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居酒屋》哎呀Aya

4、醋渍马鲛鱼 醋渍马鲛鱼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米花居酒屋渐渐走上了正轨，只是有件事一直困扰着寺田美纱。

　　犯泽先生再也没有来过。

　　寺田美纱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发愣，门口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

　　“美纱啊，”门口站着的大叔是隔壁真的危险得要命小仓拉面店的老板，他手里捧着一条将近有一米长的蓝点马鲛鱼，笑得比太阳还灿烂，“过会儿来我们这儿吃点小点心吧！看，多好看的家伙！”

　　寺田美纱也忍不住夸赞了这条马鲛鱼，小仓老板笑得更开心了，他心满意足地捧着鱼去了下一家店铺。

　　今天的天气预报说会有阵雨，寺田美纱抬头望了望天，太阳高挂，阳光甚至有些刺眼，她想了想，还是没把晒在外面的衣物收进来，她从冰柜里拿出一瓶辛口本酿造的冷清酒，这个时节的蓝点马鲛鱼最适合醋渍生食，再配上这瓶酒，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真的危险得要命小仓拉面店里，大桥彩代正在紧张地准备着醋渍马鲛鱼的前置步骤，寺田美纱去帮忙打下手，有好几家别的店的老板们也来了，他们围坐在一起，先开了罐生啤喝。

　　“你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这个身材，”寺田美纱跟大桥彩代比划着，“脸大概这么大，长得……”

　　寺田美纱想着脑海中的那张大众脸，不知如何描述，最后只能说名字：“一个叫犯泽真人的男人吗？”

　　“常客里面没有。”

　　小仓老板的蓝点马鲛鱼巡回展览结束了，他走进后厨，大桥彩代也问了他一遍。

　　小仓老板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后，也摇了摇头，但他提议：“你可以去找毛利先生试试。”

　　“毛利先生？”

　　“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啊！”小仓老板两手一拍，“他可是帮我解决过大案子的名侦探呢！是吧彩代？”

　　“是啊是啊！”大桥彩代点头，她将鱼肉洗净，用厨房纸彻底吸干了表面的水分，寺田美纱在一旁帮忙着用镊子剔除细刺。

　　“他的事务所就在米花町，”小仓老板补充着，“叫毛利侦探事务所，你搜一搜就知道了。”

　　毛利侦探事务所！

　　寺田美纱心里一惊，这不就是奶奶电话薄上的那个侦探事务所吗！

　　大桥彩代将粗盐铺满了鱼肉，放入了冷藏室，等待腌制的时间里，三人加入了外面的饭前酒局里。

　　大部分打过招呼的老板们都来了，这条街几乎都是傍晚时分再开门营业，除了一家理发店，不过真田小姐还是来了，她烫着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穿着时髦，吸着七星卷烟。

　　她侃侃而谈着时政，吐槽现在的生意难做，这些话都引发了桌子边所有老板的共鸣，其中一个更是拍着桌子附和她，寺田美纱微微皱眉，这个人她也见过，前两天来米花居酒屋里吃过一次牛肉盖浇饭，喝了两杯芋烧酒后醉成了一团烂泥，还口出狂言说什么米花町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寺田美纱不动声色地坐得更远了一些，大桥彩代去后厨将腌制好了的鱼肉浸泡在了之前调好的醋液里。

　　“要我说啊，马鲛鱼还得是冬天的时候用炭火烤着最好吃。”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说，说完后他仿佛才发现这样说不妥当似的，晃着他的手指又说，“当然了，我不是在嫌弃小仓老板您的这条马鲛鱼。”

　　寺田美纱看到大桥彩代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的话让现场的空气凝固了两秒，最后还是真田小姐笑着打了圆场。

　　“啊啦啊啦，美食正当前，抓紧享用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纷纷应和，大桥彩代从后厨端来做好了的醋渍马鲛鱼，莹白微透的鱼肉脂润绵密，醋的清爽与鱼肉的甘甜油脂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满口生津。

　　寺田美纱又在鱼肉上放了少许现磨山葵，用筷子夹着缓缓送入口中，滋味又比刚刚更上了一层楼。

　　众人一时只顾着吃，倒没人再说话了。那位发表过高见的男人吃得更是欢快，眼见着他眼前的鱼肉就要吃完了。

　　寺田美纱将她带来的酒倒给了每一个人，真田小姐提议干个杯，于是众人纷纷举起了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后，每人都喝了一小口。

　　“吉川先生，这回还说冬天的炭火马鲛鱼最好吃吗？”坐在尖嘴猴腮男人旁边的一个人揶揄他。

　　吉川先生没说话，他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他的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嗬嗬”声，一双老鼠一样的小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最后他脖子一歪，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死了。

　　***

　　米花町的警察来得很快，他似乎认识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寺田美纱。

　　“这条街真是不太平啊！”寺田美纱听到这个自称为“目暮警官”的男人感叹道，“上一次的毒杀案甚至就在上一次。”

　　“这里发生过命案？”寺田美纱悄悄问大桥彩代。

　　“是啊，”大桥彩代一脸认命了的样子，“不过不在我们店里，不过我们店在搬过来之前也有过。”

　　寺田美纱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警官叫过去问话了。

　　“这个酒是你准备的吗？”目暮警官问。

　　“是的。”寺田美纱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她的思绪因为问话又被带回到了刚才的场景里，吉川先生的死亡过程一帧一帧地在她脑海里回放、倒带、再回放。

　　目暮警官体贴地给了寺田美纱一些喘息的时间，等寺田美纱的眼睛里稍稍又有了些神采后，他接着问：“是你开的酒瓶吗？”

　　寺田美纱努力想了一会儿：“不是的，我倒酒的时候，已经是开好了的。”

　　“喔，”目暮警官点点头，示意寺田美纱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有需要我们再来找你。”

　　“好的。”

　　寺田美纱起身，看到外面的天空飘着厚重的铅灰云，拉面店外悬挂着的暖红灯笼“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屋檐。

　　要下阵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