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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藏红花 “楼上有我 ...
荣家的寿宴,本是不够格让骆虹河亲至的,就像谈越礼背后那人,也只派了她代来。
骆虹河很忙。
上一辈的叔伯们醉心党争,排除异己,子嗣并不丰厚,倒是他老豆骆世杰,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嫡长子被两个弟弟设计害死后,在骆太林氏的逼迫下开枝散叶,可惜林氏自己生不出,留下的几个野种也都不堪重用,小小年纪便耽于玩乐。
如今整个鼎泰,全由骆虹河一人掌控。
王座虽好,却也累得一身枷锁,他的时间或许比特首还要金贵,但看在荣幼蓝相托,他还是推了原定的计划,过来露个面。
荣老爷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前段时日,荣家长孙连同几个小辈绕过董事会,和境外离岸基金签订违规对赌协议,触碰证监会跨境资金合规红线,交易流水都留存在骆虹河控股的私人投行托管系统中,荣老爷子想请他看在荣幼蓝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骆虹河从不做亏本买卖,任何人想从他这里拿走什么东西,势必要用更高的价码、更珍贵的宝物来交换,至少也得投他所好。
但他还没想好开口要什么,荣三太就惶惶难安,屡次拐弯抹角地暗示什么都能给他,她女儿的幸福不行。
这让骆虹河很不高兴,仿佛他还比不上林家郢那个软脚蟹。
林家本就是靠两代涉政发家,积累尚薄,传到林家郢这一代更是只求守成。要不是林家郢的姑母林氏嫁到骆家成了骆太,风光一时,帮他牵了荣幼蓝这桩姻缘,以林家的家底留在这个圈子都是勉强。
骆虹河和这个毫无血缘的堂兄弟没什么交情,只不过在荣幼蓝的推动下见过几次,皆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遑论骆太林氏现在还在里斯本哪个小镇拘着,两人本就隔着一层芥蒂。
荣家既想借他的势,又畏惧他这个人,哪有这样的好事?
“荣公的家务事我没有兴趣,想封我的口,就拿葵涌的仓储用地来换。”
那是荣家下一季度的重点用地,仅是暂时闲置,没想到竟被骆虹河盯上,可若不给他,明日荣家长孙被请去证监会喝茶的新闻就会占据头条,荣家只能忍痛割爱。
荣老爷子离开时轮椅上的手都在打抖,气的。
让令他不顺心的人不顺心,是骆虹河闲暇之余的一点小小爱好,至于严宓歌和林家郢,则是附赠的意外之喜。
他难得亲自动手拍下照片,不经意地发给荣幼蓝,叫她看看她的五好未婚夫大婚前月还同关系亲密的女下属单独买醉。
果不其然,荣幼蓝一通电话将人叫走。
真放心用得着这么紧张?
楼下女人离去的背影绰绰约约,金色流苏随裙摆摇曳,薄背秀挺,拿来当珠宝架子不错。
可惜就是鬓边那串沙漠棕钻耳坠太小,上不得台面。
-
接下来的半月,港城又接连登岛两支台风,大小雨水连日不断,太阳偶尔光顾都仿佛施舍一般。
农历五月廿一,成日,天喜之辰,主婚姻圆满,林家郢的婚礼便定在这一天,两家文定和大礼都已行过,只待领证后宴请四方。
丛山连接主岛,有半壁峭崖,海湾馆就建在崖边,走路十分钟便能到崖尖灯塔。
这里原是过去驻港英军总司令的官邸,七十年代被一位华商巨贾购下,后又辗转到了前律政司长手里,如今只做非公开的特级商务和外事活动接待。
能将婚礼场地定在这里,还是林家郢那位港城律师会首任华人会长的爷爷的手笔。
婚宴是午宴,严宓歌到的早,上山途中就已落下雨点,车载广播插播红雨警告,回程路段封路。
严宓歌让司机别再下山,随场馆的人到附近的高尔夫球场安置。
仪式厅内铺着白色地毯,荣六小姐钟爱的明杏色Juliet玫瑰布满天花板,奢华典雅,出入皆是港城名流。
前排几桌坐的是新郎新娘亲属,严宓歌被安排在男方宾客席,同桌都是相熟同行,见到严宓歌又是一阵热闹。
具体聊了些什么,严宓歌已记不大清。
自迈进海湾馆,她的语调、笑容都如同某种提前设定好的模型,因为预演的时间足够长,如同吃饭喝水,刻进本能,融入骨血,所以无懈可击。
终于,宾客到齐,宴会开始,新郎新娘入场。
新娘很漂亮,林家郢亦是盛装,致辞中谈到恋爱过程,两人一度相看泪眼,宾客们喊着他们的名字鼓掌鼓励。
珠联璧合,门当户对。
严宓歌是真的这么想。
要是谈越礼在场,定能理解她。
经年累月的暗恋铸成一道高墙,遮天蔽日,供一些隐秘而不道德的心事暂时安放。
只是如今连这最后一方庇土都要失去了。
台上新人在起哄中热吻,严宓歌突然感到一阵耳鸣,呼吸逐渐变得困难,有什么冲动要自胸腔中破土而出,顾不及旁人眼光,站起身借口上卫生间快步离开了座位。
音乐声被厚重的绒皮木门隔绝在身后,签到厅里只有两个低声交流的侍应,严宓歌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助,径直冲出海湾馆。
海风的凉意伴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雕花廊柱外暴雨如注,天阴沉得像傍晚。
严宓歌站在大理石阶梯上剧烈呼吸,试图抚平胸口那阵心悸,风卷着飘雨飞溅到脸上,透心凉,勉强将她拉回人世。
“若是严小姐有出去淋雨的打算,建议提前叫人备好毛巾。”
“否则湿身回来,会打湿过道。”
廊下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低音,嗓音清冽,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骄矜。
她回过头,室外咖啡区,男人坐在拱形落地窗旁,手边放了一杯茶,可见已坐下有一会儿。
今日心神不定,竟不知他何时也来了。
这人今天穿了一件翼领白衬衫,没穿外套,只胸口别了一支海螺珠羽毛胸针,比之上回一面,压迫力稍减,坐在南洋风的黑编藤椅上,像一张褪色复古的老照片。
但严宓歌无暇欣赏,被窥视的不悦使她面色淡下来,“骆先生同人都这样自来熟?”
“我无意打扰严小姐疗情伤,如你所见,这里是我先来的。”
骆虹河歪了歪头,姿态绅士,叫严宓歌想起读书时某些嘴上说着“I apologize”却没多少真实愧疚的英国人。
傲慢、刻薄,是严宓歌对骆虹河的第一印象。
她无言以对,往旁边走了两步,打算离他远远的。
男人却又一改态度,突然抬手,邀她过去同坐。
崖边无所遮挡,风声猎猎,黑沉乌云里隐雷积蓄,夹杂着崖下巨浪拍击的轰鸣,仿佛末日将至。
严宓歌隔着几米距离同他僵持,无奈于暂时不想回到仪式厅里,只能沉默地走了过去。
坐下的时候,海风送来一缕馥郁的藏红花香,温暖辛辣,像干燥的烟草浸进蜂蜜里,伴着一点微甘的药味,她意识到那是骆虹河身上的香水味。
严宓歌认识的一位调香师曾告诉她,藏红花是世界上最贵的香料之一,一朵花只能手工采摘,能用的地方只有三根雌蕊,一公斤的干藏红花需要十五万朵花,因此又被誉为“红色的黄金”。
倒是很符合骆虹河的风格。
他把她叫来,却又不说话,严宓歌注意到他的茶杯旁放了一只铂金打火机,便也不同他客气,“有烟吗?”
谁知骆虹河蹙了蹙眉,“你抽烟?”
严宓歌坦言:“不抽,打算今天试试。”
骆虹河鼻尖溢出一声轻嗤,“不巧,我不抽烟。”
不抽烟随身带打火机?
严宓歌的视线在打火机身繁复精妙的花纹上打一转,了然,大概又是某种派头。她见过的讲究男人不少,讲究到骆虹河这种地步的还是头一个。
这会儿功夫,她也想起廊下那句奚落,“骆先生有兴出来赏雨,是婚礼招待不周?”
骆虹河睇她一眼,冷白修长的手指抚上打火机,轻轻摩挲纹路,“你同林家郢是同校师兄妹?”
“不同学院,读过同一个BCL项目。”
骆虹河意义不明地评价:“难怪感情深厚似要殉情。”
严宓歌点头,“比不得骆先生同荣六小姐青梅竹马,不也在这吹冷风?”
话音刚落,打火机盖发出清脆的金属共鸣,像离弦的箭,空气都为之一振。
严宓歌侧眼看他,骆虹河手里拨弄着火机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瞧不出真实想法。
严宓歌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传闻,无一不形容他城府极深、阴晴不定,今日一见也不算空穴来风。
无人开口,火机盖的脆响和砂轮的刮擦如同生命倒计时,严宓歌迎着他的视线,不退不避。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骆虹河原本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或许因为生母是中葡混血,他的睫毛长而浓密,虹膜是浅褐色的,眼尾薄红,只是总含着讥诮,便显出一种不通人性的傲慢。
像他这个人。
真正的对视其实只有短短数秒,末了,他突兀地笑起来,“Quinn,没叫错吧?”
打火机的星点火苗在台风天明了又灭,照得他的眉目深邃秾丽,不像人间之物,像地里爬出来勾魂索命的艳鬼。
“楼上有我私人套房。”
“有兴趣吗?”
此时某人还是bking一个,可惜老婆并不吃这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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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 藏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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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先开三章试读让大家有个初印象,感兴趣的话就收藏等等我吧,大概过两个月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