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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私会 “刚刚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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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说这个,“哦,戒指不知道怎么找不到了。”凌夕如实回答。
顾言蹙眉看向他,道:“那天公布遗嘱的时候你就没戴,你很少会弄丢东西。”
凌夕也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无名指,确实,他很少会弄丢东西,但他们的结婚戒指确确实实已经弄丢了。
平时顾言和他都不会佩戴婚戒,凌夕一般都把戒指放在鞋柜上的盒子里,需要的时候才会取出佩戴。
上次去恒路参与遗嘱公布的时候,凌夕发热期还没好,整个人都有些昏沉,也就没想起来这件事。今天早上他临出发前,习惯性地去鞋柜上找他的婚戒,却怎么都找不到。
凌夕打电话询问负责他公寓卫生的刘姨,她也说没在他的衣物里找到戒指,凌夕遍寻不到,只能空着手赶来葬礼。
细算下来,凌夕最后一次佩戴婚戒还是去医院取抑制剂那天,也许是他回来的时候弄丢的。虽然凌夕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高,但也只有这一个可能的解释了。
“大概是那天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弄丢的,抱歉。”在人前和顾言扮演好一对伴侣是他的承诺,凌夕却没有做到,所以诚恳地向他道歉。
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着凌夕的面取下了自己的婚戒,笑道:“这种事和我道歉做什么?弄丢了也没关系。”
顾言没说再去配一对的事情,凌夕有些意外,但也没有主动提起。两人并肩走在庄园一处无人的草坪小道上,凌夕问:“最近还好吗?”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停下脚步站定,望着城堡的方向有些失神。
熟悉的场景总是令人触景生情。这间庄园在郊外山上,以前夏天最热的时候,陆照会带着家人一起到这里避暑。顾言到陆家的时候十五岁,第二年的夏天陆照就带他来了这里。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整个陆家闹得人仰马翻,但他那时候年纪也还小,自尊心强,来到一个陌生的家庭本就十分敏感,对看不起他的陆泽辰更是竖起浑身的尖刺,全然不懂得示弱。
那时的顾言想,凭什么陆泽辰可以拥有一切?他明明一点都不比陆泽辰差。
十六岁来庄园的那年,陆泽辰赌气不愿意来,陆照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剩下愿意来到这里的人住进庄园避暑。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和亲人一起度过的夏天,郊外是那么凉爽,风里总是混合着好闻的青草味道,爷爷和父亲空闲的时候会教他骑马,一切都是那么快活。
可夏天结束的时候,一切又要还给陆泽辰。他就像个小偷,只能在陆泽辰不在的时候偷偷享受短暂的温暖,真的太不公平了,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爷爷把比弗庄园放进了家族信托里,没有单独留给他们任何一个人。这座山庄承载了陆家人太多美好的回忆,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私有。
郊区冬天比市区冷,远处的山峰的尖端已经戴上了厚厚的雪帽,和夏天的记忆相去甚远。顾言闭上眼睛,鼻尖闻不到青草的味道,只有寒风的凉。
他叹了口气,“最近不太好,阿夕,我好累。”
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脆弱,实在不像是顾言能干出来的事。他应该是玩世不恭地对着你笑,永远不会说累,漫不经心地游走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掠夺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是因为难过吧?
凌夕握住口袋里顾言的那枚戒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言摇了摇头,“阿夕,你总是劝我不要和他争,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和他争,只是我拥有的实在是太少了,他轻而易举就能拥有那些我追寻的东西,这不公平。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要抢他的东西,是因为他始终针对我,我才变成这样的。”
抬头望向冬季苍白的天空,顾言笑了笑,“追着他要的东西这么久,我有时候也觉得真累啊,一切到底有什么意思?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说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转身自嘲一笑,“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都是我自找的。”
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的缘故,当彼此情绪起伏较大的时候,他们都能深刻感受到对方潜藏在内心之中的情绪。
凌夕揉了揉顾言的脑袋,“顾言,人不会因为做了什么而痛苦,但会因为不被理解而痛苦,陆爷爷会理解你的,你们是家人不是吗?家人会理解你的。”
顾言看着凌夕,这个人一直是这样,从很多年前见的第一面起他就是这样了,平和地接受并包容他们所有人,无论好与坏。就连他这个半路出现的私生子,凌夕也从最初就释放着善意,多年来始终如一。
顾言用力抱住凌夕,朗姆酒的味道在情绪激动时溢出一丝,头深深埋进凌夕的颈窝。
好难过。
凌夕没有抗拒这个拥抱,抬手拍了拍顾言的背,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顾言比他们小了一岁多,也许是源自信息素的默契,也许是凌夕的直觉,凌夕从一开始就知道顾言没有恶意。人从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小小年纪孤身一人以私生子的身份进入一个陌生的家庭,顾言有什么错呢?
所以凌夕始终把顾言当作一个来得晚些的弟弟,他们应该更包容才对。
脚步声忽然从二人身侧响起,皮鞋踩在干枯的草地上沙沙作响,凌夕转头看见来人,不由地怔神,还是顾言先松开了这个拥抱。
“你们夫夫的关系不错。”陆泽辰穿过庄园清晨的晨雾,雾中他的神情变得更加晦暗不明,使本就阴郁的天空显得更加昏暗。
顾言收起所有情绪,在发现陆泽辰的瞬间便收敛好了所有情绪,冷冷道:“当然不错。”
陆泽辰听到这句话忽然笑出了声,凌夕知道他在笑什么,不由得攥紧了掌心,不敢抬头看他。
陆泽辰变得太恶劣了。
见到陆泽辰忽然露出的戏谑笑容,顾言只当是挑衅,并没有放在心上,挂上笑容道:“你怎么在这里,跟着我们过来想偷看什么?”
陆泽辰直视着他,眼神令人脊背发寒,“这条路只能你走?”
这条小道是通往室外仪式区的一条近路,只有来过庄园的人才知道。凌夕看陆泽辰比他们先出来,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不过两句话,眼前二人之间短暂的和平便岌岌可危,空气中似乎都能看见他们目光打出的火花。
顾言先前无意识泄露出的朗姆酒信息素淡淡地飘在空中,Alpha的信息素有互相压制的本能,陆泽辰却并没有大量释放信息素和他对抗,只是蹙眉表示着自己的嫌弃。
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无声交锋,凌夕意识到自己应该站出来说点什么,但他迟迟没有动作,身为顾言的朋友兼前夫,前不久成为了陆泽辰的情人,他现在似乎不论说什么都是错。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闯入他们的视线,他戴着一张银色金属面具,哑光的质感使得它在这种场合也并不突兀。
沈弋步履匆匆地小跑到顾言身边,稍稍平复喘息,低声道:“顾总,码头又出了事故,需要您紧急处理一下。”
顾言不耐烦地皱眉,“你自己不能处理吗?什么事情都来找我,那我雇你干什么?当个摆设吗?”
凌夕有些惊讶,顾言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他一向在乎风度,不论他的下属做了什么,顾言都不会当着旁人的面指责。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对沈助理的态度如此糟糕?是陆泽辰的影响吗?
陆泽辰站在一旁瞥了一眼,懒得再听他们说话,迈开长腿,很快便重新消失在晨雾里。
沈助理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线条清晰,他抿了抿唇,微微弯了弯身体,“抱歉顾总,是运往美联盟的货船出了故障,我已经沟通过了,但是利卡那边的客户需要您亲自说明一下情况。”
在亲人的葬礼上还要处理工作,顾言心头一阵无名火。这段时间集团总是出现各种问题绊住他的手脚,顾言怀疑是陆泽辰干的,只是一直没有充分的证据。
撇开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顾言对凌夕说:“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下工作,你跟我一起吗?”
想了想,凌夕道:“不了,学长应该会去中央庭院,我想先过去看看。”
顾言颔首,“好,阿夕你先去,我等会儿处理好了再来找你。”说完,他和沈弋走到一旁,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这个事故也算意外打破了他们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凌夕松了口气,继续走向中央庭院。
北城的冬天,太阳总是升起得很晚,大多时候都被遮蔽在乌云之下,清晨总是雾蒙蒙的,一眼望不到头。
周围没人,凌夕重新思索自己当时做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理智分析,他当年对不起陆泽辰,又欠了顾言的救命之恩,夹在歉疚和恩情之间,保持中立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他已经和顾言离婚了,但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还维持着伴侣关系,凌夕应当充分考虑这一身份对他的影响。
即便公司事务受到陆泽辰干扰,他也应该想其它办法去解决,而不是将公司事务和私人纠葛混合在一起。怎么处理公司的危机,怎么对陆泽辰弥补那时的伤害,这应当是两件平行的事,此时却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纠缠在一起。
他似乎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不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凌夕做陆泽辰的情人都不合适。
可是,当时的情境下,他怎么都说不了不,所以现在的情况才变得更加复杂。
他想保持中立,谁都不伤害,是不是从来不可能?不论他是否做出选择,他大概都已经伤害到了对方。
忽然一只手趁凌夕失神拉住了他,凌夕踉跄中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他下意识挣扎起来,却在对上那双眼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为什么没有光的时候,这双眼还是那么透亮呢?就像晶莹的琥珀,冻结世间所有的美好。
陆泽辰从凌夕身后控制住他,双臂环在凌夕身前,鼻尖蹭了蹭凌夕的腺体,闻到一阵令他厌恶的朗姆酒味。舌间轻轻在腺体上舔了一下,陆泽辰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住朗姆酒中焦糖的味道,“刚刚为什么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