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迷离眼》犬罪

12、落泪x人类的脆弱 眼泪像是在

　　“……不要再对我做出那样不安的表情了！”

　　“好啊，那奏人君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白川浅转瞬便收拢起可怜又委屈的表情，变得平和起来。但偏偏面上又不受控制浮着一层阴翳，眼底晦暗，嘴角挂着面具一般的温和笑意。

　　“是害怕我吗？”

　　“请不要说这种不可能的话！”

　　“那为什么躲着我。”

　　“……”

　　逆卷奏人怀里的泰迪玩偶熊已经被他手臂间的力度挤压变形，头部重重垂着，她仿佛能听见玩偶熊内里填充的棉花发出不堪承受的细碎声响。

　　——不是害怕为什么要躲着她。

　　虚张声势的说杀了她，那为什么不立刻动手，而是像怕被丢弃一样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眼神都没有飘过来一瞬，眼睫也在不停颤抖。

　　到底是谁怕谁啊。

　　……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逆卷奏人侧着脸，低垂着头，垂下来的长发丝已经遮挡住他全部侧脸，神情看不分明。

　　白川浅慢吞吞端详他一会儿，也跟着垂头。低眉，目光落在他像是拽住求生的绳索一般努力钳制住她手腕的手。

　　未被逆卷奏人牵住的手伸长，试探性扯了扯他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指。

　　指骨用劲，努力挤进他手指与自己手腕间的缝隙。冰冷的温度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挤不动，他完全不想松开手。

　　“……”

　　“松手啊，不是说恶心吗，为什么紧紧攥着我不放呢，”

　　“……我真的要杀了你。”

　　“好，那奏人先松手再杀也不迟。”

　　“…………”

　　不说话，也不松手。

　　啧。

　　白川浅缓了缓心中情绪，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手掌柔柔托住眼前少年吸血鬼的脸。冰凉如大理石一般的温度在掌心铺展，明明是极冷的温度，但偏偏有着少年人正抽条般的青涩的软。

　　“看我啊，为什么总是不看我呢？”

　　“奏人，不开心、不舒服、不想让人离开……这种话要坦诚的说出口啊？”

　　白川浅柔和了眉眼，凑进一步，轻声哄道：“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我也会很伤心的。”

　　她掌心微微用力，想要逆卷奏人扭过头看她。本以为需要多费心哄几句，没想到逆卷奏人几乎是瞬间便顺从地依照力度转头，身体也侧过来，朝着她。

　　像是早已等待许久一般。

　　泛着冷意的水珠滑落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水痕留在人类的手掌皮肉，被午夜带着寒意的风一吹，传来阵阵刺骨的冰冷。

　　下雨了么？

　　……不是雨。

　　白川浅慢半拍才将将反应过来。

　　——那是吸血鬼无声无息的眼泪。

　　白川浅错愕抬眼，映入眼帘的是艳鬼不声不响红着的眼眶，和眼底杀意与难过交织的混乱情绪。

　　……是没有伴随尖叫的哭泣。

　　以往，逆卷奏人的哭泣全都是带着目的的假哭。眼泪也是零星几点，最多眼眶红了些许。

　　对于他来说，眼泪更像是达到目的的有效手段。作为情绪输出代表的标志性的存在，在逆卷奏人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利己工具。

　　但是……仿佛忽逢雨季，吸血鬼的眼泪像是雨水一般淅淅沥沥落了她满掌。他冷漠的看着她，眼底有着近乎“恨”的扭曲晦暗。

　　在恨什么呢？在生气什么呢？

　　为什么痛苦的事情不敢说出口呢？为什么要别人仿佛倾尽所有耐心哄着劝着，才抗拒般展露一线脆弱呢？

　　——为什么只要她做，要求、期望他转头，他便不假思索地转过头，一声不吭留着泪看她呢，

　　众多心绪凝结在心口，仿佛结结实实堵了一层厚棉，带来眩晕般的幻痛。

　　白川浅立刻慌了神，急忙想要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拭泪。没想到手掌刚离开逆卷奏人的柔软脸颊片刻，就被他用力贴了上来。

　　“我说过的吧，不要看其他人，只关心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在意怜司和修呢？难道你……难道、”

　　“我没有！”白川浅下意识急促道。
　　不管是在“难道”什么，但肯定不是啊！

　　“总是对我说一些道岸贸然的恶心话——”

　　“全都是我真正想说的，发自内心的话！”

　　“我牵你的手都——”

　　“想牵就牵，现在也一直在牵着吧？奏人君不要强词夺理！”

　　“那刚刚为什么要扯开！”

　　泰迪熊轻轻掉在了地面上，接触地面的褐色布料沾染上些许灰尘。

　　逆卷奏人往前走一步，直勾勾逼视着她，连常年抱在怀中的玩偶熊跌落在地也未曾发现——或者说，顾不得泰迪熊了。

　　吸血鬼抬手，修长手指握住少女托着自己脸颊的手的手腕，强势的力度不会让她移开分毫。

　　“说啊！言行不一的骗子！！！！”

　　眼泪越流越多，几乎变成了一条在他脸颊上蜿蜒的小河。

　　逆卷奏人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心中的恨也越来越强烈，杀意也像是草原上被风吹动着、不断前行的野火，不断灼烧着他的心绪。

　　……但潜藏在胸腔内、来源于吸血鬼不曾跳动的、宛若华丽摆件般的心脏，却传来阵阵鼓点般急促的不安。

　　那样柔软的亲近他，仿佛眼前人就是她最珍贵的宝物。致命弱点毫不设防的摆在他眼皮子底下，只要稍微张开口，只要他产生一个细微的未曾被捕捉的冲动——她就会死。

　　就这样信赖他吗？

　　就这样迫切的、想要死在他尖牙之下么？

　　……疯了吧？！

　　但激烈的欢喜和愉悦又像是飞速燃烧的火，快速席卷他全身，从头燎到脚。每一寸湖底沉泥般腐朽的苍白皮肉都因为这种未曾体验过的热火而颤栗，以至于、以至于他反应过来时……

　　自己已经消失在原地。

　　像是书中传说里，合格的午夜吸血鬼一般，在隐蔽处阴森森注视着独属于他的可爱猎物。

　　看着猎物茫然地直起身。柔和的昏黄灯光打在她侧脸，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总是带着笑意的唇瓣微抿，唇角弧度下落。滑落的发丝挡住了她的神情，一时之间，他根本分不清白川浅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是在生气？还是伤心？

　　所以她对自己做出那种不安的表情，沉寂在胸腔内的心脏下意识往前撞了下，撞得他心口发涩。

　　“……别哭啦。”白川浅叹口气，“你的眼泪快把我淹没了，我想着拿手帕给你擦一擦呢。”

　　“……”

　　他骤然朝另一边侧开头。

　　他斥责：“对我的态度也很差！”

　　“难道不是奏人先躲着我吗？只不过是稍微亲近了一点，就像是被猫吓到的老鼠一样，飞快跑走了！”

　　“你竟敢说我是老鼠！！！！”

　　“重点是这个吗？”

　　“……下次不会了。”

　　“什么？”

　　声音太微小，以白川浅人类的听觉听不甚清，她下意识追问一句，抬眼，专注地看着他。

　　逆卷奏人平息了下胸腔内陌生的悸动，但激烈鸣响声仍然回荡在耳侧，他不由自主提高些许声音，想要盖过这种毫无逻辑的鸣响声：“下次不会躲着你了！竟然听不见，人类可真是废物啊！！！！！”

　　真是抱歉啊！人类竟然这么废物！

　　白川浅暗自吐槽一句，摇晃一下被他紧紧攥着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呀，我给你擦擦眼泪。”

　　逆卷奏人发出一阵轻微的压抑哭声所导致的呛咳，沉郁的眼睛直勾勾盯了她半响，才主动松开手。

　　白川浅顺着他动作一看，自己的手腕果然留着一个青紫的手印。

　　——但果然收手了吧。一想起逆卷奏人轻而易举用那逆卷怜司一叠资料把地面砸出好几道裂痕，就忍不住感叹一句——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逆卷奏人也看见了那道青紫，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然拧眉：“身体太脆弱了，小浅。我可是很小心的收了力度啊。”

　　白川浅甩甩手，不甚在意。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抬手，贴在逆卷奏人湿漉漉的脸颊上。

　　逆卷奏人顺从地微微低头，将脸颊贴在她手掌里的小块布料上。他低声嘟囔道：“等下要去医务室啊，太脆弱了！有在好好吃饭吗？怜司是不是不给你吃饭，不仅克扣我的零用钱，还不让你好好吃饭吗？果然是找死啊——”

　　又在喷毒汁了。

　　再者说，真的很介意自己的零用钱被怜司下发呢。之前也是，为了能用零用钱买自己想吃的甜点，可是使劲压抑着不爽在学习啊！

　　白川浅无奈，收回湿漉漉的手帕，打断他：“有在好好吃饭啊，不吃饭的话，岂不是要贫血？”

　　“为什么又贫血了？请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

　　白川浅忍不住露出些许好笑的神情，她抬手微微拉开自己的衣领，洁白的侧颈上有一个很小的两点红痕。

　　那是眼前的艳鬼留下的痕迹。

　　“因为这个啊，奏人不是最清楚怎么回事么。”

　　逆卷奏人瞳孔一缩。

　　“……人类真是、真是弱到一种奇怪的地步了！！！！！”

　　他面上滑过一丝懊恼，很快被掩饰住。“以后不得不小心一点了，要是哪一次吸血，你不小心死掉怎么办？？”

　　“怎么会那么快死掉啦！”

　　“怎么不可能！！请不要胡言乱语！！”

　　……到底是谁在杞人忧天胡言乱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