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赴别离》啸鑫

2、目光所及，皆是穆星途 自

　　自从知道他叫穆星途之后，往后的校园日子里，我的目光好像就有了固定的归宿。

　　原本课间我只会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发呆，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发呆，看着走廊来来往往的同学发呆，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可现在，我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飘向三班的方向，飘向那个靠窗的位置，哪怕只能远远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心里也会莫名安定下来。

　　我不敢明目张胆地多看，只能趁着课间人流涌动，假装望向走廊远方，余光却牢牢锁着他的身影。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要么低头刷题，要么和同桌轻声说话，偶尔会趴在桌上小憩，侧脸落在细碎的阳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我生来敏感又怯懦，从来不敢主动靠近，不敢上前搭话，甚至连正面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我只能做一个躲在暗处的旁观者，悄悄收藏关于他的一点一滴，把那些细碎的瞬间，都小心翼翼藏进心底。

　　林溪总能看穿我的心思，偶尔会故意拉着我站在三班门口闲聊，故意找话题拖延时间，好让我能多偷偷看他几眼。她从不戳破我的心事，只是默默陪着我，包容我这份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喜欢。我很庆幸，在年少孤单的时光里，有林溪这样懂我的朋友，不用我多说什么，她就明白我所有的欲言又止。

　　那时候的喜欢很简单，不带任何功利，不奢求拥有，不奢求并肩，只是单纯地看着他安好，看着他笑得温柔，就足够让我灰暗的日子里，多了一点点光亮。

　　我开始下意识留意关于他的一切。听同学议论他的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列；听别人说他运动会跑步总能拿第一；听大家说他性格温和，从不和人争执，待人永远礼貌又温柔。所有人提起穆星途，都是夸赞与羡慕，他就像自带光芒的少年，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而我，平凡、内向、不起眼，混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性格阴郁，不爱合群，和他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心里清楚，我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放学路上，我会刻意放慢脚步，远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和同伴并肩走着，说说笑笑，背影挺拔又好看。我不敢靠近，只能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着，直到他拐进回家的路口，我才停下脚步，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街边草木的味道，我心里酸酸的，又带着一点浅浅的甜。酸涩是因为自知不配，甜蜜是因为年少遇见，恰好心动。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只要看见他，心情就会莫名变好；只要听不到他的消息，心里就会空落落的；只要远远望到他的身影，一整天的低落都会悄悄散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前走，春去秋来，槐树的叶子落了又长，蝉鸣一年又一年响起，我心底对穆星途的那份念想，从来没有淡过，反而在岁月里悄悄扎根，越长越深。

　　我开始养成一个习惯，把关于他的小事悄悄记在心里。记住他喜欢安静坐着看书，记住他笑起来有浅浅的虎牙，记住他走路的模样，记住他温柔说话的语气。这些旁人不在意的细碎小事，都成了我年少时光里最珍贵的收藏。

　　我也开始变得更加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开朗，不够耀眼，配不上那样干净温柔的他。我开始习惯性否定自己，觉得自己性格沉闷，浑身都是缺点，只能远远看着，永远不敢靠近。

　　这种卑微的心事，我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只能藏在心底，在无数个安静的夜晚，独自想起那个蝉鸣夏日里的初见，独自回味那一眼心动的慌乱。

　　小学的时光就在这样默默的凝望与暗自心动里慢慢流逝，我以为这份喜欢只会永远藏在心底，只会成为年少无人知晓的秘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往后的岁月里，他会走进我的生命，给我极致的温柔，也给我彻骨的绝望，成为我十三岁这一生，最放不下，也最遗憾的执念。

　　那时的我还太天真，以为默默喜欢就足够，以为远远凝望就能安稳度过整个青春，却不知道，命运早已悄悄埋下伏笔，往后所有的崩溃、眼泪、病痛与告别，都和这个叫穆星途的少年，紧紧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