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陈年旧事 “凌夕，我 ...
-
发热期临近，凌夕体内的激素水平十分不稳定，现在站在三个高大的Alpha中间，只觉得一阵心慌气短，心里没来由地烦躁。
宫文看着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力道不大地推了一下陆泽辰，“不是吧，你怎么这么高冷？凌夕也没惹你吧？”
陆泽辰取下宫文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冷冷地给了宫文一个警告的眼神，说出了七年来凌夕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无聊。”
声音不轻不重，比许多年前低沉不少，凌夕只觉得陌生。就和陆泽辰回来以后给他的感觉一样，全然陌生，像是曾经那个少年从未存在过。
这也太不对劲了，宫文如是想到。他看了一眼始终沉默假装自己不存在，此时甚至看上去有些无语的廷逸，又看了一眼凌夕，才想起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疑惑道：“你们认识？”
廷逸终于忍无可忍，瞥了他一眼，“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宫文也不纠结，不说就不说，这些人有什么爱恨情仇都和他没关系，既然他们还能心平气和面对面地好好站着，就肯定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便转移了话题，“凌总来医院做什么呢？你从门诊那边过来，不是生病了吧？”
是也不是，凌夕简短道：“没有，过来看望一下长辈，顺便取点东西。”
话音刚落，他的东西也送到了。
单晖终于从研究所回来，匆匆赶到凌夕身边，顺势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
“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在办公室等我吗？”单晖礼貌性地扫了一眼三个高大的Alpha，这三个人看着都是富家子弟，他气势也分毫不弱，眼神最终落在凌夕身上。
“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凌夕正准备去接盒子，也不知心不在焉还是怎样，两人交接的时候出了差错，药剂盒一下摔在地上。
盖子在碰撞中打开了，好在几支珍贵的抑制剂被防护材料固定住，没被打碎。
凌夕呼吸停了一瞬，赶忙侧身蹲下，将盒子关上双手捧着拿起来，左手指节上闪过一丝微光。这几支还没投入批量化生产的抑制剂上没有LOGO，只有实验标签，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
“没事吧？”单晖也没想到会失手，关切地问。
凌夕道：“没事。”说完他又面向宫文，带着歉意笑了笑，“宫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又是医生又是精密包装起来的试剂，想来或许凌夕有什么不好示于人前的隐疾，宫文也没有窥探人家隐私的意思，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好，下次再聚啊，到时候泽辰和廷逸一起，咱们好好认识认识。”
陆泽辰侧过脸，没有对宫文的话做出反应。至于廷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陆泽辰，眼中的无语消失不见，多了几分玩味的了然。只有宫文，还热心开怀地笑着。
凌夕点点头，转身和单晖一道离开了。
“你脸色不太好，他们跟你说什么了？”廷逸和宫文都是联盟赫赫有名的人物，另外一位Alpha虽然单晖不认识，不过观其气度，也知道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所以看向凌夕的眼神也有些担心。
凌夕摇摇头，“没有，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我只是要到发热期了有些头晕。”
说到发热期，单晖压低了声音凑在凌夕耳边轻声道：“这个抑制剂我也是特批下来才给你的，和上面说的是做实验，不过药剂还没完全过审，可能会有没统计到的副作用，你用的时候要当心，有什么突发情况记得联系我。”
凌夕颔首，“多谢。”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回到单晖的办公室，凌夕在隔间的休息室里躺了一会，顾言才忙完工作赶到医院，来单晖这里接他。
单晖和顾言也认识，当年他决定资助单晖的时候顾言也出了力，所以轻车熟路地推开办公室大门，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把凌夕接走了。
看见凌夕手上拿的盒子，顾言也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叹了口气才道：“我可以帮你，又不要你什么，何必非要吃这个苦？”
凌夕揉了揉太阳穴，“我习惯了，况且我们的关系做这些也不合适。”
一手接过他手上的盒子，一手抓住凌夕的手腕，顾言问：“我们是伴侣，有什么不合适？”
顾言握得凌夕手腕有些痛，但他没有甩开，只是定定地看向顾言，“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顾言，他无奈地松开手，垂着眼道歉：“抱歉，我只是不想你受苦。”
他想帮凌夕，即便他们已经没有婚姻关系，他也想帮凌夕，这一切都和爱情、高匹配度信息素的互相吸引无关，顾言将凌夕视为自己的亲人，比血脉更甚。
凌夕和他穿过长廊，走过方才他和宫文三人对话的地方，脚步慢了些，“我知道，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觉得苦。”
似乎这段时间他们之间总在说一些沉重的话题，凌夕只好同顾言说起集团的事转移话题。
八年前恒路集团原定继承人陆煊，也就是陆泽辰和顾言共同的父亲因病去世。第二年，一场车祸带走了陆家次子陆泊谦，也就是廷逸的父亲，陆家老爷子陆照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突发脑溢血被送进医院抢救，成了植物人。
那场大型连环车祸发生在联盟商会结束后，不仅带走联盟陆军上校陆泊谦、凌夕的叔叔凌朔、时任北城副省长的廷家长子廷鸢，还有顾言的Omega父亲顾桐都在那场车祸中丧生。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动摇了北城三大家族的势力，让三大家族都失去了各自的核心人物，最终波及到整个联盟的金融市场。
陆家受创最为严重，一年之内两位继承人接连离世，董事长陆照昏迷不醒，集团股市一片低迷，还是陆铮及时站了出来。
法院根据“最有利于被监护人利益”的原则，选定了陆照唯一还在世的女儿陆铮成为他的监护人，代理陆照在恒路集团的相关事宜，公司重组董事会，将动荡的局面稳定了下来。
廷家失去了长子，也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Alpha廷鸢，也是萎靡不振。廷鹤在丈夫和兄长双双丧生的悲痛之中，带着陆逸回到廷家，改名廷逸，支撑起摇摇欲坠的集团。
凌家在这场“意外”中损失最小，是三大家族中唯一没有失去继承人的一个。但三家的联盟对凌家来说至关重要，几十年来，廷家在军事方面保驾护航，使凌家能够安全地开采金矿和稀有金属矿，将其制成工业品通过陆家的船队售往海外，为此三家始终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失去任何一方都十分危险。
为了稳住股市，也为了三大家族能够继续合作，在一系列意外促使之下，集团对外公布了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凌夕和顾言联姻的消息。
也是在那之后，陆泽辰离开了亚联盟，一走七年，他们一面都没见过。
原本凌家就在恒路持有5%的股份，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凌夕的父亲凌奕川再次注资恒路，将股份占比提到了10%，并将所有股份全数转让给凌夕，作为联姻的附加品。虽然这些年他很少过问集团的事，股份一直委托顾言代理，但他也算是恒路集团的大股东，关心集团的事情很合理。
“公司的事我还顾得过来，你是担心我输给陆泽辰吗？”顾言问。
又来了，无论他说什么，顾言都能扯到陆泽辰的身上去，凌夕对此十分无奈，“能不提他吗？我只是在问你的事。”
顾言摆了摆手，他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去试探凌夕的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最近你也知道，陆泽辰一回来，整个集团的结构都要重新调整，说集团的事情就不可能不提到他。不过是争权夺利的一些事，你就别管了。”
他这样说，好像凌夕错怪他了一样。凌夕白了他一眼，“非要争个输赢吗？”
这是缠绕在他心头多年的疑问，虽然他早已知晓唯一的答案，可他还是忍不住发问，难道就不可能有一天，这两个人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说说话？
也好叫他们夹在中间的人不那么为难。
顾言深吸一口气，“不是我非要和他争个输赢，从最开始，我和他就注定了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Alpha父亲，但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一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从少年时他们见到彼此的第一面开始，就注定了顾言和陆泽辰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
这个问题凌夕能得到最好的答案，也不过当年他们结婚时顾言的一个承诺，他说只要陆泽辰不来招惹他，他就不会和陆泽辰过不去。现在钢丝上堪堪维系的平衡即将被打破，他也不知道未来将变成怎么样。
看望陆老爷子这样一个植物人没花太多时间，病房里的人不多，这次他们很快就出来了。
原本顾言想送凌夕回家，但刚走出病房就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说是码头的船队出了一场事故，有人在争斗中受了伤，生死不明。顾言只好向凌夕道歉，先走一步去处理码头的问题。
凌夕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本来也不需要他送，只让他注意安全。
顾言走了不到五分钟，凌夕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浑身发热，整个脑袋都像泡在汗蒸房一样，昏昏沉沉的，腺体也在发烫，这是发热期到来的症状。
他下午遇见宫文的时候就感觉不太舒服，后来一直和顾言呆在一起，两人之间极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潜移默化地平复了他心头的燥热。现在顾言一走，发热期便立刻重新找上门来，使他内心升起一股空虚的感觉，身体中每个细胞都在渴望Alpha的信息素。
凌夕实在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下电梯的时候，他取出抑制剂往腺体上扎了一针。果然是新研发的抑制剂，注射起来没什么痛感，是以凌夕的脸上只是微微潮红，并没有难以克制的痛苦神色。
然而，抑制剂并没有像他往常使用的抑制剂那样立刻生效。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凌夕两条腿都开始发软，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
他车上还有之前用的抑制剂，只要回到车上注射一针，立刻就能好起来。凌夕努力地睁开双眼想要辨别方位，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世界。
他只能抬手点开通讯仪，想拨给单晖让他下来帮帮忙，却被不知是什么人用力推到了停车场的墙上。凌夕双手下意识反抗起来，通讯仪就在争执之中熄灭了屏幕。
是Alpha的气息，凌夕警铃大作，停车场光线不好，他又神志不清，根本看不清这个Alpha的样子。凌夕骤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浑身一软，推拒的双手也逐渐滑落。
那人禁锢着凌夕的动作，用高大宽阔的身体将凌夕困在双臂之间，低头靠在他的颈间轻轻嗅闻，“连一点信息素都不愿意给你，就算这样你也选他是吗？”
听见Alpha低沉的声音，凌夕手上反抗的动作完全消失了，无力地靠在Alpha身上。Alpha大手覆盖住凌夕的左手指节，手上的力道兀地加重，使皮肤泛上一层青白。
“凌夕，我真的好恨你。”朦胧中，凌夕听见那人这样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陈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