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归藏》松间见月白

36、秘境陷阱 秘境不讲礼

　　秘境不讲礼貌。

　　第一步踏入，脚下的石面竟似活的，纹路一闪，四方藤蔓暴起，像无数条绿蛇缠向踝骨。有人惊呼，有人拔刀去砍，刀落处藤丝却滑开，像砍在水上。

　　凌振山冷笑：「雕虫小技——」

　　尾音未落，藤蔓上爆出细密倒刺，刺尖带出昨夜涂在根脉上的麻沸散，触肤即麻。麻不是痒，是整条腿被抽走知觉，像被人悄悄卸了螺丝。

　　这不是普通的藤。

　　这是奇门里最难看的「绊」——难看，却好用。

　　巨石随后而至，自两侧崖壁轰隆滑落，像有人把山当作槌子。尘雾腾起，呛得人咳出血味；凌家前锋当场被砸翻一片，惨叫被雾吞没。有人腿麻得站不住，有人仍硬撑往前冲，像怕退半步就被凌振山记恨——记恨有时比藤刺更疼。

　　——凌振山三日前从白景明那里收到的「联盟主力北侧入谷」假信，让他把真正的精锐齐齐压在了这条南侧主道。沈砚辞要的就是这一条。麻沸散提前涂在了「他必走」的根脉上，巨石机括也只在这条路上张过弦。

　　陈小胖在后方看得眼热，差点冲出去，被旧部一把拽住：「沈少爷说了，你守线。」

　　陈小胖咬牙：「我知道！」

　　他嗓子仍大，却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只对小声对沈母道：「阿姨，别往前看。」

　　世家高手们第一反应竟是往后缩：「这不是说好的——」

　　「说好的」三个字被沈砚辞听见，差点让他眼皮都懒得抬。

　　内心：说好的是白景明替你写的。你信，就该死在这条道上。

　　一个世家老者想往北侧绕，脚刚抬，便被陆知衍横刀拦住：「此路不通。」

　　老者脸色发青：「陆少主，你——」

　　「我守的是线，不是你的脸。」陆知衍声音冷，「要活，跟紧。」

　　沈砚辞在雾中穿行，身形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阵眼偏一寸——偏一寸，凌振山就要多花十倍力气。雾里有毒，有煞，有乱；他却不急，像走过无数次这样的路——其实没有，只是他天生就不喜欢在乱里失序。

　　两人终于在一片碎石坪上撞上。

　　凌振山掌风如雷，沈砚辞不接雷，只拆线：腕、肘、肩，三处一错，凌振山攻势偏了半尺，半尺就够一根藤鞭缠上他的膝。藤鞭不带麻，却带羞辱——像把他从红毯上拽进泥里。

　　凌振山失衡跪滑，衣襟沾泥，狼狈得像拍卖行里那本假典籍当场裂开。

　　沈砚辞看着他，脸上仍旧淡。

　　内心：上次见你摔这么惨，还是拍卖会拿那本假典籍唬人的时候。那时你还笑得像赢家，现在泥也进了牙缝，看你还怎么体面。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说出口太便宜对方。

　　苏清沅在侧翼矮身掐诀，金光一闪，小型阵眼断开，邪修脚下黑雾顿时散了七分。她唇角溢血，仍不退，像把每一滴血都换成一寸稳阵。

　　陆知衍横刀般切入世家联盟，硬是把两道欲偷袭沈砚辞背后的影子逼退。其中一个他认得，旧日酒桌上称兄道弟；今日刀锋相对，他连眉都没皱：「让开。」

　　小胖在后方嗓子都喊劈了：「退退退——再挤我妈我跟你们拼了！」

　　沈母被他护在身后，手抖，却不再喊儿子回去——她知道喊也没用，只能把怕咬进牙里。

　　混乱像一锅沸腾的粥。

　　凌振山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夺宝局，是杀猪盘——而他自己是那头被引进圈的猪。他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怒，怒里夹着慌：慌的不是伤，是「沈砚辞竟敢在秘境里算计他」。

　　他嘶吼一声，邪符自燃，强行撕开一条血路，身形狼狈遁入深处雾气。

　　沈砚辞没有追尽。

　　他抬手止住要追的旧部，只道：「别散。」

　　他知道——凌振山不会就这么认输。逃进去的东西，往往更脏；脏的东西，才需要更深的坑来埋。

　　他抬眼望向雾的更深处，目光冷得像冬水。

　　内心：第一刀砍中了。下一刀，该在深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