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归藏》松间见月白

40、诛邪清场 沈砚辞的声

　　沈砚辞的声音在雾里切开一条路：

　　「分兵。」

　　陆知衍向左：他原说要替众人挡世家——可入秘境深处后，那些世家高手已被凌振山以邪力反噬接管，全被拖向血祭，原来的「挡」改作「斩」。他认得旧识，刀也得照旧识落，刀不走花，只走骨。有人喊他名字，他不应；有人求饶，他仍落刀——不是狠，是迟了。

　　苏清沅向前：镇住阵眼石缝，指诀如雨，落一处稳一处。她掌中仍揣着祖父残简，简角硌在掌心，像提醒她为何而战：不为只杀凌振山，也为不让更多人变成祭坛。

　　沈砚辞率旧部直扑邪修本阵——那些披着人皮的阴门传承者正在催动万魂阵，黑幡猎猎，幡上符文像活物咀嚼空气。幡下有人念咒，念得唇白；有人摇铃，铃响像针扎耳膜。

　　「沈家旧物，该回家了。」沈砚辞抬手，古阵残页与至宝共鸣，金光化成上古诛邪阵纹，自地面升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兜住黑幡。

　　万魂阵对上诛邪阵。

　　一声巨响，黑幡碎裂成灰，邪修首领当场呕黑血跪倒，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恐惧——恐惧不是怕死，是怕「阴门也会输」。

　　旧部趁机冲入，夺回几只被封存的木匣，匣里沈家印信、谱系残页，像被抢走的半条命。老周抖着手接住一只，当场跪下，又被人拽起：「周叔，别跪，起来打。」

　　同一战役的尾声，世家阵营忽然惨叫连片。

　　剩余七大世家的高手本想趁乱遁走，却在转身瞬间被一股邪力强拽回去——像有无形的线拴在他们后颈。线一拽，人就不属于自己。

　　凌振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竟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既然都要倒，不如替我挡一挡。」

　　邪力灌入他们经脉，众人体内气血逆流，如同被点燃的灯油。有人想挣扎，有人想跪求，却已经晚了——跪求的对象，正是把他们推上祭坛的人。

　　沈砚辞一眼看穿，厉喝：「他在拿你们血祭！」

　　一个年轻世家弟子哭喊：「凌先生——我们为你——」

　　话没说完，七窍已溢黑。

　　沈砚辞趁机高声揭穿：「凌振山从来就没有盟友——你们只是他随身携带的祭坛！」

　　这话比刀更狠。

　　最后一个世家老者倒地前，眼里只剩醒悟得太迟的绝望，像终于看懂自己一辈子跟的是何种人。

　　雾境外围为之一空。

　　邪修尽灭，黑幡成灰；七大世家名存实亡，倒得干脆，像被一场风扫净的落叶。

　　凌振山立于高处，身边竟然只剩寥寥死士，黑衣如钉，眼神麻木——麻木的人最好用，用完就扔。

　　沈砚辞按住胸口起伏，指节发白，却没有露出半分轻松。

　　内心：从十大势力到几个死士。凌振山，你这减法做得不错。减到最后，只剩你自己，才最好杀——也最难杀。

　　那场面不像胜利在望。

　　更像一张故意收紧的网，把所有人都勒进更小的台面。

　　陈小胖扶着沈母退到石台侧后，沈母脸色惨白，仍强撑不倒；沈父在锁链里抬眼，与儿子对了一瞬，像说：别松。

　　沈砚辞收刀似的收住呼吸，对陆知衍道：「世家清了，邪修尽了，凌振山却还在笑——笑得像还有后手。」

　　陆知衍沉声：「他一向不留后手，只留后招。」

　　苏清沅低声：「阵眼石缝里，还有一股逆流……不像邪修的手笔。」

　　沈砚辞眼皮微动。

　　联盟默认的「活夺」二字，忽然像一层薄纸，被风掀起一角。

　　他望向高处那道孤影，眼底寒光一闪。

　　内心：好。你留，我就拆。拆到最后，若你要掀桌，我也奉陪——但别指望我会按你的规矩输。

　　一对一？

　　不。

　　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进更深处的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