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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梦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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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您怎么样?--
--安瑟,我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可以的话请回复我--
--还不回来?你明天起不起了?--
--今天怎么不回我呀?学校有这么忙吗?--
离开屏蔽器的范围,信息像雪花似的蜂拥而上。
几乎是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给他发来了慰问消息。
安瑟编了个借口回复雅雅,给凯和维恩报了平安,又给提亚回一个哭哭表情。
宿舍里没有提亚平时动作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常用的小夜灯也没打开。
一切归于沉寂。
这个时间还有人醒着么?
他手指在通讯名单里划来划去,都这么晚了,打扰谁都不好。
要不然...
指尖悬停在一个名字上,犹豫再三,安瑟还是按了下去。
这是他的家人,他们要一辈子待在一个户口本上的。
难道他还不能给自己的合法丈夫发信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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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上有一道未干的血痕。
菲尼亚斯持着刀,刀尖朝下,血顺着刀脊在刀尖处凝成一滴,然后落进泥土里留下一小块颜色更深的印记。
一只巨大的“亲王”倒翻过来,十几只肢节还在试图扑腾。
菲尼亚斯给了他一个干脆的收场,提刀从口器下方腭裂处斜切入颈动脉,断口处能轻易看见颈椎处的白骨。
亲王四肢蜷缩,巨大的眼睛没有来得及闭上,瞳孔就扩散了,很快覆盖上一层灰白的膜。那双眼睛在死前最后映照的,是一个黑色凄冷的背影。
刀身中段凝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薄膜,菲尼亚斯用拇指试去刀身上的薄红。
周围的战场已经在清理了。
军靴踩过泥地的声音、担架被抬起来时发出的吱呀声、远处有人在用通讯器汇报战损。
这些声音如此稀松平常,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他垂着眼睛,看着刀身上自己的倒影。
光脑震动了一下。
--精神海受损,我解决不了。--
--人我还没抓,你回来自己看着办吧。--
读完第一条的瞬间,菲尼亚斯翻页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是一张照片。
安瑟坐在医疗中心的椅子上,肩膀微微耷拉着,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刀刃上的血还没完全擦净,在冰冷的金属上凝成暗红色的薄层。拇指按在刀身上,缓缓划过一道直线,把血膜推开,露出下方冷白色的金属表面。
倒影里映出一双溶金色眼睛,没有一丝情绪。
萨伊私宅——
索林躺在治疗舱里。
深黑色的治疗仓边缘描着暗金色的纹路,一看就造价不菲。
淡蓝色的治疗液正在他身体表面流动,修复那些被提亚打断的肋骨和踢裂的脾脏。
本家主宅离这太远,私宅的治疗仓太落后了,做不到治疗时完全无痛。
他恨这个治疗舱,他恨医疗中心的医生看他时的表情,他恨塞穆,恨所有在那一天让他丢脸的人。
他最恨的就是安瑟。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索林的声音从治疗舱里传出来,被液体和玻璃隔了一层,但语气里的愤怒没有丝毫减少。
“我要他付出代价!”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他的两个雌侍站在治疗舱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索林的怒吼。
“您说。”
“您想让我们怎么做?”
索林咬了一下牙。治疗液覆盖了他的牙龈,凉丝丝的,带进来一点苦味。
“我要他名声扫地,我要他在学院里待不下去,我要他被雄虫保护协会除名——随便哪个,或者全都要。”
“我要他爬过来跪在我面前。”
“还有那个提亚,我要去找雌父,他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两个雌侍同时点头,让雄主受伤是他们的失职。
其中一个开口。
“这是当然的,我们会让他知道,碰您会有什么后果。”
“您放心。那个B级雄虫,我们也会让他从这个学院里消失。”
......
房间安静了一瞬。
“是吗。”
一片影子从墙上剥离下来。
房间最深处的暗角,一个冰冷的身影缓缓浮现,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手搭在刀柄上。
两个雌侍同时转身,他们的动作很快,受过训练的人身体总是先于意识反应。
但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有一个人倒下去了,没有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刀从颈侧切入横劈,直直穿过颈动脉和气管。
另一个雌侍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武器,发现同伴已然丧命立刻警惕后退,武器横在身前看向来人。
“你...什么人?”
军雌的夜视能力可视黑夜如白昼,可面前这入侵之人简直诡异至极,周遭所有光线都像照进了黑洞似的映照不出一丝痕迹。
他悄悄摸向腰后的配枪,悄悄吞了一口唾液。
随着那人的脚步踏过光影分界,雌虫瞳孔骤缩,大脑混乱到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是这只手吗?”
那长刀覆上一层不详的磷光,眨眼间切掉了雌虫的一只手。
那军雌看着一截断手从半空滚落到地上,还反应不过来。
随后钻心的疼痛从断口处迸发,他开始意识到不对,一条条黑色的细线正在从手腕往肩膀织一张网,那些黑色线条在皮肤下面爬行,像有东西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那截断手落到地上,短短几秒几乎已经化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菲尼亚斯没有看他第二眼,他转身往治疗舱的方向走了两步。
索林看不见他,治疗舱的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力拍打面前的玻璃。
“怎么了?你们两个说话啊!”
靴子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菲尼亚斯在玻璃前站定,他低着头,看着舱里那张惊恐的脸。
雌虫举起刀,悬在玻璃上点了一下。
裂痕自接触点蔓延,索林眼睁睁看着一点寒芒缓缓从面前的裂口出现,即将扎入他的眉心。
不!
他的大脑!他的大脑!!
索林的后脑贴在身后的舱壁上,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他根本躲无可躲,眼睁睁看着那柄长刀刺进自己的额头。
滴滴滴——
上方的死神停住了动作。
那人扫了通讯器一眼,没有再看他,把刀抽了回来。
刀身干干净净,唯独刀尖一点坠了两滴雄虫的血。
“和你的家族一起。”
“滚到宇宙的边缘去。”
...
等了许久以后,索林颤抖着从治疗舱里爬出来,双腿发软直接摔趴在了地上。
巨大的玻璃仓发出碰撞的巨响,但是他顾不上了,他张大嘴巴努力呼吸,几乎要背过气去,瞳孔还在不可控制地震颤。
他的两个雌侍,一个躺在地上,脖子被斩断仅留一丝皮肉相连,身体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歪向另一边,断面滴答滴答在地上积成一个小血泊。
另一个跪在地上,上半身变的像是灰白色的枯木。索林尝试碰了他一下,雌虫的身体顿时开裂,碎成一堆白色的粉末,再也看不出人形。
他几乎傻了,抬手摸到自己额头上的伤口,那处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瞬间涌出许多鲜血。索林忍不住大叫,同时向四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救我!!
都来救我!!!
他调动了身体里仅有的能量,召唤附近所有雌虫向他们释放求救信号。
这里有一只受伤的雄虫,快点过来救他——
唉?
索林神色呆滞,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身体,又调动力量尝试了一次。
没有……?
他的信息素,精神力,引以为傲的等级。
什么都没有了。
他,变成了一个废物。
曾想对安瑟做的事情,现在有人用更彻底的方式实现在了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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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吗?--
【该消息已撤回】
--我好难受--
【该消息已撤回】
安瑟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消息发出又撤回。
突然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啊。
安瑟捧着通讯器,干脆闭眼打下一句话,发送以后一把把通讯器扔掉。
被子被拉过头顶,雄虫在被子里裹着平复自己激烈的心跳。
发出去了。
微弱的心跳声在被子底下被放大了。
咚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自己的耳膜。
安瑟蜷在被子里,呼吸的热气被被子挡回来,闷在脸上,烫烫的。
他不敢看。
屏幕还亮着,在床头柜上投出一小块白色的光,那光没有灭,显示界面还停留在那个对话框里。
安瑟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脸,他盯着那块白光看了几秒,又把被子拉回去了
戒指在他翻身的时候硌到他的,贴着胸口的位置,硬硬凉凉的。
安瑟伸手摸了一下,把戒指从领口拉出来攥在手心。
两枚戒指穿着一条素链躺在雄虫的掌心,一粗一细,镶嵌着两颗金色的钻石。
金色的圈在他手指间转动,钻石的光点跟着移动,像两只小小的萤火虫在他的掌心里飞。
手心戒指那一点点凉意正在被他的体温焐热。
被子裹着他的肩膀,床垫在他身下微微下陷,暖气从墙壁里渗出来,一点一点地包围着他。
安瑟的呼吸渐渐变慢了。
菲尼亚斯隐匿在纱帘后面。
那薄薄的一层纱,透光,不遮影。
偏偏雄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放弃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他能看见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轮廓,被子裹成一个不太规则的球,安瑟埋在下面,只露出一点发顶,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纱帘被他掀开一角,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雌虫在床边蹲下来,膝盖先落地,影子落在安瑟的枕头上,挡住了月光。
菲尼亚斯伸出手,手指弯起蹭了一下雄虫的额角,像蜻蜓点水。
安瑟没有醒,他翻了下身,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眉头舒展,睫毛安静地垂落在脸上。
掌心的戒圈在黑暗中闪着光。
菲尼亚斯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身形镀上一层灰影。
他低下头,嘴唇离安瑟的额头很近,近到能感觉到雄虫呼吸时带起的气流。
“不是说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