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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喝醉了 “好吧,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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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实我上次就想问,你一直住在这里吗?”凌夕问。
陆泽辰现在住的是北港大厦荷利酒店的总统套房,面积虽然挺大,设计得也宽敞,有两室一厅,一个人住也够用,但凌夕还是有点疑惑陆泽辰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
陆泽辰姿态悠闲地靠着椅背,看不出什么心情,“嗯,回来以后就一直住在这边。”
凌夕道:“不回家里住吗?”
陆泽辰轻笑一声,“家?你是说老宅?”
凌夕点点头,想着又顺手挖了一块橙花樱桃塔,挖完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爱吃,只好抬在手上,“嗯,老宅离这边也很近。”
陆泽辰平静道:“算了,回去也没意思。”
陆泽辰回国以后一次都没有回过老宅,一个没有人的空房子,还算什么家?
这些年陆照在医院,陆铮住在南山,小辈们也各自在外居住。陆铮不喜欢组织家庭聚会,她独来独往惯了,即便逢年过节也很少邀约,没有长辈组织,渐渐大家也都不怎么回老宅了。
工作以后大家都要各自成家,特别是他们这样复杂的家庭,发生了那场车祸以后,这么多年都不算团聚,回到老宅也只是一个承载着回忆的空壳罢了。
凌夕听懂了陆泽辰话里的意思,也不劝他回老宅住,“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方便吧,要不要我帮你找找房子?”
陆泽辰盯着凌夕,目光审视而锐利,“不用,这里挺方便的,你是怕在这里会被发现?”
凌夕下意识摇头,他只是觉得住在酒店的陆泽辰仿佛随时会离开,如果在这个城市没有一处稳定的居所,是否陆泽辰已经决心做这个城市的过客呢?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凌夕如实告诉陆泽辰自己的想法,“不是害怕被发现,我只是觉得总还是要有一个更稳定的房子,不然总感觉你什么时候就走了,那时候我都没有地方可以找你。”
杯中的红酒反射着烛光打在陆泽辰脸上,随着红酒的晃动,水光也掀起一阵波澜,映进陆泽辰深沉的眼眸中像是某种震荡,“找我干什么?我走了你们刚好能恢复以前那样平静的生活,这难道不算一件好事?”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凌夕的痛点,不知不觉间,凌夕将手中的银叉攥得太紧而在掌心留下一道红痕,刺痛传来他才放下,银叉和瓷盘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你又这么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现在有很多现实问题,但我们怎么也是十几年的朋友,我怎么可能这样想?”
凌夕面前没有红酒,只有一杯葡萄汁,明明都是葡萄做的,自己却从来没试过酒的滋味。凌夕忽然从陆泽辰面前取过醒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壮胆似的给自己灌了一口。
喝得太急,凌夕还呛了一下,并没有很重的酒味,喝下去就像掺了一点酒的葡萄汁,酸酸甜甜的并不涩口,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借酒壮胆,放下所有多余的想法,凌夕直直对上陆泽辰的视线,坦白他所能坦白的一切,“你看今天我们还能聚在一起吃饭,我真的很开心,就像以前一样对不对。你说你走了是一件好事,怎么会是一件好事?”
凌夕的目光与烛光重叠,喝了酒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一时也分不清是谁更温暖明亮,“那时候你走了,我还去找过你,可是你一点消息都没有留就走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还联系过赵叔叔,他说你不想再和我们有一点联系。再之后听说你创立了瑞达,我也没敢去找你,想你大概不想见到我,也就不去打扰你了。”
凌夕扬起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好像受了许多的委屈,终于找到机会诉说,“我一直都想跟你说这些,但是一直也没有机会可以说,我怕说出来像是辩解,我找过你这件事本来就不算什么,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我不说不代表你不重要,你是那个离开了也无所谓的人。你看明明今天这么好,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好好吃饭,我只是想关心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总说那种话?”
喝了红酒之后,凌夕的话变得特别多,陆泽辰只是耐心听着,这时竟有点无措,“什么话。”
凌夕皱着眉,明明陆泽辰最知道说什么来刺痛他,现在竟然还要问,凌夕又喝了一口红酒,脸颊也染上一点红酒的颜色,“就是那些什么你走了我们就开心了之类的话,什么要两不相欠之类的话……”
空出的手轻轻拍了拍心口,凌夕说:“你很重要,特别重要。”
说完凌夕仿佛上瘾了一般,举起酒杯又要再喝,陆泽辰起身走到他身前按住了他的手,拿过凌夕的酒杯放在一边,不让他再碰,轻声道:“好了我知道了,不要喝了。”
其实开口的时候,陆泽辰心中滋味是复杂的。他并不喜欢说这些话,听起来像是自怨自艾,像一只愚蠢的可怜虫沉浸在失败中反复质问,好像自己是全世界唯一的受害者,这是陆泽辰不喜欢也不希望自己呈现的样子。以昨夜凌夕要求他改变态度时,他欣然同意了这项请求。
但陆泽辰始终记得,他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凌夕脸上那似乎被深深刺痛的神情,那时他忽然觉得心里有好受一些,竟然产生了一种自伤的痛快。
所以他总是控制不住用刺痛自己的方式刺伤凌夕,他需要用这些话来确认,这个狠心背叛他的家伙是不是会为自己伤心。
可此时,哪怕心里仍有许多积年的复杂情绪,在听见凌夕如此坦诚而真挚的一番话之后,陆泽辰都不得不有些心软,毕竟,这个叛徒好像很真心地在说,陆泽辰,你很重要。
该相信他吗?这可是个背叛承诺的叛徒,是个嘲弄他的心机者,是个和他最讨厌的结婚了还轻易答应做他情人的浪荡子……再相信这种人的话,实在是太愚蠢了。
因为陆泽辰的靠近,凌夕在酒精作用下更加激动,他顺势向上握住陆泽辰按住酒杯的手,动作间有红酒洒出,在掌心带来一片粘腻。
凌夕抬着头,目光真诚,“陆泽辰,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所以你想怎样做都可以,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觉得解气。但是你不要再说那些话了好不好,你走了我不会开心的……怎么会开心呢?你这样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陆泽辰站得太高,所以凌夕不得不近乎垂直地扬起头才能对上他晦暗不明的视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眼睛里跑出去,凉凉的,像是再也无法压抑的痛。
一声很轻的叹息,陆泽辰蹲在凌夕身前揉了揉凌夕的眼角,动作有些用力,带着许多妥协的不满,将凌夕本就泛红的眼尾擦得更红。
“怎么现在这么爱哭?”在一次又一次擦干泪水又再次润湿后,陆泽辰无奈地批评,就喝了那么一点点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所以醉酒时说的话,会是真话吗?
虽然有些痛,但凌夕并未躲开陆泽辰的手,他歪着头看着陆泽辰,思考了一会儿他说的爱哭是什么,后知后觉地才开始不好意思,于是扭头想甩开陆泽辰的手,却被限制住不能动弹。
忽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凌夕的眼角,将他咸湿的泪水都带走,在凌夕怔愣中慢慢向下贴上了凌夕的唇,打开他还有点葡萄味道的口腔,掠夺每一寸空气。
直到凌夕被陆泽辰拉起来坐在他大腿上,身体发软地倒在陆泽辰怀里时,这个深深的吻才结束。
威士忌的味道很淡地溢出,仿佛也不愿破坏这个平静而亲密的时刻。
回来以后,第一次感觉心离得这样近。
凌夕像树袋熊抱树一样抱着陆泽辰,闻着威士忌的味道满足地闭上眼,可鼻酸的感觉提醒着他还没离去的情绪,于是双手抵在陆泽辰胸前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于是很用力,又很轻地责怪,“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也不许找你,我都没有怪你……”
“还要怪我啊?”有些冤枉,陆泽辰对喝醉的凌夕说的话很是受用,没有脾气一样笑着问。
想了想,凌夕还是松了本就没有的力道,环住陆泽辰的脖子,“不怪你,你可以怪我,但是不要恨我好不好。”
面对这样得寸进尺的要求,如果就这样说好,会不会是太轻易的原谅?
他们之间,如果没有恨了,又该用什么填充空白的漫长时光呢?
“不可以。”因为恨是此时唯一的联系,陆泽辰拒绝凌夕的请求,如果连恨都没有了,这样抱着别人的Omega的他,用恨作为唯一借口占有眼前人的他,到底算什么?
简直是个笑话,所以不可以。
“求求你也没有用吗?”凌夕声音很低地祈求,声音嗡嗡的,像被装在罐子里。
陆泽辰扬起嘴角,“嗯,不要想了。”
“好吧。”凌夕无奈地认清事实。
很少喝酒的人,只要沾一点,都容易醉得彻底,凌夕忽然想起那张被他收起来的红色请帖,便问陆泽辰:“你还记得徐卓吗?”
也不计较凌夕话题突然转变,陆泽辰没花太多功夫就在记忆中找到了名叫徐卓的人,“记得,你室友。”
凌夕惊喜地笑了,没想到陆泽辰还会记得徐卓,又开心道:“你知道吗?他要结婚啦!还给我发了请帖呢。”
陆泽辰记得徐卓也只因为他是凌夕的室友,他接凌夕下课的时候总和他们打照面,也一起吃过几次饭,印象里是个挺和善的Beta。陆泽辰感受到凌夕溢于言表的喜悦,问:“你要去吗?”
凌夕点点头,“就在明年年初,刚好有时间能去。徐卓毕业以后没有进我们这行,他现在应该在新区财政局当局长吧,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没有对象,还在抱怨工作忙没时间和同龄人接触,结果突然给我发请帖来了,也不知道他对象是怎么样一个人……”
陆泽辰顺着凌夕的话思考,联大出来的学子不论走商场还是仕途都能有不错的发展。不过徐卓短短几年能在首都当上区局长,也算是升得比较快的。这样的人找的对象大概也是公职系统里的,或许徐卓的对象和他本人一样是个和善的人。
凌夕却越说越难过,毕业之后都没怎么联系的徐卓他都能知道这么多近况,可对于曾经朝夕相处的陆泽辰,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深吸了一口威士忌的酒香,仿佛这样能让自己醉得更深,凌夕轻轻道:“有点想你。”
陆泽辰被抱得很紧,喉咙被凌夕的肩膀硌着,嗓音很低,“嗯?”
“想你了,陆泽辰。”凌夕抱得更紧,似乎害怕胸膛紧贴着的这个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将陆泽辰考究的西装攥出一片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