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开张：江城第八夜 香菇肉末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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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门，在木地板上投下漂亮的光斑。
灰尘在空气里缓缓浮动，空气里飘着豆浆和烤面包残留的淡淡香气。
已经上午十点，白天的三食六季安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江知念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阳光正好，但是她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夜幕降临时，浓雾会再次弥漫，那些客人会从各个角落出现，敲响她店的门。
她需要做好准备。
下午的时间，她用来研究那滴纯净的眼泪。
将装着眼泪的玻璃瓶从抽屉里拿出来，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小玻璃里面，那滴水珠静静的躺在瓶底，无色，透明。
却在光线下折射出彩虹一样的碎光。
拧开瓶盖，凑近了闻了闻。
没有任何的气味，但是有一种很纯净，类似雨后森林深处的清凉感。
让人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小心的拧紧了瓶盖，放回远处。
这个东西，或真的有用。
傍晚来的很快。
夕阳刚把江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就迅速被灰蓝色的暮色吞噬。
江知念站在厨房里，系上了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冰箱里还有一块豆腐，几朵干蘑菇，一把小油菜，还有一小块五花肉。
她想了想，决定做一道香菇肉末烧豆腐，再烫个青菜，简单，下饭。
先把干蘑菇温水泡发。
泡发的时间里，把五花肉切成碎末，用少许料酒和生抽腌制。
豆腐切成两厘米的方形小块，放入加了盐的沸水焯烫一分钟，捞出沥干。
泡发的香菇去蒂，切成薄片，泡香菇的水留着备用。
锅烧热，倒油，放入肉膜煸炒到变色，加入姜末，蒜末爆香。
之后下入香菇片，翻炒出浓郁的蘑菇香。
加入老抽，生抽，耗油，白糖，翻炒均匀。
倒入泡香菇的水，大火烧开。
将焯好的豆腐块小心的滑入锅中，轻轻推匀，转小火慢炖。
豆腐在汤汁里咕嘟咕嘟的煮着，渐渐染上酱色，表面出现细密的气孔，吸饱了汤汁的鲜美。
香菇的醇厚，肉末的咸香，豆腐的嫩滑，在持续的炖煮中完美融合。
她还勾了一个薄薄的芡，让汤汁变得浓稠油亮，均匀的包裹住每一块豆腐。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关火。
烫青菜就简单多了。
水烧开，加几滴油和一丢丢盐，将洗干净的小油菜，放入焯烫三十秒，捞出来沥干，摆盘。
她刚把饭菜端上桌，都还没有来得及坐下，院子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正常天黑的暗，而是好像被人拧动了调光的开关，将整个世界的光线迅速调低。
灰白色的浓雾从江面方向无声的漫过来。
江知念放下了筷子，走到窗边。
浓雾已经笼罩了整个院子。
院门外，路灯的光线被压缩成了一小团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型。
她看到了一扇门。
不是她店里的门，而是一扇凭空出现在院门外的，由雾气凝聚而成的门。
那扇门是深棕色的，表面有着老式木门纹理，门框上方，有一行若隐若现的，像是用毛笔勾勒出来的简笔画。
线条十分简单，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件旗袍的轮廓，修身的腰线，微敞的领口，裙摆处一朵半开的花。
夏千歌的旗袍。
那扇门在雾气中静静的矗立，门缝里透出一线淡淡的，暖黄色的光。
门，开了。
夏千歌站在门口，她今天换了一件藕粉色的旗袍，颜色很淡，像是被水洗过很多次的旧布料，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蝴蝶胸针。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让她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属于活人的血色。
她站在那扇由雾气凝成的门框里，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用蓝色印花布包裹的物件，看着江知念，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发自真心的笑。
“江姑娘。”
她轻声开口，声音穿过雾气，清晰的传到江知念耳边。
“冒昧来访。”
“今日得了些好茶叶，想着你或许喜欢，便送来与你尝尝。”
江知念站在门内，看着雾气中的那扇门，看着门框上方那件用简笔画勾勒出来的旗袍印记，又看着门里那个穿着藕粉色旗袍，拎着茶叶来摆放的女鬼。
她忽然就明白了。
那扇门，是夏千歌通道。
因为她来过，还成了自己这里的回头客，所以独属于她的印记，留在了门上。
她可以通过这个印记，在浓雾降临的时候，直接开门来到这里。
而夏千歌，是第一个主动来找她的回头客。
不是来吃饭，不是来交易，只是……来送一包茶叶。
江知念拉开门，侧身让开。
“进来坐。”
江知念声音平静，但是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彰显她的好心情。
“正好，我刚做好了饭。”
夏千歌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提着茶叶，跨过门槛，走进店里。
她身后的那扇雾气门缓缓消散，重新融入了浓雾之中。
江知念关上门，走回桌边，又加了一副碗筷。
“香菇肉末烧豆腐，烫青菜，还有米饭。”
“简陋了点，但刚出锅。”
江知念盛了米饭，放在夏千歌的面前。
夏千歌将茶叶放在桌子上，坐下，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和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沉默了下，才缓缓轻声。
“不简陋。很好。”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
豆腐裹着浓稠的酱汁，在筷子尖微微颤动。
她送入口中，酱汁的咸香，香菇的醇厚，肉膜的油润，豆腐的嫩滑，在舌尖上层层叠叠的化开。
她慢慢的咀嚼，咽下，夹起一筷子碧绿的烫青菜，清脆爽口，恰中和了口中残留的浓郁。
她吃的很慢，但是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吃的很认真。
江知念也拿起筷子，陪着她一起吃。
窗外浓雾翻涌，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店里只有碗筷相碰，和一人一鬼吃饭的声音。
吃到一半的时候，夏千歌忽然轻声。
“江姑娘，你店门上那个印记，是我留下的。”
江知念抬起头看过去。
“其实每个在你这里吃过饭的，都会在你门上留下一个印记。”
夏千歌的视线落在那扇被雾气遮掩的玻璃门上，就好像能够穿透雾气，看到门框上方那个简笔画的旗袍。
“当我们在浓雾中呼唤你的店时，那个我们留下的印记就会亮起，为我们指印方向。”
“也可以……让我们直接开门。来到这里。”
夏千歌顿了顿，垂了垂眼睛。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件事。”
江知念放下了筷子。
“那个印记，是双向的。”
夏千歌抬起眼，那双细长的，总是盛着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澈。
“你也可以通过它，在浓雾中找到我们。”
江知念沉默的盯着夏千歌看了几秒，最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自己的碗里。
“知道了。”
低头扒了一口饭，嚼完咽下，才又开口。
“茶叶我收下了，明天想吃什么？”
夏千歌怔了下，随后嘴角弯起一个真实带着释然的笑。
“都好。”
“你做的，我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开张：江城第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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