。
蒋曼朝风微微一笑,也参与了这画作,蒋曼画了几只龇牙咧嘴的豺,却怎么都没风画的传神。
“曼,多亏你。”风用沾满泥浆的大手胡乱揉了揉蒋曼的头,蒋曼的头发被弄的脏兮兮的,但却怎么也让人气不起来。只要和风在一起,就会有一种放松的氛围,蒋曼很开心,大家都很开心。
兵和部落里的另一个小妹妹也参与了绘画,起初都在画豺群,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开始用红色的颜料沾满手掌,直接印在洞壁上一个一个鲜红的掌印,于是一幅被掌印簇拥着的击退豺群的画作就这样完成了。蒋曼从没想过,这岩画竟是纪念她们曾经存在过的最好的记录,在几千年后的现代,人们就是通过这些岩画才发现她们部落的痕迹。
大家画着、笑着、唱着、闹着直至晚饭才停止,就连虎也被风逗笑,看着更蠢了些。如果风生在现代,他一定是素质教育的完美代表,体育、美术、音乐样样精通,甚至思维也很灵活,遇到危险该跑的时候知道跑,跑不了的时候也能团结一致。
蒋曼还结交了一位新朋友,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小闺蜜,小孩特别喜欢把花别在耳朵上,蒋曼叫她小花。就这样日子在不知不觉过了七天,蒋曼已经在手上系了第十个指环,十个稻草环戴在手上,搭配着原始人的兽皮和草裙衣服,别有一番感觉,这就是原始人的每日穿搭OOTD。
这天一大早,大家就被守夜的人叫了起来,原来连日的乌云终于退散,天空已经放晴了起来。多日的阴雨让大家休息充足,但夏日的温度也足够高,虽在洞穴中,身体不免粘腻,众人打算今日去河边清洗身体,之后再去打猎。
这一次是全员出动,老老少少都走出洞穴,感受着阳光明媚的清晨。为了避免与翼的部落相遇,她们去了和每次相反方向的河边,为了以防万一,大家还是带了充足的家伙什儿,蒋曼背了满满一袋的箭。
大家对翼的部落并没有掉以轻心,翼的部落所处的地理位置很不好,所以大家一致认为他们一定会来争夺地盘。蒋曼她们住在山的南侧,这一侧是阳面,阳光照射下会更暖和,虽然夏季会热,但对过冬绝对有利。而翼的部落现在大致安顿在北侧,这侧阳光少、更是风口,山里的资源会少很多,即使现在是夏天,洞穴里也会阴冷,很不利于居住。
接连几日的雨天,搅得河里的水有些浑浊,这水虽然能拿来洗澡,但是却不能喝。这几日洞穴里的存水早已用光,都是接的雨水喝,原始社会没有各种污染,雨水很清澈,煮开就能喝。可现在这河边的水杂质多先不说,这微生物也会在阴雨天大量繁殖,这水喝了一定会闹肚子,这个时代闹肚子可是会死人的。
蒋曼:“大家先别喝水,我能让水变清。”
蒋曼想做一个简易的过滤器,可以用一些河沙、木炭、树皮和苔藓之类的一层一层过滤,层数越多效果越好,可是用什么东西装呢?这年代也没有矿泉水瓶,更别提用瓶子打孔漏水了。蒋曼想到了鬲,如果把鬲的三个脚磨漏,刚好能当过滤器。
“这个东西,我们还有多少?”蒋曼拿过来一人身上随身携带的小鬲,问大家。自从蒋曼教会大家怎么做出好吃的红烧鹿肉之后,就总有人会随身携带着这种小的锅具,真是小吃货派上了大用场。
众人开始议论洞穴内还有多少这种器皿。
“虽然剩的不多,但我会做。”母亲回答了蒋曼。
“太好了,这做起来复杂吗?”蒋曼很兴奋,如果会烧制陶器,那她把这几个小鬲弄坏了也不心疼。
“没事,我能做。”母亲没有正面回答,对于蒋曼的需求,她总是什么都能做到。
蒋曼用木棍连敲了三四个鬲的脚,这样就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滴漏器,又淘了一些干净的河沙,放到了第一个鬲里,第二个里面铺满了树皮,第三个里面放上了一层层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苔藓,最后拿了一个干净的鬲放在最下面。一层摞一层,这样一个简单的过滤器就做好了。
“大家先去洗澡,洗完回来就能喝水了。”蒋曼招呼着围着看的人们。
大家纷纷下到河里洗澡,而蒋曼在一旁一点一点的把水淋浇到过滤器中。她看着人们在河里洗澡的场面,着实有一些小郁闷,这郁闷并不是因为她在干活而其他人在享乐,这郁闷来自于蒋曼作为现代人的羞耻心。
原始人下河洗澡不仅不分男女,而且全部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