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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曼曼女神和肌肉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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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打猎的人来说,一条鱼远远不够补充那么大的体力消耗,蒋曼被大家欢乐的气氛感染,身体也有了一些力量,她决定在这里也给大家做一顿好吃的。
“你们有那种三条腿的容器吗?就是鬲,有吗?”蒋曼问。
翼:“那东西易碎,不好携带,所以我们舍弃了。不过你想要我明日就做。”
“啊,不用。”蒋曼有些小失望,她又四处看了看,找找还有什么能充当锅做容器,一个像样的器皿都没找到。就在她准备放弃,低着头继续专心烤鱼的时候,一下子看到了自己屁股下面的石板床。
“哈哈,石板也可以!”蒋曼眼睛亮亮的,转头看向翼:“你可以帮我把这石板架在火上吗,拿两块大石头抵在石板下的左右两边,再在石板下面中间的这个位置架上火,可以吗?”
“好。”翼没有犹豫,也没有询问蒋曼要干什么,就着手准备了。
蒋曼挑了挑眼前的食物,拿出了几块肥肉,还有一小堆小河虾,又找了几片苏子叶和薄荷叶,只可惜这个时代找不到辣椒和孜然。
等翼按照蒋曼的要求把火架好,蒋曼用肥肉擦了擦石板,感受石板逐渐升高的温度,等石板上的油已经滋滋作响,蒋曼又拿了几块肥肉一起加热炼油,油量差不多后,用撕碎了的紫苏叶和薄荷叶先爆个锅,再倒入河虾,蒋曼不断用树枝翻炒,时不时又用小石块按压加速受热,河虾的鲜味和油脂碰撞在一起,又掺杂了薄荷与紫苏特殊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蒋曼没有着急,等虾壳开始变得脆脆的,又撒上一些紫苏和薄荷碎,最后拿出一个果子,挤了一些汁水淋在上面。
“出锅啦!铁板河虾,大家尝尝。”蒋曼把熟了的河虾移到石板没火的一侧,她见大家好奇的围着,想上手但是又怕烫,于是拿着两只树枝,示范着夹起了一只虾,递到了翼的嘴边。
“族长先吃。”蒋曼露出笑容,期待地看着翼。
翼看着蒋曼在这么多人面前把食物第一个喂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可嘴边的食物味道太诱人,加上她期盼的目光实在令人难以抗拒。刚一入口果子的酸迅速刺激味蕾,虾壳酥脆,一口咬下去油脂也迸发在嘴里,混合着薄荷的特殊风味和虾肉的软嫩多汁,很特别的味道。
翼点点头:“好吃。”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也许是被火烤的。
大家也纷纷用树枝当作筷子,夹了一口,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果然好吃!人们开始赞叹蒋曼怎么能把食物做的这么好吃,大家开始围着她欢呼、跳舞,洞穴内的气氛瞬间火热,人们因获得了美味的食物而手舞足蹈。
蒋曼因为这原始人的纯粹而感到慰藉,这就是帮助别人的感觉吗?看着大家围着她打转,这让她很开心。她能改善人们的生活,这也让她感到很幸福。
翼也笑着看向蒋曼,她在和他的族人们玩闹,她笑起来会漏出尖尖的虎牙,很可爱,圆圆的眼睛一旦笑起来就像天上的月牙。翼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眼前的这个女孩很美好,美好到他不知该怎么形容。他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心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胸口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蹿动,痒痒的,像一条小蛇在里面波动他的心。
不知道哪个淘小子把蒋曼举了起来,翼看着她没有害怕,嬉笑的声音传遍整个洞穴,他也为她的快乐而动容。翼始终没有起身,坐在原地烧着坚果,嘴角带笑也为这一刻感到幸福。
“神女!神女!神女!······”不知何人先喊起了口号,众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蒋曼的到来就像是神赐给他们的礼物,人们走到翼的面前,也对他诉说着感激。
“翼,多亏你把神女救了回来。”
“是啊,我们族长好心,感动了神。”
蒋曼越听越离谱,大家喜欢她竟然把她比喻成神。但她也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虽然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们口中的神,但她愿意尽自己所能,去帮助这些淳朴的人们,没准这些人就是她的祖先们。
她以上帝视角去看待眼前人,也通过这些人看见自己,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从没感受到过真正的快乐,学习成绩好曾经给她带来过成就感,她曾以为那是快乐;去各地旅游体验不同的风景和生活,这给她带来新鲜感,她曾以为这也是快乐,可这些快乐退去反而带来巨大的空虚,这些快乐未免太过短暂。她开始理解翼的行为,帮助别人获得自我价值的实现,这过程里获得的快乐不是简单的享乐,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极致满足。
想通了这一切,蒋曼也为自己曾经二十年的生活释然,她看着人群的欢乐,淡淡的笑意浮在脸上。
翼看着她,她的表情不像是孩子该有的神态,她的笑容淡的像云,却又厚重如山,像神女看向她爱的子民,此刻他倒真有些信了那些她说自己几千岁了的言论。他觉着他们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遥远,周围的人也在不断提醒他,她是神女下凡,所有人都喜欢她,他也喜欢。但他想要的更多,他想要她并肩与他站在一起,甚至他也可以屈服于她。关键是她的灵魂,她几千岁了,一定见过这世上比他更好的男人,他恐怕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想到这,翼双手交握,手不自觉地握紧,甚至能感觉到手指尖传来的心跳。他低着头直勾勾看着火堆,火焰在舞动,时不时迸出的火星子也没有打断他的目光。
“你不开心?”蒋曼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有。”翼把火堆里烤好的栗子剥开,放到蒋曼手里。
“谢谢。”
翼看着她,笑了:“不必。”如果做这些小事就能获得一个许诺的话,他替她感到不值。
蒋曼也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谢谢的意思是可以答应他一件事,她为自己当时的解释感到可笑:“哈哈,好。”
“这是什么?”翼看着蒋曼手上的草环问。
“这是我用来记时间的,一个草环代表一天。”蒋曼摘下了一个拿给翼看。
草环编的非常简单,一根狗尾巴草首尾穿插,看到这粗糙地做工,翼笑了笑,拿起指环放在自己手指上比划,试了好几个手指都套不进去,最后勉强卡在了小拇指的第一个指节上。
“七天前是什么日子?”
“其实是十三天前,手指不够用,一个一个套在手上就算是记了十天,再一个一个拿掉就算是又记十天。”蒋曼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天我刚来。”
翼点点头,他明白蒋曼说的刚来是什么意思。
“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问住了蒋曼,她该怎么和一个原始人说手机飞机这些高科技,又该怎么告诉他现代人需要靠上学再上班才能获取食物。她略迟疑了一会,决定还是说些好的,可又实在想不出来哪里好。衣食无忧?但那需要长时间的劳动。出门有车回家有房?可还要背着几十年的房贷和车贷。这又比原始社会好到哪里去呢?
“嗯···我们有舞蹈和音乐,我们的音乐非常多,像星星一样多,几乎每天我都会听。舞蹈也很美丽,在吃饭的时候我们会看这些,有的人还会看一整天。”蒋曼刻意回避了现代人类生活的辛苦,只提了一些精神层面的丰盛场景。
翼看着火堆,目光发直,嘴巴抿起,仿佛在想象她的世界。
“听起来你们不需要打猎。”
蒋曼思考了一下,如果说字面意义上的打猎确实不需要了,但人们每日的奔波劳碌不仍然是为了另一种“打猎”吗?
“嗯,确实不需要,因为我们那里没有野兽,甚至那些东西需要被保护起来,防止他们死光。但是我们靠种地完全可以吃饱穿暖,不过人总是贪婪的,总想追求更多。”
“还要怎么追求?”
蒋曼没法解释奢侈品的概念,只能简单举例,她摸着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刚猎回来的熊皮:“比如我穿的这个,应该是鹿皮吧,人们会更想要那个熊皮或是虎皮。总之越难得到的,人们越想要。”
“熊皮冬天会更暖和?一会就把那块给你。”
“哈哈,不用,都是一样的,区别不大。”
翼也笑了,部落里猎到的皮会一起攒到冬天,先让女人和孩子挑选,剩下的他们再挑。大多数人只会挑选皮毛的花色和薄厚,不会考虑其他无用的想法,或许是她们那里野兽少,皮子难得,所以人人都要抢。
“冬日的皮子很多,还会有剩余,你无需担心,到时任你挑。”
蒋曼点点头,用微笑代替了那一句谢谢。
“其实你们这里更好,更真实。”蒋曼吃了一颗栗子,虽然是没经过改良的野生品种,但也挺甜的。后面的话蒋曼没法说出口,只能心里想想:“这里衣服只是衣服,食物只是用来果腹,这里的东西不会被冠名任何商标,让人们去购买那些附加价值,也不会编造品牌故事,让你心甘情愿为这些谎言买单。”
天已经黑得彻底,月牙发出冷色的银光,光线透过那半遮掩的洞口洒进了洞穴里。在这里人们从不焦虑时间,不需要考虑何时该睡觉,何时该起床,人们自由散漫却又井然有序。马克思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他提出的共产主义,在原始社会就早已实现过。
外面传来野狼地嚎叫,来自深夜的呼唤仍然得到许多回应,人们听到这声音,除了蒋曼以外,都感到一丝兴奋,因为只要有狼在,就几乎不会有其他的野兽。
蒋曼担心狼如果路过,会从洞穴口窜进来,毕竟狼来了的故事从小可没少听。她眉头轻皱问翼:“这个洞口不堵上吗?狼进来怎么办?”
翼看着小孩有些害怕的样子,他的眼中带着一丝骄傲,同时也带着一丝戏谑,回答蒋曼:“你还没打过猎吧?等你身体好点就带你去,还没听说过谁怕狼。”虽然这么说,但翼还是起身将洞口又堵住了大半,又引燃火把,重新在洞口点起了一个新的火塘。
翼回到蒋曼身边,身旁的火堆已快燃烧殆尽,他拿着木棍轻轻拨弄,试图让最后一点火光也彻底熄灭,洞穴内的人们已经渐渐安静下来,蒋曼知道这是要准备睡了。
翼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问蒋曼:“来到这,你害怕吗?”
蒋曼想这十几天的经历,危险和困难重重,这种脆弱本无法和任何人倾诉,但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从今天起他也是她的朋友,那么这些心中的苦闷应该也可以和朋友诉说。
“怕,很害怕。”蒋曼有些难以启齿,但夜晚总是能勾的人胡乱说话,“所以,你今晚躺在我旁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