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江城day10 红糖大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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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话。
□□搂住了自己妻子的肩膀，另一手牵着儿子。
小男孩回头冲着江知念使劲的挥手，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了依据什么。
江知念看出来，小男孩说的是，姐姐再见。
他们这一家三口就如同被风吹散的白烟，轻轻的，无声无息的消散在空气里。
课题李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的熄灭，沙发，茶几，电视，绿萝，所有的家具和趁热都像是褪色的照片一样，迅速的失去了色彩，变得灰白，透明，最后彻底的消失。
江知念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
脚下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不远处有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其中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窗帘在风里飘荡。
楼下啦着一圈的警戒线，已经褪色，有些破损，在风里哗啦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盏醒醒小夜灯还在，塑料外壳温温的，像是在她的手心里捂热了。
她把小夜灯举到了眼前，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灯罩，能看见里，一个小小的灯泡，钨丝还完好。
她拧了一下开关。
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柔和，温暖，落在她的手心里。
江知念站在荒草丛中，看着掌心里那一点不灭的光，站了很久。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吹散了她的头发。
她把小夜灯握紧，放进口袋，才转身，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走去。
回到三食六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浓雾散去，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她推开店门，走进了店里，把那盏星星夜灯放在吧台上，暖黄的光照亮了吧台的一角，也照亮了墙上那块自己写的店规木板。
江知念站在吧台前，盯星星小夜灯，许久，她才拉开了抽屉，拿出软皮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客户：□□，李秀梅，陈东升（煤气中毒）
菜:糖醋排骨
支付：一盏不会灭存着家庭温暖记忆的星星小夜灯
江知念停下笔，看着最后一行字。
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墨渍。
她是一个孤儿。
十六岁离开孤儿院，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委屈都受过。
她以为自己凿就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家人，习惯独自一个人，习惯了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看着人一家团圆，习惯一个人煮上一碗速冻的饺子。
但是当她握着那盏小夜灯的时候，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是疼的她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合上笔记本，将本子放回抽屉里。
江知念才拿起那盏星星的小夜灯，放在了吧台的角落里。
左臂上，梵音动了动，从袖口探出脑袋，红宝石一样的蛇瞳，看了一眼那个小夜灯，又看了一眼江知念。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如同往常那般传递着饿的声音，只是安静得缠在江知念的手腕上。
微凉的蛇鳞贴着皮肤，沉默的陪伴。
江知念低头看了看梵音，嘴角很轻很轻的弯了弯。
“走吧。”
她声音有些哑，但是语气是平静的。
“这个时间，你也该饿了。是时候早饭了。”
“今天想吃什么？”
“南瓜粥？”
“还是小米粥？”
梵音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
表示，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江知念转身，走向厨房。
开始为自己和梵音准备早饭。
似乎她也逐渐开始适应并且习惯了，每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早起，为不断用意念传递饿饿的梵音做早饭。
她低头轻笑，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在哪里，她都总是一个人，这个世界虽然很危险，但是她反而不管做什么，在哪里，身边都有一条蛇蛇陪伴。
江知念记得自己和梵音一起吃了早餐，收拾完，她冲了个澡，就进被窝睡了。
不过他是被一阵眩晕叫醒的。
不是那种赖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困倦，是整个房顶在视野里缓慢的旋转那种晕眩。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太阳穴突突的跳，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水。
她闭着眼睛缓了几秒，那种黑才慢慢退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低血糖，老毛病了。
以前打工的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后来是为了保持身材，经常饿到手脚发软，眼前发黑。
那时候她会在口袋里放几颗硬糖，感觉不对，就含一颗糖，等糖分上来，又能撑几个小时。
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又因为基本上每天按时吃饭，她居然完全忘了在身上备糖的事情。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楼，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脚踩空，直接就顺着楼梯滚下去。
左臂上，梵音好像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从袖口探出脑袋，红宝石一样的蛇瞳盯着江知念苍白的脸，蛇芯子快速的吞吐。
“没事。”
江知念声音轻飘飘的，有些虚。
“可能是饿的，吃点东西就好了。”
江知念这样对梵音解释，早晨心情不大好，她做了早餐，但是自己只吃了两口，看着梵音吃完，就收拾了。
江知念慢吞吞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几个鸡蛋，半把有点蔫吧的小葱，一小块姜，还有昨天没有用完的半瓶红枣。
她拿出两个红枣，又翻出半袋红糖，打算给自己煮个红糖大枣水，先顶上。
水烧上，红枣洗干净丢进锅里，江知念靠在灶台边等着。
锅里的水渐渐泛起浅棕色，大枣淡淡的甜香随着正妻飘散开。
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糖水，江知念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
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又回到了十六岁。
刚离开孤儿院的那年，租住在城中村里一个不到十平米的隔断房里，冬天没有暖气，夏天风扇。
又一次感冒，发烧烧到了40度，脸都烧红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连下床的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想，如果自己家这么死在这间出租屋里，大概要臭了，才会有人发现。
锅盖被白色蒸汽顶的轻轻跳动，发出咔哒的声音。
把江知念从那片灰色的记忆里啦了回来。
她回过神，发现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一半，红枣在锅底煮的烂开，糖水变得浓稠。
她赶紧关火，往被子里倒了大半杯滚烫的红枣水，又兑了点凉白开，捧在手心，小口小口的喝。
温热的糖水，顺着嗓子滑下去，胃里暖了起来，那股眩晕感慢慢消退了一些。
她靠在吧台上，闭着眼睛，等体力恢复。
就在这个时候，左臂上传来一阵异样感。
梵音松开了缠绕，从江知念的手臂伤滑落，落在吧台的台面伤。
江知念低头看过去，就看到那条通体玄黑的蛇蛇昂起脑袋，红宝石一样的蛇瞳，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信子快速的吞吐。
而后，梵音做出了一个让江知念完全没有料到的动作。
蛇蛇张开嘴，露出了细小而锋利的毒牙，对准她的指尖，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江知念倒抽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的想要收回手。
但是梵音咬的很紧，毒牙刺破了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江知念看见自己的指尖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伤格外的刺眼。
“梵音！”
“你干什么！”
江知念惊怒交加，另一只手抓起旁边抹布，就要打过去。
梵音松开嘴，却没有躲闪。
而是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直直的看进江知念的眼睛里。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蛇瞳里，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再是懒洋洋的，漠不关心的，或者单纯不断的传递饿饿的意念和声音，而是带着一种很专注，几近审视的意味。
随后。
江知念的脑子里就清晰无比的接收到了一股意念。
【饿！】
不是平时她感受到的那种我饿了，该吃饭了的日常催促。
这个饿字里带着更加原始，更加迫切的东西。
如同一个在沙漠里长途跋涉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水源的时候，那种混着渴望和克制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又一个意念，更加清晰。
【补】
补？
江知念呆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指尖，又抬头去看吧台上那条昂首凝视自己的黑蛇。
她猛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你……”
江知念的声音发涩。
“你是说……”
“你需要……”
“我的血？”
梵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是它的那双蛇瞳里，很明显的流露出一种，你总算是懂了的情绪。
蛇蛇重新滑下吧台，顺着江知念的手臂爬回左腕，如同之前一般缠好。
抬起头，用冰凉的鼻孔碰了碰江知念受伤的指尖。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安抚的意味。
江知念低头看着梵音，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是那股子惊怒已经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认识这条蛇也有些日子了，它一直表现得跟一条普通的，只是比较有灵性的蛇。
会吃饭，会睡觉，会缠着她取暖，会在危险的时候发出警告。
她从来没有想过，它居然是可以跟自己交流的，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江城day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