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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首尔 早安,首尔 ...
经过沙发区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那个站在书桌旁边的少年。
十五岁的样子,比姜时宇矮半个头,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染成了浅棕色,刘海微微遮住额头,皮肤很白,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还不错,属于那种在街上会被人多看两眼的长相。
但他最大的特点是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烦别惹我”的气息。
这大概是他弟弟,为什么是弟弟?因为他妈和他这个生物学父亲只是没能结婚,被老爷子分开了而已,他其实是不算私生子的。
他们在空中对视了一眼。对方的目光从姜时宇的脸上滑过去,像滑过一块不重要的路牌,然后又转回来,多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单纯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突然出现在走廊里的流浪猫,不属于这里,但也不值得他多费心。
姜时宇冲他笑了笑,没说话,出了门。
走廊里,朴管家已经在等着了。他领着姜时宇往三楼走,楼梯比二楼更窄一些,灯光也更暗,但暖意更足。
姜时宇注意到,三楼的走廊地毯换了一种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深蓝色,花纹也更繁复,踩上去的脚感像是踩在厚实的草地上。
“二少爷,这是您的房间。”朴管家在走廊中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姜时宇拖着行李箱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比他想象的要有人情味得多。
不是那种酒店套房的冷冰冰的豪华,而是一个真正像卧室的房间。
双人床靠墙摆放,深灰色的床品看起来就很软,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窗帘是米白色的亚麻材质,风一吹就会轻轻飘起来的那种。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书桌,桌上已经放好了文具、台灯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新买的水杯。衣柜是嵌在墙壁里的,推拉门,不会占用地面空间。
最出乎他意料的是,窗台上放了一盆绿植。一盆小小的多肉,种在一个素烧的花盆里,土看起来还是湿的,像是今天才浇过水。
不管是谁准备的,这个人用心了。
不错不错,本少爷很满意。
姜时宇把行李箱放到墙角,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三楼的视野比下面更好,能看到院子的全貌,喷水池,环形车道,修剪整齐的绿植,远处似乎还有一个花园,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花影。
夜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首尔的光污染太严重了。
“二少爷,浴室在右手边,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的早餐时间是七点半到九点,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去一楼的餐厅。”
朴管家站在门口,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做客房服务的说明,“如果您需要什么,可以按床头柜上的呼叫铃。”
“朴管家,”姜时宇转过身来,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
朴管家微微一愣,然后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依然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点点温度:“二少爷客气了。您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姜时宇站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低头看着自己,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平时大大咧咧的笑,是一种有点复杂的笑,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或者两者都有。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床垫软硬适中,回弹很好,整个人陷进去又弹起来一点。
他往后一仰,大字型摊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天花板很高,中间有一盏简约的吊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透着柔和的暖光。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和陈浩然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我是嫩蝶:[到了。房间挺大的,空调不用自己交电费的那种大。]
发送。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但我还是觉得咱家那个破沙发坐着舒服。]
发送。
陈浩然大概是在打游戏,没有立刻回。
姜时宇也不急,把手机扣在胸口,侧过头看着窗台上那盆多肉。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它肉嘟嘟的叶片上,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妈生前最后一幅没画完的画,是他的肖像。
只画了一半的画,安安稳稳地锁在中国那个小洋楼的柜子里,钥匙在他身上。那幅画他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他觉得,他妈画的那个他,是最像他的他。
不是别人眼中的姜时宇,是他妈眼中的姜时宇,一个没心没肺、笑嘻嘻的、遇到什么事都能扛过去的少年。
他来首尔,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他妈。
不是金家以为的那种“争一口气”的原因,而是更简单的原因,他想让他妈知道,她的儿子不管在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在中国是这样,在韩国也是这样。
不需要谁的庇佑,不需要谁的承认,他姜时宇自己就可以活得很好。如果金家想利用他做什么,那他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姜时宇这个人,别的不行,心态一流。
他没再想其他的,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夜色很深,首尔的天空没有星星。城市的灯火把云层的底端映成一片暗橘色,远远地在天边,像一层褪了色的绸缎。金家大宅的庭院里喷水池还在不知疲倦地吐着水花,水声潺潺,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辆车牌八个零,不属于金家的深色轿车无声地停在铁门外。车灯关了,引擎熄了,车窗半降,夜风从汉江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穿过铁门的缝隙,穿过喷水池的水雾,拂过车内少年搭在窗沿的手指上。
金宰焕靠在座椅里,没有开灯。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很淡的银灰色线条。
他身上还穿着校服,深蓝色的外套在黑暗里几乎看不出颜色,领带系得松松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一截锁骨。
他坐在后座,手指搭在膝盖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明天就能见到的。
但他还是想来看看。
看他是不是真的来了。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亚麻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夜色中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光,薄薄的,轻轻的,好像风一吹就会碎掉。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了一条不到一掌宽的缝。从这条缝里,他看到一个人影从窗前走过。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黑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边走边擦。
步子不大,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好像他已经在这个房间住了很久,久到不需要再去适应什么。
金宰焕看着那个人影在窗前停下来,站在窗边,像是往窗外看了一眼。那道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铁门、隔着喷水池的水雾、隔着窗帘的缝隙,落在金宰焕的方向,但金宰焕知道它看不到自己。
太远了,太暗了,他的车停在铁门外,没有开灯,和夜色融为一体。
那个人只是在看外面的天空,在看首尔没有星星的夜空,在看远处天边那层暗橘色的云层。
金宰焕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着,指尖没有敲出任何节奏。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车窗外的风声都比他的呼吸重。
他看着那个人的影子从窗前移开,走回了房间深处。窗帘的缝隙里只剩下暖黄色的光,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盏没有人注意到的灯。
楼上亮着的灯。一扇关着的窗。一个他不能说“我在楼下看你”的距离。
车里很安静。空调已经关了,车窗外的风带着夏夜的热气慢慢灌进来。空气里有院子里那棵松树的气味,青涩的,微苦的,和金家大宅铁门的铁锈味混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抬起来,胳膊撑在半降下去的车窗上,手指抵在唇边。
金宰焕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水面上一圈涟漪,散了就没了,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三楼的窗户。
窗帘还是一条缝隙,光还是暖黄色的,但那个人影没有再出现。窗台上的多肉叶片在灯光下胖乎乎的,绿得发亮。
他只是想来看看,他真的来了吗?现在看完了。
他真的来了。
“走吧,去爷爷那里。”金宰焕说,司机闻言发动了引擎,车灯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他没有开灯,把车从铁门前开走了,汇入夜色,无声无息的,像一条鱼沉入深水。
后视镜里,那扇窗户的光越来越远。
姜时宇站在窗边,用毛巾擦着头发,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浅灰色家居服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铁门外有一辆车,没开灯,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停在那里,没有动静。他多看了两秒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太远了,路灯的光照不到那个位置,只有车身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然后那辆车动了。没有亮灯,无声无息地开走了,像一条鱼沉入深水。
姜时宇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车牌没看清,车型没看清,什么都看不清。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眼睛半阖着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拉上了窗户。
风吹不动窗帘了。房间里的安静忽然变得很完整,像一池没有涟漪的水。
姜时宇不知道是谁。可能是路过的车,可能是隔壁哪家的车,可能是朴管家出去买东西回来了。
可能性很多,哪一个都不值得他站在窗边想太久。
他把毛巾挂回浴室,上床,关灯。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孤零零地铺在枕头的一角。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刚才那辆车停在铁门外,停了大概多久?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在窗边站了不到一分钟,而那辆车在他看到它之后几秒钟就开走了。
他不知道它停了多久,在他走到窗边之前,它可能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
算了算了,干嘛疑神疑鬼的?难不成还有人监视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羽绒的,软得一塌糊涂,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味,是很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那种味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仁川机场灯火通明的航站楼,汉江上水光,金家大宅那扇高到需要仰头看的门。
还有金成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站在书桌旁边那个少年的白眼,窗台上那盆被细心浇过水的多肉。
这些画面像拼图的碎片,在他的意识里漂浮、旋转、慢慢下落,还没有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金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这是一个财阀,是一个浓缩了权力、金钱、阴谋、野心的微缩王国,而他这个从天而降的“二少爷”,不管他愿不愿意,已经成为了这个王国的变量之一。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的事已经做完了。他到了首尔,见了金家的人,没有出丑,没有露怯,没有让人看扁。
今天的姜时宇可以打七十分。
至于剩下的三十分,明天再说。
窗外,首尔的夜风从汉江方向吹过来,穿过这个大宅的铁门,穿过喷水池,穿过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最后轻轻敲了一下三楼的窗户,像是在说晚安。
姜时宇在异国他乡的陌生房间里,在这个处处都是陌生气息的地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不是金家的木质香,不是高级洗衣液的香味,而是他自己带来的、行李箱夹层里那一小包干花的气味。
他妈生前喜欢把干花放在衣柜里,说是能驱虫。她走了以后,姜时宇继续做这件事,每次拿衣服出来都会闻到那股淡淡的、属于他妈妈的味道。
现在他把这味道带来了首尔。
在他的行李箱夹层里,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旧行李箱中,在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之间,有他妈的味道陪着他。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眼睛合上了,眼尾的弧度在灯光下像一道浅浅的月牙,眼下两颗小痣安静地待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两颗小小的星。
首尔的夏天,比他想得要安静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他站在这个风景里,还没开始真正地呼吸。
明天开始就是真正的夏天了。
第二天,姜时宇是被阳光晃醒的。
首尔的夏天天亮得早,六月的太阳五点多就开始往窗户里钻,亚麻窗帘挡不住那种明亮到近乎透明的光,整个房间被照得像浸在蜂蜜水里,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不想起床的慵懒。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枕头上还残留着昨晚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软乎乎的,让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晒被子的时候,他总喜欢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脸埋进去猛吸一口。
“姜时宇,你是狗吗?”妈妈那时候笑着骂他。
他那时候会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顶着炸毛的头发,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笑嘻嘻地说:“汪。”
回忆像一颗糖果,在脑子里化开,甜了一下就没了。
姜时宇睁开眼睛,眼里还蒙着一层睡意,眼尾的小痣被压出浅浅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然后他看到陌生的天花板。
吊灯。磨砂玻璃。简约风格。
大脑重启了零点五秒。
哦,对了,首尔。金家。那封信。朴管家。林秘书。金成勋。金正浩。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盏吊灯看了三秒钟,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行吧。”他用中文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哑,“干。”
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昨晚还没有的。
玻璃杯下面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工整的韩文写着:“二少爷,早餐在一楼餐厅,时间七点半到九点。朴管家。”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是掐着他醒来的时间准备好的。
姜时宇咂了咂嘴,心想这服务比学校门口的旅馆还周到,不对,他也没住过学校门口的旅馆,这是陈浩然跟他说的。
放下水杯,他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浴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干湿分离,洗漱台上整齐地摆着全新的牙刷、牙膏、毛巾、洗面奶,甚至还有一瓶他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爽肤水。
朴管家大概是把“有什么需要的跟朴管家说”这句话理解成了“先把你可能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省得你来说”。
姜时宇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刚睡醒的脸,眼睛还有点肿,眼下的小痣衬着微微泛红的眼周,看起来像是哭过但其实只是睡得太死压的。头发往四面八方炸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白T恤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还是像走错片场的路人甲。
来人,快给本少爷调回农村频道。
他对着镜子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下,桃花眼弯弯的,两颊的肉堆起来,看起来又甜又欠揍。
“早安,首尔。”他用韩语说了一句,发音标准得像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人。
不过他确实是算半个在这边长大。
刷牙洗脸换衣服,动作行云流水。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领口比昨天那件白T恤稍微大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线。
蓝色牛仔裤,还是昨天那条,小白鞋,不是昨天那双。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小挎包,斜挎在胸前,把手机、钱包、那封信塞进去,在镜子前站了三秒钟,歪头看了看自己。
勉强能看。八十分。
时宇:不会有人视监我吧?
老公哥:老婆你转头看看我
配上bjm更是美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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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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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早9点日更,欢迎小宝宝们^ ^(作者文笔欠佳,可说作者,不可说角色宝宝,亲亲)段评已开,宝宝们来玩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