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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夜重现 雨是在傍晚 ...

  •   雨是在傍晚六点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青峰水库北岸茂密的树冠。但很快,雨势转急,转成瓢泼。狂风卷着雨水,抽打在脸上生疼。山林在暴雨中扭曲、呻吟,能见度迅速降到不足十米。

      搜山队一共十二人,分成三组,呈扇形向林场村旧址推进。李诗诗带着小刘和另一名刑警在第一组,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旧时村道向上攀爬。每个人都穿着雨衣,但雨水还是从领口、袖口灌进去,冰冷刺骨。脚下的泥土变成粘稠的泥浆,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李组,这鬼天气……”小刘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还要继续吗?天快黑了。”

      “继续。”李诗诗的声音在雨声中很平静。她看了眼GPS,距离地图上标记的林场村旧址核心区,还有大约一公里。对讲机里传来陈锋和第二组的汇报,他们那边同样艰难,但没发现异常。

      雨越下越大。天色迅速暗沉,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却像是深夜。手电光柱在雨幕中切开一道道惨白的光路,但照不了多远,就被无尽的黑暗和雨水吞噬。

      “停。”李诗诗突然抬手。

      所有人立刻停步,蹲下身,手按在枪套上。风声、雨声、树木摇晃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但李诗诗听到了别的声音——很轻微,在风雨的间隙里。

      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十点钟方向,距离五十米左右。”她压低声音,透过对讲机告知所有人,“缓慢靠近,保持警戒。”

      一行人猫着腰,在灌木丛的掩护下,向声音来源摸去。雨水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淌,模糊了视线。李诗诗眯起眼,努力分辨前方。

      那是一处山坳,地势相对平缓。借着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她看到山坳里有一片残垣断壁——应该是林场村废弃的房屋。而在那片废墟边缘,靠近山壁的位置,似乎有一个……洞口?

      不是天然山洞,洞口边缘有用水泥加固的痕迹,虽然已经斑驳脱落。洞口大约两米高,一米五宽,被几丛茂密的荆棘半掩着。此刻,荆棘被人砍开了一道口子,新鲜的断茎还在渗着汁液。

      金属摩擦声就是从洞里传出来的。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里面用铁锹或镐头挖着什么。

      “有人。”李诗诗用气声说,同时打出手势:两人封锁洞口两侧,三人准备突入,其余人外围警戒。

      她拔出手枪,轻轻上膛,第一个摸到洞口右侧。洞内很黑,但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手电光,或者矿灯。那金属摩擦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警察!不许动!”李诗诗厉喝一声,同时闪身出现在洞口,枪口指向洞内光源。

      洞里的光猛地一晃。

      然后,一声刺耳的、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洞内炸开!

      那不是语言,是纯粹的、充满狂暴和疯狂的嘶吼。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洞内深处猛扑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砰!”

      李诗诗来不及瞄准,本能地扣动扳机。枪声在狭小的山洞里震耳欲聋。人影似乎顿了顿,但没有停下,继续扑来。手电光扫过那人的脸——一张扭曲的、布满污垢和不知名溃烂的脸,眼睛赤红,嘴里喷着白沫。

      不是林国伟。至少,不是任何一张已知照片上的脸。

      “退后!”小刘从另一侧开枪,子弹打在洞壁上,溅起碎石。

      那人影似乎完全不怕枪,或者已经疯狂到失去痛觉和恐惧。他挥舞着手里的东西——一把沉重的工兵铲,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李诗诗当头砸下!

      李诗诗侧身翻滚,铲尖擦着她肩膀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她顺势抬腿,狠踹对方膝盖窝。那人踉跄一下,但竟然没倒,反手一铲横扫过来。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这次是陈锋带的第二组赶到了,从侧后方射击。一枪打在那人持铲的手臂上,工兵铲脱手飞出。另一枪击中大腿,那人终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但他还没放弃,用没受伤的手在地上乱抓,抓起一块石头就要扔。

      “别杀他!”李诗诗大喊,“要活的!”

      小刘和另一名刑警已经扑上去,死死按住那人。那人还在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两个成年男人几乎按不住。他的嘶吼声在雨夜的山洞里回荡,混着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甜腻的腐臭味。

      “手铐!注射镇静剂!”李诗诗收起枪,快速检查肩膀——雨衣破了,里面衣服也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见血,只是淤青。她看向地上那个还在抽搐、嘶吼的人。

      这绝不是正常人。眼神涣散,表情扭曲,肌肉不正常地痉挛。嘴里流出的白沫带着一股酸味。

      “是‘失魂散’。”周子安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他留在指挥车上负责技术支持,但能听到这边的动静,“那种致幻剂过量或长期使用,会导致永久性精神损伤和攻击性行为。梅雪娟骨头里检测到的就是这种。这人可能是……被长期用药控制的‘产品’。”

      被用药控制的“产品”。林国伟是“笔”,徐国良是“画师”,那这些被用药控制的人,就是“画布”或者“工具”?

      “洞里什么情况?”陈锋问,他正带人用手电照向洞内深处。

      山洞不深,大约二十米。尽头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天然石室。石室里堆着一些杂物:生锈的铁架、破损的玻璃器皿、几个标着化学符号的空塑料桶。角落里还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上扔着几条脏污的毯子。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石室墙壁。

      墙壁上,用各种颜色的油漆、血、甚至可能是排泄物,画满了混乱的图案和文字。有些像是拙劣模仿的研究会标志(一个被扭曲的菱形),有些是尖叫的人脸,有些是断肢和内脏的涂鸦。文字大多无法辨认,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工厂”、“做梦”、“出不去”、“林老师”、“礼物”。

      而在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用白灰画出的圆圈,直径约两米。圆圈周围,整整齐齐地摆着七块石头,每块石头上都放着一张扑克牌。

      从洞口方向看过去,顺时针依次是:黑桃5、红桃10、梅花3、方块J、黑桃8、红桃Q、梅花6。

      黑桃5(赵德明案)、红桃10(静心斋)、梅花3(苏晓蔓案)、方块J(凶手发送过照片)。这四张是已知的。

      而黑桃8、红桃Q、梅花6,是新的。

      “他在标记。”李诗诗蹲在圆圈外,用手电照着那些牌,“每个受害者,或者每个‘作品’,对应一张牌。这里已经摆了七张……意味着至少还有三起我们不知道的案子,或者,是他计划中但还未实施的。”

      “这个圆圈是干什么的?”小刘问。

      “仪式中心。或者……‘展示台’。”李诗诗看向地上那些凌乱的足迹。除了刚才那个疯子的赤脚印,还有另一种脚印——胶底鞋,尺码较小,步态轻盈,应该是女性,或者体型偏小的男性。这个脚印在圆圈内停留了很久,有反复踱步的痕迹。

      “那个‘林老师’在这里待过。”陈锋指着墙上反复出现的这三个字,“教这些被药控制的人……东西?或者,在这里进行某种‘仪式’?”

      “先把他带出去,送医,但严加看管。”李诗诗指向那个被注射了镇静剂、终于安静下来的袭击者,“查他的身份。另外,彻底搜查这个山洞,每一寸都不能放过。这些油漆、血迹、涂鸦,全部取样。扑克牌原样拍照后收好。”

      就在这时,李诗诗的手机在雨衣口袋里疯狂震动。是市局指挥中心。

      “李组,出事了!”值班员的声音急促,“刚刚接到报警,高新区‘蓝调’酒吧附近的后巷,发现一具女尸。初步描述……和赵德明案很像,受害者穿着红衣服,有捆绑,现场有扑克牌。但这次……更糟。”

      “具体位置?我马上回去。”李诗诗的心一沉。第三起。这么快?

      “已经发定位到您手机。但李组,还有个情况……”值班员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异样,“大概十分钟前,也就是你们在山上交火的时候,技侦部门监测到,你们小组的加密通讯频道,有一个非常短暂的外部信号接入尝试,被防火墙拦截了。信号来源……就在你们搜山区域附近,但不在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设备上。”

      内鬼。或者,有人在附近监控他们,甚至尝试窃听。

      李诗诗看向洞外漆黑的雨夜。某个地方,也许就在不远处的山林里,有人正用夜视仪或监听设备,看着这一切。

      “知道了。保护现场,我四十分钟内到。”她挂断电话,看向陈锋和周子安(通过对讲机),“山上留一半人继续搜查,固定证据。陈支,你留下坐镇。子安,你伤怎么样了?能出现场吗?”

      周子安在几个小时前,因为分析梅雪娟的骸骨时,被一块碎骨划伤了手,伤口不深,但为了预防可能的生物污染,做了简单包扎。

      “皮外伤,不影响。”周子安的声音很稳,“我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新现场什么情况?”

      “疑似第三起仪式杀人,在徐文浩的‘蓝调’酒吧附近。”李诗诗顿了顿,“另外,技侦监测到,我们搜山时,通讯频道被尝试入侵。信号源就在附近。”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周子安说,“我会小心。你也是。”

      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泥浆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等李诗诗和小刘等人跌跌撞撞回到停车点,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又冷又累。

      但没时间休息。两辆车亮起警灯,拉响警笛,冲破雨幕,朝着市区疾驰。

      *

      “蓝调”酒吧在城西高新区,定位是高端清吧,装修考究,平时顾客以白领和商务人士为主。但此刻,酒吧后巷——一条堆满垃圾桶和杂物的狭窄通道——已经被警戒线层层封锁。红蓝警灯在湿漉漉的墙面上切割出混乱的光影。

      李诗诗下车时,先到的辖区民警立刻迎上来,脸色惨白。

      “李组,在里面……您做好心理准备。”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地面污水横流,混合着垃圾的酸臭。但在巷子中段,一家酒吧后门的铁质楼梯下方,那片相对干燥的地面上,景象让见惯了现场的李诗诗也呼吸一滞。

      受害者是女性,二十多岁,长发。她跪在地上,上身被强迫挺直,双手在背后被红色尼龙绳以那种熟悉的、复杂的蝴蝶结捆绑。身上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质地轻薄,在雨夜的风中紧贴在身上。

      但和赵德明案不同的是,这一次,受害者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

      一个白色的、毫无表情的、塑料质地的笑脸面具。就是庙会或廉价商店卖的那种。面具用胶带紧紧缠在头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孔洞。而眼睛的孔洞后面,是两只圆睁的、充满恐惧和死寂的眼睛。

      脖颈上,一道深刻的割口,鲜血已经凝固发黑。

      在尸体正前方的墙面上,用血写着两个大字:

      “第三个”

      字迹和前两起一样,是“幽灵杀手”的笔迹。但这一次,字的下面,还用血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黑色菱形,里面没有数字,而是画了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笑脸。

      而在尸体脚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张扑克牌。

      方块J。

      和凶手之前发送给李诗诗的照片里,那张牌一模一样。

      “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也就是我们搜山交火那段时间。”先到的法医低声汇报,“死因初步看是割喉,手法和前两起一致。但捆绑更紧,面具是死后戴上的。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被药物控制或突然袭击。”

      李诗诗蹲下身,仔细看那个面具。面具很普通,但边缘的胶带粘贴得很仔细,很平整。凶手戴面具时,很从容。

      “身份确认了吗?”

      “随身没有包,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但酒吧经理认出来,说好像是他们这里的兼职服务员,叫刘晓雨,二十二岁,附近大学的学生,晚上在这里打工。已经通知学校和她家属了。”

      刘晓雨。又一个年轻女性。和徐文浩的酒吧有关。

      “查她和徐文浩,和新诚地产,有没有关系。查她最近接触的人,特别是……有没有参加过什么‘心理培训’或‘团体活动’。”李诗诗站起身,环顾四周。

      巷子一头通大街,有监控。另一头是死胡同,堆满杂物。凶手是怎么进来的?怎么离开的?带着一个被控制或昏迷的受害者,在酒吧开始营业的时间段,穿过有监控的大街,进入这条巷子?

      “监控调了吗?”

      “调了。巷子口对着大街的监控,晚上六点十分拍到刘晓雨一个人走进巷子,像是去后门拿东西或者倒垃圾。之后就没再出来。六点二十到六点五十之间,监控有一段三十秒的雪花屏,像是信号干扰。恢复后,就再没拍到有人进出,直到清洁工七点零五分发现尸体报警。”

      信号干扰。专业设备。

      凶手不是随机作案。他盯上了刘晓雨,知道她的工作习惯,在特定时间用干扰设备屏蔽监控,完成杀人布置,然后可能从其他地方离开——比如翻越巷子尽头的矮墙,或者混入酒吧后门进出的人员中。

      “酒吧后门有监控吗?”

      “有,但只对着门内储物间。六点以后,后门一共进出四次,都是酒吧员工搬运酒水,没有可疑人物。但……”民警顿了顿,“有个服务员说,六点左右,他看到酒吧二楼,徐文浩专用的那个包厢亮着灯,里面好像有人。但他没看清是谁,因为徐文浩交代过,没他允许不许靠近那个包厢。”

      徐文浩。今晚他在酒吧?在案发时间?

      “徐文浩人呢?”

      “联系不上。手机关机。酒吧经理说他下午来过一趟,但六点前就走了,说有个饭局。但我们查了附近的交通监控,没拍到他车的离开记录。”

      消失了。在案发时间前后。

      李诗诗走到尸体旁,看着那张诡异的笑脸面具,看着那行“第三个”血字,看着那张方块J。

      凶手在按计划推进。从“重启者,游戏开始”,到“第二个”,再到“第三个”。扑克牌从黑桃5,到方块J(预告),再到方块J(现场实物)。仪式在升级,面具是新的元素。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们搜山、遭遇袭击、通讯被窃听的同一时间段。

      这不是巧合。是同步进行的挑衅和展示。

      “李组,”小刘拿着一个物证袋跑过来,脸色难看,“在巷子尽头的矮墙下面,发现的。用石头压着。”

      物证袋里,是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是一行打印的字:

      “游戏进度:3/13。扑克牌还差六张。李警官,你喜欢我的面具吗?下一个,会是红心Q,还是黑桃K?猜对了有奖。——你的老朋友,林老师”

      3/13。十三个受害者?还是十三个“仪式”?

      扑克牌还差六张。一副扑克去掉大小王是五十二张,但凶手显然在用他自己的序列。黑桃5、方块J、红桃10、梅花3、黑桃8、红桃Q、梅花6(山洞里的七张),加上现场的方块J(重复?),以及“还差六张”……这数字对不上。

      除非,他用的不是完整的一副牌,而是特制的、有特定含义的序列。

      而落款是“林老师”。山洞墙上的“林老师”。静心斋日记里提到的“林哥”。林国伟。

      真的是他。他还活着。他在以“老师”自居,在“教导”那些被药控制的疯子,在进行这场跨越三十年的“游戏”。

      手机又震了。是周子安。

      “诗诗,我到现场外围了。但进不去,巷子太窄,勘查人员太多。我先去酒吧里看看。另外,有件事必须马上告诉你。”

      “你说。”

      “刚才在车上,我重新梳理了从张建国案到现在,所有现场发现的凶手生物检材的DNA数据。发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周子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凝重,“那些皮屑、血迹的DNA,STR分型完全一致,是同一个生物个体,没错。但我在比对线粒体DNA的序列时,发现了一个矛盾。”

      “什么矛盾?”

      “线粒体DNA是母系遗传。从梅雪娟骸骨上提取的凶手皮屑残留,和苏晓蔓案包裹物上提取的微量血迹,它们的线粒体DNA序列……有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差异。这种差异,通常不会出现在同一个母系遗传个体身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些生物检材,来自同卵双胞胎。”周子安一字一句道,“同卵双胞胎的核DNA完全一致,但线粒体DNA可能在胚胎早期发育中产生细微差异。这种差异极其罕见,但理论上存在。”

      李诗诗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同卵双胞胎?

      林国伟……是双胞胎?

      所以,可能不是一个人顶替了另一个人。而是,有两个“林国伟”?或者,林国伟和他的兄弟,是双胞胎?一个死了,一个活着?或者……都活着?

      “还有,”周子安继续说,“我刚刚收到了医院那边的初步检查结果。山上抓到的那个疯子,血液里‘失魂散’的浓度高到离谱,而且有长期用药的痕迹。他的指纹在系统里没有记录,但面部识别……匹配到了一个1995年就报失踪的农民工,叫马小山,当时十九岁。失踪前,他曾在徐国良的一个建筑工地干活。”

      又一个失踪者。被用药控制,变成疯子,藏在深山的“工厂”里。

      那山洞,就是“工厂”之一。生产“疯子”的工厂。

      “诗诗,”周子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我在酒吧二楼,徐文浩的包厢。这里……不对劲。墙面是隔音的,但我在沙发缝里,找到了这个。”

      他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沙发角落,那里卡着一小片东西——亮红色的、极薄的塑料片,边缘不规则。

      和赵德明案,红绳结下面发现的那片,一模一样。

      “还有,包厢里有个隐藏的小冰箱,里面放着……”周子安又发来一张照片。

      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小玻璃瓶。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标签上印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菱形标志,没有数字。

      “我怀疑这是‘失魂散’的原液,或者更纯的东西。”周子安说,“徐文浩的酒吧,可能是他们的一个……分销点?或者,使用点?”

      李诗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徐文浩不仅知情,他很可能深度参与。他的酒吧是据点,他的工地埋着尸体,他的父亲是始作俑者。

      而那个“林老师”,可能就在他身边,甚至可能就是他的合作者、操控者,或者……被操控者。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血腥味被雨水冲淡,但那种冰冷的、黏腻的恐惧感,却越来越浓。

      “第三个”已经出现。

      “林老师”在看着。

      而她的队伍里,可能有内鬼,在向对方报告每一步行动。

      李诗诗抬起头,看向巷子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这场雨夜里的狩猎,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而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出那个藏在影子里的“林老师”。

      在他打出下一张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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