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厨今天也在投喂影帝》夏知亭

15、第 15 章 陆昭明几乎

　　看到他一直没有回答，纪斯南的语气也开始飘忽了起来，不确定地问他：“你没有生气吧……厨房我收拾得很干净的，而且……”

　　陆昭明立马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纪斯南张了张嘴，一时没有答上来。

　　他站在水槽边，围裙还穿在身上，拿着锅铲的手缓慢地垂下来，显得有些呆。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点什么，陆昭明回家的时候看起来很累，又没有说几句话，他不确定自己自作主张的好意是不是其实给对方造成了负担。

　　陆昭明靠在旁边看着他，过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伸手解掉了纪斯南身上围裙系在腰间的结，语气颇为温和，“你在我家的厨房给我做饭，做完收拾干净还要问我生不生气。”他转头看着纪斯南，眼里带着笑意，“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很难相处的人了。”

　　“不是……”纪斯南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发现对方的逻辑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

　　……都怪该死的封建社会，一时半会改不掉这个习惯，做菜方面的问题自己察觉一点点异常就想先跪下行礼再道歉解释，都快成御膳房打工人保命的必备流程了。

　　纪斯南其实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仅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交到了朋友，这算是进步吧？

　　唯一让他恍惚和不适应的是，每天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的清晨，意识逐渐复苏，缓慢地感受到柔软的被子，可是还没睁眼清醒到看清周围环境，半梦半醒之间，似乎还是觉得这是在自己家里呢。

　　他确定这一定是的。

　　他只好找补两句：“没有的。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在自己家里发现别人未经允许就动了自己的东西，会不太高兴。”

　　“你又不是别人。”

　　陆昭明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很有耐心地说：“我其实更希望你可以任性一点。”

　　纪斯南有些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果然完全是小孩子，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藏不住一点，却正中陆昭明下怀，他正好借此肆无忌惮地在两步远的距离打量起他来。

　　少年的头发是天生的深棕，被厨房灯光照得泛着软绒绒暖色的光泽，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几乎要盖住他的眼尾，只露出一点精致挺翘的鼻尖，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靠得实在太近了，陆昭明稍微低头就可以看到白皙的脖颈，纪斯南柔软的发顶，睫毛浓密而且很长，脸颊鼓鼓的，仔细看发现脸颊中间竟然还有一颗之前自己从来没注意过的小痣。

　　像一只乖巧的食草动物，类似刚刚离开妈妈踏入森林的小鹿，懵懂地向未知的捕食者袒露脆弱的脖颈。

　　陆昭明几乎是强忍着那股想要亲吻上去的冲动。

　　纪斯南却对此浑然不觉，他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繁华都市的璀璨夜色，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

　　“好的，我会努力的。”他说，抬头认真地看向了陆昭明。

　　陆昭明迎上他的目光，忍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说：“嗯，先吃饭。”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又走出厨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纪斯南忙着思考要不要给蔬菜汤出锅之前调个味，余光有注意到他走开，没有理会。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胡萝卜和南瓜的甜香混着白菜的清气一起被热气托上来，弥漫在厨房里。

　　纪斯南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汤，举到嘴边，低头尝了一小口。

　　南瓜的甜味很足，胡萝卜煮得软烂，白菜的清爽翠绿，他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把勺子放下，一只手却突然伸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昭明又重新溜进了厨房，纪斯南完全没注意，专注地盯着咕噜咕噜冒泡的锅里，完全不知道陆昭明在旁边站了多久。

　　他正举着勺子，尝了一小口，陆昭明却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靠近他，伸手绕过腰际，从后面环住他，轻轻地捏住了白皙的手腕，纪斯南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很高，清晰地烙印在自己的手腕上，恰好圈住了他的腕骨。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纪斯南被吓了一跳，差点都没握住勺子，勺柄在指间晃了一下，汤汁差点洒出来。

　　“就刚刚啊。”陆昭明摆出一副坦然得不能再坦然的表情。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陆昭明没有理会他的小声抱怨，侧头拉着他的手靠近自己，贴在他耳边说：“我能尝尝吗？”

　　声音就落在耳廓上方，低沉的气流拂过耳尖的那一小片绒毛，纪斯南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我给你……”

　　说着还没等他回答，陆昭明已经低下头，就着他手上那个刚刚用过的勺子，把勺沿含进了嘴里，就直接就着他手上那个刚刚用过的勺子喝了一口。

　　纪斯南的话还没说出口就顿时都咽回了肚子里，他刚刚本来想说，我给你重新拿一个勺子的。

　　纪斯南细想着陆昭明的动作，他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动作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用一种不太正常的频率加速。

　　陆昭明不是那种会随便用别人餐具的人，他挺讲究分寸，之前拍摄的时候吃饭，他的筷子连公筷都不跟人混用。

　　刚才自己明明说了要给他重新拿一个勺子，话都到嘴边了，他不可能没听见呀，可他还是直接用了自己的勺子。

　　自己用过的勺子……那个刚刚从自己嘴里拿出来的勺子……

　　这是什么意思呢。

　　可是陆昭明现在如此坦荡，好像显得他这样胡思乱想反而有些没必要了。

　　大概是气氛过于温馨舒适的原因，再加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才会觉得好像被故意戏弄了一样，肯定不是陆昭明故意的问题。

　　陆昭明平时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对谁都是礼貌周全、疏离客气的，怎么可能故意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他肯定是饿了，闻到汤的味道就着急想尝一口，懒得等自己再拿一个新勺子，而且大家都是兄弟朋友，用一下勺子怎么了，如果是弟弟妹妹的话，他也会愿意和家人兄弟用同一个勺子的。

　　一定是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多想，陆昭明肯定不是故意的。

　　纪斯南正想着这些，习惯性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上陆昭明一片坚实的胸口。

　　陆昭明的胸肌柔软饱满，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面料，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温温热热的。此时和他的背紧贴在一起，甚至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由于两人身高差距的原因，加上陆昭明站在他侧后方，他不自觉地仰头和陆昭明对视，头顶几乎蹭到了陆昭明的下巴。他浑然不觉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反而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没撞到你吧。”

　　“当然没有。”

　　陆昭明含笑的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他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就那样维持着后背贴胸口的姿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仰起脸跟自己说话。

　　纪斯南的发丝蹭在他的下巴上，头发丝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清淡香味。那颗脸颊中间的小痣从仰面的角度看更加明显，恰好点在脸颊中间，笑的时候鼓起来的位置。

　　陆昭明不知怎么短促地笑了一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他抬眼直勾勾地盯着纪斯南，面不改色地说：“这样喝好像更甜。”

　　“是的，因为除了白菜，胡萝卜，我还另外加了一点南瓜呢，这样喝起来汤就是甜的。”纪斯南眼神亮亮的，有一种巧思被发现的惊喜，完全没听出来对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很明显吧？”

　　……

　　陆昭明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浑然不觉的人，沉默了两秒。

　　“……挺明显的。”

　　他松开了撑在料理台上的手，往后退开半步，给纪斯南让出了空间。纪斯南转回去端汤锅，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觉得吧，南瓜要买那种老一点的，煮出来更甜…”

　　水煮肉片端上桌的时候，红油还在汤面上微微翻滚。辣椒段和花椒粒铺了厚厚一层，热油浇上去的时候激出的香气还没散尽，整个餐厅都是麻辣鲜香的味道。

　　纪斯南把蔬菜汤也端上来，清清爽爽的一盆，南瓜块煮得软烂，白菜叶半透明地漂在汤面上，正好解辣。

　　他盛了两碗米饭，一碗递给陆昭明，一碗搁在自己面前，肉片切得薄，裹了一层薄薄的红油，边缘微微卷起。

　　陆昭明低头吃了一口，咀嚼了几下，抬眼看他。

　　“特别好吃。”他说。

　　—

　　吃完饭，陆昭明靠在沙发上，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要不你最近就住在我这里吧，怎么样？”

　　纪斯南思考了一下，连忙摆手说：“没事！不用不用。”

　　他似乎完全没被纪斯南的推辞打动，或是觉得他只是在口头上的谦让，于是继续循循善诱，眼神诚恳。

　　“我认真的。”

　　“你想想看，你现在也没有工作安排，每天呆在家里一定很无聊。在我这里，我下班的时候可以陪着你。”

　　他的深情和态度简直诚恳到难以拒绝，再加上这个理由确实完美切合了纪斯南的内心，他初来乍到，不仅对这个城市陌生，还是一个朋友也没有，短短一天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无聊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地想逃避和其他人接触，最好就是可以缩进壳子里默默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人打扰。

　　“好像确实。”纪斯南点点头。

　　“对吧。而且你不是很喜欢做饭？”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卡，轻轻放在纪斯南的手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张卡你拿去随便花，我车库里还有一辆车你需要也可以用。”

　　纪斯南连忙像过年拒收拉扯七大姑八大姨的红包一样，把卡顺手推回了陆昭明的手里。

　　“没事的，我不能要这个。”

　　陆昭明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地迅速一把就把卡塞进了他衣服的兜里。

　　“你帮我做饭还免费，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是吧？不是送礼和雇佣的意思，你先拿着方便些，没用完再还给我就好。”

　　纪斯南很想开口拒绝，但是这个条件真的很难让他真心实意地开口说出拒绝的话。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可以随意地选择无论是平价还是昂贵的各种各样，没见过的新鲜食材，尝试不同的现代新奇做法，还能在陆昭明收工回来之后收获一个评委，简直很难不心动吧……

　　他在心里纠结交战，还没开口，又听到陆昭明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住朋友家里很正常吧。”

　　“好吧……”纪斯南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陆昭明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过了一会缓缓地笑了。

　　“嗯。”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只是一起住而已，有什么好反悔的。

　　纪斯南满口爽快地回答：“一定。”

　　纪斯南有些走神，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他居然变成可以住在一起的关系了。

　　—

　　等纪斯南洗完澡睡下，他才走进卧室，关了灯，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陆昭明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觉得有些热。空调明明开着，可那股燥意从身体深处一点点往外渗，轻轻地，不依不饶地落在他的心口，又慢慢往下挪了一寸又一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在客厅里的画面。

　　纪斯南穿着他的睡衣套装，坐在沙发上，一双雪白的小腿笔直匀称。

　　他仰头看自己时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退后一步撞上自己胸口时肩胛骨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触感。

　　还有那颗脸颊中间的小痣。他之前从没发现，今天却怎么都移不开眼。

　　他想要亲吻那颗小痣。想要用拇指轻轻蹭过那里，然后用牙齿轻轻地啃咬舔吻，想知道那颗小痣在指腹下是什么触感，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低下头亲上去，那个人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样的反应。

　　会不会终于不再把他当成什么坦坦荡荡、什么都不多想的普通朋友，会不会终于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普通朋友。

　　那天晚上，他辗转反侧许久，身体比思绪诚实太多，低沉压抑地在床上小声喊着心里的那个人的名字，直到起身去清理干净，收拾妥当，才终于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