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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校生的秘密档案 江砚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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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暮色像一层灰蓝色的纱,罩在教学楼上。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还有学生放学的喧闹声,但这些声音到了他耳边,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腺体贴还在,但边缘已经被汗浸得微微卷起。刚才在医务室,他其实也在赌。
赌贺凛不会真的对他动手,赌那家伙残存的理智还能压住本能。
还好,他赌赢了。
“江砚。”
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江砚脚步一顿,回头。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审视一件实验品。
“陈主任。”江砚收回手,表情恢复成一贯的疏离,“您怎么在这儿?”
陈主任——陈明远,燕京一中教导主任,也是贺家私人实验室的对外联络人。
“来看看你适应得怎么样。”陈明远走近,把文件夹递过去,“这是你姐姐的资料,最新整理的。”
江砚接过文件夹,指尖有些发凉。
他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阳光。
江芷。
他的姐姐,比他大三岁,三年前在参加完燕京一中的入学考试后,人间蒸发。
“找到了?”江砚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完全是。”陈明远推了推眼镜,“这是根据当年监控复原的图像,还有她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贺家的私人疗养院附近。”
江砚的手指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贺家……”他抬起头,眼神黑沉沉的,“贺凛的父亲,贺振东。”
“没错。”陈明远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很明确——接近贺凛,取得他的信任,拿到他父亲实验室的钥匙,或者……样本。”
“代价呢?”
“什么代价?”
“我帮你偷东西,你帮我找到姐姐。”江砚一字一顿,“如果做不到,我会让他全家陪葬。”
陈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当然,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找到江芷,并且确认她还活着,你就自由了。”
江砚合上文件夹,塞进书包。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又被陈明远叫住。
“还有一件事。”陈明远压低声音,“贺凛的易感期提前,不是巧合。”
江砚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有人在他的水杯里加了诱导剂。”陈明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S级Alpha失控。而你,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了。”
江砚眯起眼睛:“你是说,有人想借刀杀人?”
“借你的手,或者借贺凛的手,都无所谓。”陈明远耸耸肩,“反正结果都一样——让你和他绑在一起。”
江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这位‘好心人’?”
“随你怎么想。”陈明远拍了拍他的肩,“不过提醒你一句,贺振东不是好惹的。他最近正在筹备新一轮的‘腺体强化实验’,目标……就是你这种级别的Alpha。”
江砚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入傍晚的车流。
透过后视镜,江砚看到陈明远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他低头,再次翻开那份文件夹。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不是江芷,而是贺凛。
大概是偷拍的。少年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手里抓着一根断裂的输液管,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照片背面,有一行潦草的字:
「实验体A-01,情绪不稳定,具有强烈攻击性,建议销毁。」
江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照片上贺凛的脸。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却让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医务室里,那个Alpha滚烫的体温,和颤抖的呼吸。
“想让我当刽子手?”
江砚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可惜。”
“我要当的,是那个把你从这地狱里拖出来的人。”
第二天清晨,江砚照常出现在教室。
贺凛的座位空着。
听说是请了病假。
江砚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书包挂在课桌旁,然后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课程。
课间,几个平时和贺凛走得近的Alpha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往江砚这边瞟。
“就是他?昨天把贺凛学长弄进医务室的那个转校生?”
“听说他根本不是Beta,是Alpha……”
“S级的,跟贺凛学长一个级别……”
议论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江砚翻书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去。
那几个Alpha瞬间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看什么看。”江砚语气很平,甚至没什么起伏,“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泡酒。”
全班:“……”
鸦雀无声。
直到上课铃响,也没人敢再吭声。
放学后,江砚没有立刻回家。
他按照约定,来到了体育馆后面。
夕阳把塑胶跑道染成橘红色,空气中飘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
贺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来了。”贺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还没从昨天的失控中缓过来。
“嗯。”江砚走到他对面,保持三步的距离,“你说要打一架。”
“废话少说。”贺凛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哒的轻响,“输的人,以后见到赢的人,要绕道走。”
“可以。”江砚把书包随手扔在地上,“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赢了,你告诉我——”江砚顿了顿,目光落在贺凛后颈那块腺体贴上,“你父亲实验室的事。”
贺凛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江砚解开校服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比如,你父亲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在做非法的人体实验。”
贺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江砚,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看穿。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癫狂,又有几分自嘲。
“行啊。”
贺凛扯下冲锋衣的拉链,露出底下精悍的上身,“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
不再是昨天的失控和混乱,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暴烈。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
江砚也动了。
他脱掉外套,随手一抛,正好盖在书包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一寸寸重叠。
“开始吧。”
江砚抬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光。
“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