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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发 他从来不是 ...
姜时宇拆那封信的时候,正在吃一碗泡面。
不是他故意要用这么不严肃的方式拆一封来自韩国顶级财阀的亲笔信,主要是因为饿了。
楼下的兄弟们还在鏖战,外卖还没到,冰箱里的饺子他懒得煮,翻来翻去翻出一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烧了壶水就泡上了。
他就坐在飘窗上,一碗面搁在膝盖上,热气糊了他一脸,眼睛被熏得眯起来,眼下两颗小痣像是要滴下水来。
他左手夹面条,右手拿着那封信,用嘴撕开封口的样子毫无美感可言,活像一只拆快递的哈士奇。
信纸抽出来,对折的三页,纸质滑得像绸缎,上面用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韩文字体写满了字。
姜时宇咬着面条,眼睛往下扫。
第一行:“时宇,你好。我是你的祖父。”
他嚼面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嚼完了还舔了舔嘴唇上沾的汤。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尾微微往下垂了一点,没那么弯了。
信的内容不复杂。大意是:金家知道你和你母亲的情况,时过境迁,希望你回韩国完成学业。金家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条件。
结尾署名是金成勋,后面跟着一个他看不太懂的印章。
从头到尾,没有提一句他妈妈。
姜时宇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这封信既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也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亲情剖白,就是一个很标准的商务函,换个抬头可以直接拿去谈合作的那种。
他把信折了两折,塞回信封,放到飘窗台上,低头继续吃面。
吃得很认真,连汤都喝了大半碗,喝完还拿纸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拖延什么。
然后他拿起手机,下楼找到陈浩然。
“浩然,你帮我查查韩国签证怎么办,我可能要去一趟。”
陈浩然正准备找他,见他下楼,问道:“姜时宇你给我说清楚,你那便宜老爹到底是哪个?门口那两人真是来找你的?什么金家?哪个金家?是我想的那个金家吗?”
“你先别激动,”姜时宇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人字拖翘在飘窗台上晃来晃去,语气跟聊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你先把签证的事儿给我问了,其他的我以后告诉你。”
“你他妈——”
“爱你,浩然宝贝,你们继续打啊,我上去休息了。”
姜时宇丢下兄弟,靠在飘窗的软垫上,侧头看着窗外那棵枇杷树。六月底的枇杷还没熟,青绿色的果子缀在枝头,藏在叶子中间,像是故意不想被人看见。
这棵树是妈妈种的。
他妈姜秀恩,中国人,搞艺术的。画画的,偶尔也做雕塑,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一幅画能卖出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
姜时宇从小就觉得他妈是个很酷的女人,穿着沾满颜料的T恤在画室里跳舞,半夜三点突然想吃炒年糕就真的开车出门买,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一整天,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颜料,笑容却比谁都亮。
她是那种把生活过得像艺术一样随性、但又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姜秀恩在北京的一个画展上认识了她这辈子爱过的那个男人,金正浩。那时候金正浩被派驻到中国负责金氏集团的中方业务,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看起来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物。
一个年轻漂亮的中国女画家,一个有钱有势的韩国财阀二代,相遇在艺术展的灯光下,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个浪漫故事的开头。
但浪漫故事的结局不总是好的。
姜时宇不太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三岁之前在首尔住过一个很大的房子,不是金家那种大到离谱的大,是“首尔汉南洞”级别的大,有院子,有花园,还有一间专门给妈妈用的画室。
那个画室比他们现在这个做中国住的小洋楼的整个一楼都大。
这是妈妈自己买的。姜秀恩在遇到金正浩之前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艺术家了。她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她自己就是一棵树,不是藤蔓。
后来他们离开韩国。不是因为被赶走的,是妈妈自己决定的。
姜时宇隐约记得那天晚上妈妈接了一个电话,讲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他缩在被窝里没睡着,听到妈妈最后说了一句:“行,那我走。我不需要谁的施舍。”
第二天,他们就没有回那个大房子。
妈妈牵着他的手,拖着两个行李箱,去了机场。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桃花眼藏在镜片后面看不出情绪,但嘴角是翘着的。
“时宇,我们去中国玩好不好?”
“好啊!”三岁的姜时宇不知道什么叫“再也不回来”,他只知道妈妈高兴,他就高兴。
后来他长大了,慢慢拼凑出了一些碎片,金家知道了他的存在,而金家的态度并不欢迎。
不是金正浩本人的态度,是他父亲的态度。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在电话里对姜秀恩说了什么,让妈妈选择了带着三岁的儿子转身离开。
不是逃。他妈妈这辈子就没逃过任何事。她只是觉得,她的孩子应该在一个被接纳的地方长大,而不是在一个连存在都要被争论的家族里。
所以她走了。带着儿子,带着那棵枇杷树的种子,带着画室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干的颜料,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十年里,金正浩没有出现过一次。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姜时宇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他的生活已经很完整了,有妈妈,有朋友,有好吃的,有好玩的,什么都不缺。
直到姜秀恩去世。
那是姜时宇高一上学期的冬天。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他正在学校上体育课,打篮球,跑得满头大汗,桃花眼亮晶晶的,笑着跟队友击掌。
然后班主任走过来,表情复杂,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时宇,你舅舅来接你。”
姜时宇从班主任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把篮球递给身边的同学,说了句“帮我拿着”,然后走到校门口。
舅舅站在校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看到他的那一刻,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时宇,你妈她……出事了。”
脑溢血。在画室里倒下的。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姜时宇记得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不可能”,不是“为什么”,而是一个很奇怪的、跟眼前的事情毫无关系的问题。
画室里那幅画,画完了吗?
他妈妈那天在画什么,他不知道。他那天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妈妈还在画室里,穿着沾满颜料的白T恤,举着一支画笔,冲他挥了挥手:“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都行!”
这是他跟他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都行。
后来姜时宇去收拾画室的时候,看到了那幅没画完的画。画的是一个人,一个少年,穿着一件白T恤,眼泪弯弯的,眼下有两颗小痣,笑得没心没肺。
画只完成了一半,少年的脸上半部分已经画好了,下半部分还是粗糙的底色。
是他。
他妈画的最后一个人,是他。
姜时宇在那间画室里站了很久,站到天都黑了。他没有哭。不是因为不想哭,而是因为他妈妈从小到大教他的一件事,难过的时候可以哭,但哭完要记得吃饭,要记得笑,要记得好好活着。
姜秀恩是一个活了四十三年、哭了无数次、但每次哭完都会洗把脸涂上口红继续画画的狠人。
姜时宇也是。
所以他抹了一把脸,把他妈没画完的那幅画仔细收好,锁在柜子里,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他妈昨天刚买的菜还整整齐齐地摆在保鲜层里,青菜绿油油的,牛肉切好了装在保鲜盒里。
他拿出那盒牛肉,打开燃气灶,给自己做了一碗牛肉盖饭。
吃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吃完第二碗的时候,舅舅推门进来,看到他端着碗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
“时宇……”
“舅舅,”姜时宇抬起头,桃花眼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笑得比哭还让人心疼,“我妈炖牛肉的手艺你吃过没?贼好吃。我学会了,下次给你做。”
舅舅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一米八的个子,肩膀还没完全长开,穿着校服坐在那里,面前是一碗自己做给自己吃的牛肉盖饭,筷子拿得很稳,手没有抖。
但眼眶红得像兔子。
舅舅什么都没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另一双筷子。
别墅不大,但胜在位置好,安静,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已经长得很高很茂盛了。
每年五月结一树青果子,到了六月就黄了,甜得不像话。
他妈说这是从首尔带回来的品种,韩国的枇杷和中国的枇杷不太一样,味道更淡一些,但她就是喜欢。
现在这棵树还在,种树的人已经不在了。
姜时宇有时候觉得,他妈这辈子活得挺像这棵枇杷树的,从一个地方被带到另一个地方,在陌生的土壤里扎下根,照样开花结果,照样活得枝繁叶茂。不需要谁批准,不需要谁认可。
他想成为和妈妈一样的人。
不是画家,是那种不管被扔到什么鬼地方,都能笑嘻嘻地活出个人样的人。
所以他确实是为他妈争口气,不是跟谁争,是跟自己。金家要是不欢迎他,他扭头就走,回中国继续过他的日子,不缺那口饭吃。
金家要是想拿他当什么棋子,那他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姜时宇这个人,别的不行,心态一流。
管你什么财阀不财阀,先尝尝中国泡面再说。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姜时宇过得和平常没有半点不同。该睡懒觉照旧赖床到日晒三竿,醒了就扒拉冰箱里的剩饭,下午陪着几个兄弟开黑打游戏,偶尔被陈浩然追着追问金家的私事,也全都笑着打哈哈糊弄过去。
他没刻意伤感,也没故作沉重。
就像只是要出一趟远门,去邻市读个书、度个假,而非奔赴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去触碰尘封十几年、属于另一个身份的过往。
出发这天是清晨。
天刚蒙蒙亮,夏日的晨光温柔又清亮,透过院子里的枇杷树叶。
舅舅开车来接他,车子停在小院门口时,远远就看见路口站着好几个人。
陈浩然背着个双肩包,穿得松松垮垮,一脸没睡醒的暴躁样,却硬是早起赶了过来。
他身边牵着的橙子长发扎成高马尾,眉眼温柔安静,手里还拎着一小袋包装精致的糖果。
几个人是特意来送他的。
姜时宇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东西少得可怜。没有昂贵的衣物,没有精致的配饰,只装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妈妈生前常用的一支画笔,还有那封金家寄来的亲笔信。
临走前,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枇杷树。
绿叶繁茂,微风拂过簌簌作响,是他从小到大听惯的声音。
“走了。”舅舅轻声开口,看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眼底藏着心疼,却没多说一句沉重的话。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机场。
盛夏的机场人来人往,广播声循环往复,拖着行李箱的行人步履匆匆,充斥着离别与奔赴的烟火气。一行人陪着姜时宇办完值机,站在安检口外,气氛终于悄悄沉了下来。
前一路上吵吵闹闹、插科打诨的几个人,此刻都安静了不少。
最先绷不住的还是陈浩然。
他憋了一路的话,此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开胳膊,狠狠一把抱住了姜时宇。少年力道极大,抱得又沉又紧,完全不管旁边人来人往的目光。
姜时宇比他高一点,微微垂着眼,任由他抱着,姿态散漫又温柔。
“姜时宇,你可别忘了我们。”陈浩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直白的不舍,褪去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带着认真,“去了那边好好的,别受委屈。以后发达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
“听说财阀圈子世面超大,记得带我见见世面,别把我这老兄弟抛到脑后!”
语气还是惯常的调侃,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里面藏着的不舍与担忧。
姜时宇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轻缓:“知道了,啰嗦。放心,忘不了你。”
“真的?”陈浩然松开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骗你干什么。”姜时宇挑眉,眼睛弯弯,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不等陈浩然再贫嘴,一旁的橙子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胳膊,无奈又好笑地把黏人的陈浩然拉开。
她比所有人都沉稳温柔,看着眼前即将远行的少年,眼底没有喧闹,只有真诚的惦念。
她往前站了半步,看着姜时宇,轻声开口:“时宇,别的也没什么要嘱咐的。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逞强,受了委屈随时跟我们说。”
顿了顿,她眼底闪过一丝的期待,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对了,我追了很多年的那个偶像,你要是凑巧有机会见到,不用特意去蹲,远远帮我拍张照、帮我远集签个名就好。没有也没关系,你平安顺遂最重要。”
这话温柔又妥帖,丝毫没有给离别添负担,只藏着朋友间最纯粹的期许。
姜时宇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眼尾的小痣轻轻晃动,语气轻快笃定:“行,我记着了。碰到了肯定帮你搞定,放心。”
“谢谢你啦。”橙子弯眼笑起来。
旁边剩下的几个兄弟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嘱咐着。
“记得常打视频!游戏段位别掉了,记得继续带我们上分!”
“韩国伙食要是不好,记得跟我们吐槽,我们给你寄特产!”
“有事别自己扛,随时找我们,永远是你后盾。”
喧闹的叮嘱裹着最真挚的情谊,落在耳边,温热又动人。
站在最外侧的舅舅始终安静看着,看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眼底是唏嘘与牵挂。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姜时宇的肩膀,嗓音温和:“在外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有顾虑,想回来就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姜时宇点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我知道,舅舅。”
他从来不是无根的人。
哪怕即将远赴异国,踏入从未熟悉的家族,他的根,永远留在这座小城,留在这方有枇杷树、有亲友、有妈妈所有温柔痕迹的小院里。
喧闹过后,机场广播再次响起登机提醒,温柔又清晰,催促着奔赴下一程山海。
“该走了。”姜时宇抬手,随意地揉了揉头发,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收好。
他看向眼前的一群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眼里盛着清亮的光,没有不舍到失态的难过,只有坦然与温柔。
“我走了。”
简单三个字,作别此间岁岁年年的烟火人间。
他转身,单手拎着轻便的行李箱,脚步从容又利落,一步步朝着安检口走去。
没有回头,却也从未辜负身后所有的惦念。
身后,陈浩然挥着手大喊:“记得常联系!早点回来!”
橙子静静站着,目送他过安检,眼底依旧是不舍。
舅舅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姜时宇的肩头,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告别了十七岁无忧无虑、打游戏吃泡面、有三五好友相伴的盛夏。
独自奔赴一场突如其来、未知莫测、属于金时宇的全新人生。
飞机缓缓滑行、升空,冲破层层云层,越飞越高,最终穿过茫茫云海,朝着遥远的海对岸飞去。
我们时宇要去找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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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9点日更,欢迎小宝宝们^ ^(作者文笔欠佳,可说作者,不可说角色宝宝,亲亲)段评已开,宝宝们来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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