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来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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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哈娜和安琪，不是安格里希。
今天莉莉还是没有来。
两个女孩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吧台侧面挂着的信箱和本子，原本想要点单的两个女孩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哈娜凑过去看，一字一句念出木牌上的字。
念完后，她沉默了一下，和安琪默契地对视一眼，扭头看向江辞月：“什么都可以写吗？”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你写的，可以隐藏内容，规定你指定的人可以看。”江辞月点头应道，又专门强调，“但是身为店主，我是可以看见所有内容的！所以特别隐私的内容还是建议你们面谈。”
哈娜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拉着安琪找到座位坐下。今晚她们只要了一瓶白果酒，看样子是打算慢慢喝。
江辞月没有多问，只是安排圆圆上酒，她继续看她的书。
酒馆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酒杯碰撞桌面的轻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盛着白果酒的酒杯中只剩下浅浅一层液体。
江辞月余光瞥见哈娜起身，走到留言本前，拿起羽毛笔写了几行字，然后又快步回到座位上，一口饮尽剩下的酒水。
安琪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也看着安琪，不同的是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什么。
江辞月垂下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安琪也起身了。
她写的时间比哈娜长一些，写完放下笔，轻轻把本子合上放回原位，才回到座位。
江辞月依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两小只又干坐了一会，似乎是在平复心情，好一会两人才有动静。
“小老板，我们要走了。”哈娜站起身，拉着安琪走到吧台前结账。
江辞月接过铜币，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莉莉怎么还是不在？”
哈娜一下就低落了下来：“莉莉她今晚有事，来不了。我们本来是想和她一起来酒馆说说话的……”她顿了顿，目光飘向吧台侧面挂着的留言本。
“我们写的话，她有机会看到吗？”哈娜问。
江辞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个牛皮封面的本子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羽毛笔插在一侧的笔筒里。
“会的。”江辞月说，“下次她来的时候，我会提醒她看。”
哈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提醒，是一定要让她看到。”她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小老板，你一定要让莉莉看这个本子。”
安琪在一旁跟着点头，罕见的没有当背景板：“哈娜说得对。我们写了很多……很多平时不敢跟她说的话。如果当面说，她可能会觉得我们在可怜她，或者觉得我们在逼她。但是写下来就不一样了，她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哭就哭，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哈娜接过话头：“所以拜托你了，小老板。下次莉莉来的时候，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翻翻这个本子。”
两个女孩一脸诚恳，江辞月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装着的一种近乎恳切的期待。
“好。”江辞月郑重点头，“我答应你们，一定让莉莉看到。”
哈娜咧开嘴笑了，安琪也弯起了眉眼。
“那我们走了，小老板晚安。”
“晚安，路上小心。”
江辞月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女孩的身影融入夜色，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步伐轻快，渐渐变成远处路灯下的两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
“叮铃——”
门铃再次响起。
来的人是瑞尔。
他今天穿着便服，深灰色的长袖衬衫扎进腰带里，没带武器，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晚上好。”江辞月率先打招呼。
瑞尔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厅，停在某处，那是老金惯坐的位置。
“今天不跟老金一起来？”江辞月试探着问。
瑞尔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哑：“他最近……不太好。”
江辞月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还是上次的事？”
瑞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先来五瓶黑麦酒，两盘瓜子仁。”
江辞月应了一声，叫圆圆滚滚备菜，瑞尔已经走到那个位置坐下了。
等菜上齐，瑞尔却没有急着喝，而是盯着面前的黑麦酒发呆。
江辞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应该去找老金，陪着他的，喝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瑞尔抬头看她，棕色的眼珠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见对方没有任何抵触的模样，江辞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开口：“我的老家有一句古话叫做‘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喝酒除了麻痹自己，没别的作用了。”
良久，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金以前……是我们的队长。”
江辞月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他停下来，又灌了一口酒。
江辞月聚精会神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但是瑞尔停顿着没有开口的打算了，只见他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便开始吃菜。
一个不催，一个不说，酒馆里安静得只剩大口吞咽和咀嚼的声音。
桌上的酒转眼间已经空了三瓶，江辞月等到了瑞尔的第二次开口。
“那一次，死了很多人，就活下来我们四个，老金后来就退役了。”
“那晚他来你这里喝酒，是因为……”瑞尔顿了一下，“那天是兄弟们的忌日。”
江辞月想起那晚老金站在门口，胡茬青黑，衣服皱巴巴的，沉默地等着她开门。
原来是这样。
“那你呢？”江辞月轻声问，“你是在担心老金吗？担心他的话，去找他吧。”
瑞尔沉默了很久。
“不是的，”他说，“看见我，只会让他更痛苦。”
江辞月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眼前这个男人如此言语艰难。但是她忽然觉得瓦蓝城的禁酒令，或许并不只是冷冰冰的法条。
它拦住的，不仅仅是酒后失言。
还有那些喝醉了就会控制不住想起的过去。
瑞尔喝完最后一口黑麦酒，起身结账要走。
经过吧台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留言本上。
“这是……”
“客人可以写东西的地方。”江辞月解释，“想说什么不方便当面说的，可以写下来，还可以选择有谁可见。当然，我肯定是可见的，所以有什么私密的信息还是建议你们自己私下交流。”
瑞尔盯着本子看了几秒，抬脚走了。
江辞月以为他没兴趣，正要收回视线，却见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瑞尔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他运笔的动作很硬，一笔一划都停顿的很明显。
写完后，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出门去。
等人都走完了，江辞月才走到留言本前，手摸上本子，准备打开的时候，心底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正义小人在说：“你怎么可以看呢！万一人家不想给你看，或者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虽然系统的这个设置因为你是主人，所以不能屏蔽你，但是那你不能借此窥视别人啊！这是隐私！是秘密！是基本的尊重！”
江辞月握着本子的手僵住了。正义小人说得对。她是酒馆的主人，系统的设置让她天然拥有查看留言本所有内容的权限——但这不代表她就应该看。
她正心虚着，另一个声音也跳了出来。
邪恶小人从另一边冒头，义愤填膺地反驳：“明明我都说了，我能看到，叫他们别写私密内容！他们写字的时候就知道会被别人看到，既然知道，如果写了那肯定就是默认我能看到啊！”
正义小人急了：“那是给客人看的！客人翻看是客人的事，你作为主人，不应该主动去翻！你要是看了，以后有人想写真正私密的东西怎么办？他们不敢写了怎么办？”
邪恶小人不甘示弱：“那这个本子挂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不就是让大家互相看见、互相回应吗？她看了又不是拿去当笑话，她是想帮忙！”
“帮忙也不应该看！你可以让客人之间互相回应，你不应该掺和进去！”
“她是店主，能用更加全面的视角看问题，就应该她看，才能更好地帮助客人解决问题！”
正义小人噎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可是……可是那也不能成为她翻看所有留言的理由。万一有人真的只想对某个人说话，不想被第三个人看到呢？”
“那他们就不该写在公共本子上！写在信里，塞给对方啊！”
两个小人在江辞月脑袋里吵得不可开交，一个挥着小旗喊“尊重隐私”，一个拍着桌子喊“规则在先”。
江辞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坚定地打开了本子，翻开第一页。
漂流信箱好的一点就是，对于绑定的纸张，它会自动给每一个写字的客人弹出全新的一页；对于翻阅的客人，它会自动展示出可以翻看的页面。
对于每一个客人，他们的页数定义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江辞月作为主人，她可以按照顺序挨个翻看。
第一页的字迹，赫然是哈娜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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