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却一轮月》月明星稀一两风

5、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三天。沉星趴在窗台上，看着雨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对面楼墙上那片爬满枯叶的爬山虎，像幅被打湿的水墨画。
　　“星星，过来吃药。”昭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刚熬好的姜汤味。
　　沉星慢吞吞地转过身，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最近总咳嗽，昭月每天早上都会给她熬姜汤，放很多红糖，甜得发腻，却能压下喉咙里的痒意。
　　她走到桌边，看着碗里深褐色的姜汤，眉头轻轻皱了皱。昭月看出她的不情愿，从玻璃罐里拿出颗草莓糖：“先喝姜汤，喝完给你吃糖。”
　　沉星点点头，端起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姜汤的辛辣味在喉咙里炸开，她忍不住咧了咧嘴。昭月赶紧把草莓糖塞进她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盖过了辛辣，她这才舒了口气。
　　“明天要降温了，记得多穿点衣服。”昭月摸了摸她的头，“上学路上要是下雨，就等哥送你。”
　　“嗯。”沉星点点头，把糖纸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裤兜里。她有个习惯，每次吃完糖，都会把糖纸收好，攒到一定数量，就会用胶水粘成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星星，有小船，还有小兔子。
　　第二天早上，果然下起了小雨。昭月送沉星去学校，撑开一把大大的黑伞，把她完全护在伞下。沉星走在里面，只能看见昭月的衣角和湿漉漉的地面。走到校门口，她抬头看了看昭月，发现他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哥，你的衣服湿了。”沉星的声音里带着点担忧。
　　“没事，很快就干了。”昭月笑着帮她理了理书包带，“上课认真听讲，放学哥来接你。”
　　沉星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学校。昭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往回走。雨丝落在他脸上，有点凉，可他心里却暖暖的。
　　下午放学，昭月准时来接沉星。沉星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手里拿着张画纸：“哥，你看，我画的。”
　　昭月接过画纸，上面画着一把大大的黑伞，伞下站着两个小人，个子高的那个把伞往个子矮的那个那边倾斜着，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淋着雨。画的旁边写着：“我的哥哥。”
　　昭月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他摸了摸沉星的头：“画得真好。”
　　“老师说，这张画可以参加学校的画展。”沉星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骄傲。
　　“那太好了，我们星星真厉害。”昭月笑着说。
　　回去的路上，沉星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学校里的趣事，说画展的事。昭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或者问一句“后来呢”。
　　走到小区门口，沉星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哥，我想吃烤红薯。”
　　昭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老爷爷正推着三轮车，车上的铁桶里冒着热气，飘出阵阵香甜的味道。“好，我们买一个。”
　　他牵着沉星走过去，买了个大大的烤红薯。老爷爷用报纸把红薯包好，递到沉星手里。沉星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迫不及待地剥开一点皮，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好甜。”沉星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慢点吃，别烫着。”昭月笑着说。
　　沉星点点头，把红薯递到昭月嘴边：“哥，你也吃。”
　　昭月咬了一小口，甜甜的，糯糯的，味道确实不错。他看着沉星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觉得心里也甜甜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却温馨。沉星的咳嗽渐渐好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小心翼翼，偶尔也会跟昭月撒娇，会缠着他讲故事，会在他学习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画画。
　　昭月的学习很忙，还要打工，可他总能抽出时间陪沉星。他会带她去公园散步，会陪她看动画片，会在她睡觉前给她讲故事。他知道，沉星心里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爱和陪伴，一点点温暖她，让她慢慢走出过去的噩梦。
　　有天晚上，沉星做了个噩梦，哭着醒了过来。昭月赶紧打开灯，跑到她床边：“星星，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沉星抱着他的胳膊，哭得抽抽噎噎：“哥，我梦见妈妈了，她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
　　昭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紧紧地抱住沉星：“不怕，星星不怕，那只是个梦，都过去了。”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沉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不是的，妈妈很爱你，只是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昭月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有哥陪着你，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沉星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在昭月的怀里慢慢睡着。昭月抱着她，一夜没睡。他看着沉星熟睡的小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让她像其他孩子一样，快快乐乐地长大。
　　第二天早上，昭月特意请假，带沉星去了游乐场。他想让沉星开心一点，忘记昨晚的噩梦。沉星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像个小太阳。昭月站在下面看着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玩了一整天，沉星累得在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昭月把她抱回家，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看着沉星的睡颜，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很重，可他甘之如饴。
　　他拿起沉星放在床头的画纸，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太阳底下，站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背景是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画的右下角写着：“我的家。”
　　昭月的心里暖暖的，他相信，只要他和沉星在一起，他们的家就会像画里一样，充满阳光和鲜花。
　　可他不知道，命运的暴风雨，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们了。
　　那天，昭月像往常一样，放学后来接沉星。可他在学校门口等了很久，都没看见沉星的身影。他心里有点慌，赶紧跑进学校，找到沉星的教室，可教室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人了。
　　他又跑到操场，跑到图书馆，都没找到沉星。就在他急得快要发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是沉星的哥哥昭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是我，我妹妹怎么了？她在哪里？”昭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妹妹在我这里，她刚才在学校附近晕倒了，我把她送到医院了。你赶紧过来一趟吧，地址是……”
　　昭月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往医院跑。他不知道沉星为什么会晕倒，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跑到医院，找到那个男人说的病房，昭月推开门，看见沉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看见昭月进来，对他说：“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她哥哥，她怎么样了？”昭月急切地问。
　　“病人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加上最近可能没休息好，有点低血糖，输点液就没事了。”医生说，“不过她好像有点心理压力，你们做家属的，要多关心关心她。”
　　昭月松了口气，走到病床边，看着沉星苍白的小脸，心里又疼又自责。他知道，是自己没照顾好她，让她受委屈了。
　　沉星慢慢醒了过来，看见昭月，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哥……”
　　“星星，别怕，哥在。”昭月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是哥不好，没照顾好你。”
　　沉星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昭月看着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让沉星过上更好的日子，让她再也不用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