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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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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走进保安室把门关上。
路铭被大力的关门声吓了一跳,看向情绪激动的路德才安抚:“姥爷别生气,肯定是林叔忘记了,我们在这等他出来,他看到是我们一定会让我们进去的。”
路德才摸着他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二人站在那,脊背硬挺,双眼渴求地看向门里。
路铭不知道站了多久,双腿发酸,他不敢坐,害怕万一林广军从里面出来他错过了。
树荫缩小,房屋的影子拉长,挽起的袖子放下,路铭一错不错地看向里面。
这期间他想过不然回去算了,可看见姥爷佝偻的脊背,他不能白跑一趟。
身后传来车辆发动机的声音,保安室打开,那人看见他们一言难尽却没再让他们走。
数不清多少辆车出来进去,路铭拽着衣角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路德才嘴皮都磨破了,还是没法子,现在除了林广军出来见他们外,没有别的途径。
“路叔,是路叔吧。”张扬的女声试探的在路铭身后响起。
祖孙二人猛地回头,比人高的大车停下,主驾驶窗降下,一个短发秀丽的女人探出头看向他们。
路德才眯起眼睛看了会,快速起身,上前几步惊喜道:“荣秀,你这是才从外面回来。”
“是啊,叔你们是过来办事吗?快上车,到我家坐坐喝口水。”
路德才讷讷的哎了声,应承下来。
搂着路铭的后背搓搓手,一脸窘色。
李荣秀笑着看向路铭:“这是明丽那丫头的小子吧,长得跟明丽真像,可真稀罕。”
路德才领着路铭上前:“是明丽的孩子,今年11了,叫堂舅妈。”
“堂舅妈好。”
“哎,好乖,快上车到家里坐坐。”
车上,摸着触感丝滑的皮质,路铭控制自己眼睛不到处看。
“叔你们来着是找人吗?这里业主我认识大半,想找谁我给你们联系。
路德才咳嗽两声:“我们过来找广军,求他帮个忙。”
听到自己丈夫的名字,李荣秀拿起按键手机:“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叔你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发完短信她从副驾驶袋子里掏出一个雪糕递给后座的路铭:“热坏了吧,先吃个雪糕歇一歇,到家后有冰饮。”
路铭看了眼姥爷,怯生生接过:“谢谢舅妈。”
“好乖,明丽那丫头好看,她的儿子更俊,比我们公司的小模特强了不知多少。”
“你家小子比他强。”
李荣秀笑着没应答。
打开袋子,小口咬下一块,浓郁的奶香入口,稀碎的冰晶让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车辆停稳,路铭紧忙把剩下的一口吞了,跟着姥爷下车。
李荣秀抱着一堆东西下车,笑着靠近路铭擦去他嘴边的污渍。
路铭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羞红了脸用袖口蹭了蹭,惹得李荣秀哈哈大笑。
蹭完路铭看着干净的衬衫上有一小块白黄的污渍,跟着进屋的一路他不住的蹭那块布料。
没想到他越用力污迹反倒是越扩越大,进屋时他紧攥着那一块不松手。
进入别墅,路铭所有视线被靠窗的男人夺走。
金橘色的余晖透过明净的玻璃,在男人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五彩斑斓的光斑在他的身后像是展开的羽翼。
男人听到动静朝这边看来,优越的眉眼顿时让路铭眼前一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我就说今天这屋子怎么这么亮堂,原来是瞿先生来了,有您在这,茅草屋都变成园林了。”她侧目看向路铭:“今儿个可正巧,来了个一个仙人,一个仙童,对我眼睛好得很。”
瞿弈勾起唇角:“听你说话总让人高兴。”
李荣秀哈哈大笑。
路铭知道她在夸自己,脸倏地红透了,脖子也是一层粉色。
她爽朗地拉着他们入座:“叔你们先说事,我给你们拿冰水,这天气热的喝温水烧肠。”
“您到后院先坐,计划书我给您送过去。”她面向瞿先生没有对待他们的闲适,面上虽然也是笑着却带着几分拘谨。
从李荣秀的态度上路铭猜测这个漂亮哥哥身份不低。
“好。”
二人说完便走了。
路铭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挪动,对上林广军眼神的下一刻看向其他地方。
路德才搓手:“广军啊……好长日子没见到你了……你还好吧。”
林广军慢悠悠地点头,不冷不热回复:“挺好的,看叔面貌生活应该不错。”
路铭随着他的话看向路德才,老人家老年丧女,加上那些糟心事磋磨,风吹日晒,皮肤黝黑发黄,头发全白,脸上的沟壑是岁月鞭笞的模样。
哪怕他学识不够,眼界短浅也很难对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人说出这样的话。
这人眼中的轻蔑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广军倒了两杯茶,轻慢地推到二人眼前:“大红袍母树的茶叶,尝尝,一克十几万,好东西。”
路铭直愣愣地凝视眼前在雾气中上下沉浮的几片红到发黑的茶叶。
茶盏是瓷白的薄胎,凑近点那扑鼻的香气很霸道,让他在一瞬间便被浓郁的茶香包裹,直往喉咙里钻。
热气模糊他的眼,蒸腾的白与眼眸的黑倒影出另一种色彩。
有别于土地的黄褐色,湍急溪流的浅绿色,面前的红奢华、昂贵,让他不不敢触碰。
路铭往后坐直,透过朦胧的雾气看向林广军,握住路德才的衣袖。
察觉到外孙的动作,路德才绷直脊背,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礼品袋,上面印着年轻小姑娘间很受欢迎的饰品logo,他看见logo时提着手顿住。
祖孙二人齐看向桌上茶叶的包装盒,很简约、素净,但看着就是让人觉得很高档。
如今也顾不得其他,路德才把东西放到地上:“你爹之前说想吃老家的香椿,我特地带过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个香椿鸡蛋改善下口味也好。”
林广军睨了袋子一眼,笑得很轻:“老爷子也真是的,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念想的,家里要什么没有,百年人参做的汤天天喝,到把嘴喝刁了。”
路德才搓着手赔笑:“从小吃惯的东西偶尔会想,毕竟你爹这么有福,有个出息的儿子,天天山珍海味吃着。”
“这倒也是。”
“是什么啊,老爷子在乡里呆一辈子,就想念家乡那口味道。”
李荣秀端过来一个透明水壶,几个透亮的玻璃杯几乎能看清李荣秀身上的花纹。
她放下水壶,给祖孙二人倒了两杯香甜的水。
“大热天的喝什么茶,尝尝舅妈做的柠檬红茶,我家那小子可爱喝了,小乖在外面站那么久估计累坏了。”
路铭甜甜地道谢:“谢谢堂舅妈。”
“哎呦,笑起来真好看,还是明丽好啊,不像我死活生不出这么好看的。”
她坐下挤开林广军,拿起路德才给的香椿:“这香椿可真新鲜,叔你们今晚留下来我给你们做几个菜,咱们至从明丽葬礼后就没见过了,可得好好叙叙,婶子还好吧。”
“挺好的。”
“我们这些小辈也挺不是个玩意,你和婶子啥情况也不知道,真得多回去看看了。”
“没事没事,你们都忙,我们老人家的也就是种地,没啥。”
“那也得回去看,你不说我都忘记咱们村啥样子了。”
“还是那样,没啥变化,除了几个小娃出去有出息了,老辈子还是那样。”
路德才搓手,结结巴巴地说着。
黄褐色泥土地般的脸上陪着笑脸。
李荣秀续茶,递给路铭一包小饼干。
“都说五百年才能修得同船渡,咱们能成为一家人可不止五百年的机缘,你要有什么麻烦能帮的我们会尽全力帮。”
路德才理了理袖口,长叹道:“荣秀你这么说,叔就不客气了,叔确实要麻烦你一点事。”
他拉过路铭:“明丽去的早,她这一双儿女我也舍不得放在那个畜生手下受磋磨,就一直带在身边想着能照顾一年是一年。
我跟你婶子年纪越来越大,地也半种半荒着,可孩子太小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加上老伴最近身体不好,一来二去手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小铭是个争气的孩子,次次考试全班第一,小爱也听话懂事,我就想着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我都能供出来,实在没脸让孩子这么小年纪外出闯生活,我……我仗着辈分大厚着脸想跟你借点钱,让两个孩子先把这一个学期的钱交了,我回去卖些地明年就把钱还你们。”
荣秀睨了眼林广军:“叔你说的什么话,一家人说借不借的真把我们当外人了,你近期不来我也要回去一趟。
当初我创业初期举步维艰,是明丽给我出的场地钱。这笔钱后来我忘记了也没想到还给你二老,是我对不住你和婶子。”
她起身抱着路铭双眼通红:“要是明丽还在,看见自己乖乖苦成这样,眼睛得哭瞎。”
路铭眼眶一红,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眼泪落下。
“等着舅妈现在给你上去拿钱。”她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抽张纸巾胡乱蹭下脸,一步跨作两步的上楼。
匆匆拿下一沓钱,塞进路德才手里。
“这里是三万,明天我再去取两万,小乖上个学不成问题,最近在谈新的供应商,我要留多点的现金,等年后我再给你们转几万。”
祖孙二人看着红红的钞票被震撼的难以说话。
“荣秀,这……这太多了。”
“不多,这是明丽给我的,我只不过还给你们而已。”
“真的?”
李荣秀破涕为笑:“叔不会以为我会多给你钱吧。”
路德才见她这样,悬着的心放下。
下秒林广军冷笑:“可不就多给了,不知道得以为咱们家是开善堂的。”
“闭嘴。”
“他路明丽当年给你两万,你连本带利还人几倍,慈善都没你这么做的。”
“林广军没人当你是哑巴。”李荣秀愠怒喝道。
她真的动气了,横眉冷竖色厉内荏。
路德才拿了两叠,把剩下的放到桌子上:“荣秀叔知道你是个好的,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明丽给的我就拿着,剩下你收回去吧。”
“叔!”
“我们在村里吃得都是自家种的,花不了钱,主要是孩子上学贵,这些够了。”
路德才把钱装进外套的内口袋里,坐下把那杯茶喝完,拉着路铭起身要走。
李荣秀死活不远,关门拦着,实在犟不过她,祖孙二人再次坐回去。
路铭低着头喝水,杯子里空了也没注意。
“原来喝空气都能品出甜味啊。”
路铭抬头对上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如此近距离看,他很清楚看见对方眼角下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