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觉得我好想见过你。 我们不可能 ...
-
云盛集团的门口已经有人站着在等了。
闻折下车,对面一个看起来及其年轻的人过来,带着礼貌得体的笑,伸出手:“闻总您好,我是盛云泽,幸会。”
闻折只是看过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
何起尽量把自己隐形,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准备过去把车开走。
“何起。”
何起立即刹停了脚步:“老板。”看着一水儿的西装领带,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改口,“闻总。”
他有点想打自己的嘴。
闻折的一双眼睛看向何起,却没有一丝责备:“车里的资料拿下来。”
何起看一眼,还真有一个文件袋,他拿了下来。
闻折看他半天,他不知所云……
闻折:“……把资料给盛总。”
“好。”何起匆匆忙忙把资料袋递到了年轻的盛云泽还伸着的手里。
盛云泽被闻折晾了半天,脸上的笑是半分没减,接过资料还礼貌地跟何起说了声“谢谢”,转而继续对着闻折道:“闻总,家父正在里面等着您。”
闻折垂眼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又迈步往里走了去,何起刚准备上车。
“何起。”
何起慌忙又停了脚步。
“过来,一起。”
“啊,好。”何起一脸茫然,这种场合他能干什么?他还在茫然着:“那,这车……”
一个保安已经过来了:“我这边帮您泊车。”
钥匙递给了保安,何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上去,然后就坐到了一个诺大的办公室里,他坐在闻折的旁边。
闻折的对面是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头五官锋利,看起来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何起甚至都不用凭直觉,都能看出来闻折对这姓盛的父子没什么好感。
整间办公室里不说剑拔弩张,也可以说是暗流涌动,谁都揣着点小心思。
何起自由散漫惯了,在这种场合简直是如坐针毡,但是又不敢乱动,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尊雕塑。
他心中苦叹:这难道不是萧助理的工作吗?怎么没听说司机还要参与这些?
屁股都快麻了之际,闻折终于开口说话了:“盛董,家父与您的最后一笔合作相关资料刚刚已经给小盛总了。”
对面的老人目光动也没动一下,只盯着闻折。
何起坐在旁边都感觉到了那目光的侵犯,闻折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一般。
反而还挂着一抹礼貌的笑:“原本是没什么上来的必要的。不过我想着,我的人还是要为盛董、盛总介绍一下的,至少眼熟一下。您以后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如果连累到了我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云盛的。”
不动如钟的老人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终于动了动,似乎是多了一丝疑惑,眉间的川字隐隐显现,随即目光偏移了半分到何起身上。
何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跟着上来的只有我一个,介绍……是要介绍我吗?我该怎么办,我要说点什么吗?
正当他紧张的不知所措之际,桌子底下,一只宽阔温暖的手在他的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知道是不是让他安心的意思,但那两下之后,他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在他对面,年轻的盛云泽一直挂着礼貌的笑:“闻总您说笑了,我们与明甫向来是合作共赢的关系。对明甫的人自然都 是以礼相待的,何来伤害一说?”
闻折周身的气质冷冽,没有对盛云泽的话做回应的打算,依然只是看着那个老人:“盛董,合作的事情以后有萧欲眠与你们对接。这位是何起,新人,麻烦让你们集团的人都认清楚点,别再说不认识了。”
盛董的腮帮子似乎动了动。
话都到这份上了,何起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了,他努力扯出一个自我感觉很自然的笑来,伸出了手:“盛董您好,我叫何起,很高兴认识您。”
盛董没有动的意思,盛云泽起来化解尴尬,轻握了一下何起的手:“您好,盛云泽。”
何起心里感激,盛云泽真是个好人,不仅不计较闻折一开始对他的冷落,还替他解围,对盛云泽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刚准备坐下感觉到身旁的气压不对,一扭头就看到闻折冰冷得能把他冻成冰碴子的目光。
还没等他坐下,闻折站起了身:“行了,都认识了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没待众人反应过来,闻折就转身出去了。
何起冲着盛云泽笑了笑……
“何起!”
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何起匆忙出去,跟上了闻折。
一直到车上闻折都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车窗外。
何起启动车子,调好空调:“闻总,现在是回去吗?”
“嗯。”没有温度的一个字节。
何起琢磨着自己刚刚的一言一行,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与其内耗,不如耗别人,他决定直接问。
“闻总,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后面半天没有回应,他自觉无趣地闭了嘴。
“以后和盛家的人保持距离,不要接触了。”
何起觉得盛云泽是个还不错的人,但闻折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在说什么。选择了沉默。
“记住了吗?”闻折却开始不依不饶了。
“嗯。”何起应了,却有些不情不愿。
闻折倒是没再多问,但何起好像听到了及其轻微的一声叹息。
“何起。”
何起发现这个老板真的很喜欢叫他的名字。
“闻总。”他礼貌地应着。
“今天以后跟着萧欲眠学习,我让他给你报了培训班。”
“什、什么?!”何起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月,毕业后,你来做我的特助。”闻折没有重复,继续往后说,但足够何起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
何起读书的时候学习还是很好的,要不是家里出了变故,他高低也能考个名牌大学。
但他现在考虑的不是这个,他问道:“那萧助理呢?”
“萧欲眠会独立负责分公司的事务。”
何起想了想,应该算是升职吧。
没耽误到别人,那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工作他可能真的胜任不了。
他硬着头皮解释:“闻总,是这样的哈,我呢,高中没毕业,什么也不会,唯一会的技能就是开开车,再就是有把子力气。干苦力活还行……”
“不行!”谁知他那话还没说完就被闻折厉声打断。
何起愣了一下,后视镜里看一眼,闻折的脸色极其黑沉,比在那个盛董办公室里还要森寒。
或许是意识到失态,闻折紧抿了片刻嘴唇,再开口语气稍微软了几分:“你很适合当我的助理。”
大概是为了找补,又补充一句,“今天表现很不错。”
何起:……,我今天表现什么了?
闻折的话不多,人也很忙,一路上笔记本电脑敲个不停。
直到进入到禹城市区,他才试探地问道:“闻总,需要叫个餐吗?”
早上折腾了一通笔记本的事,又往南城跑了一趟来回,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闻折看了一眼时间,应道:“直接去公司。”
顿了顿,看一眼何起,又补充道,“你忍一忍,水也不要喝了。”
何起不明就里,但老板自己都没吃,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饿,一路沉默着把车开到明甫大厦楼下。
车已经停稳,闻折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还在笔记本电脑上敲。
何起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去开车门,闻折开口:“不用,等欲眠。”
话音刚落,副驾驶车窗被敲响,何起匆忙解了锁。
萧欲眠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对着闻折道歉:“临时通知会议取消,有些高层怨言比较大,耽误了点时间。”
闻折声音清冷:“这种事情下次不用我安排,你自己要提前处理好。”
萧欲眠满脸愧色:“是,闻总。”
何起只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就觉得自己干不了特助这事儿,琢磨着怎么委婉又安全地表示自己只能当司机。
萧欲眠先对着他点头一笑:“何先生,去一趟明光医院。”
何起打火、起步、转弯行云流水一套,车子平稳上路。
他忍不住问道:“你哪里不舒服?”余光往后看了看,“还是闻总?”
萧欲眠笑了笑:“为您约了全身体检。”
“我?”何起一脸茫然,他要做什么体检?
萧欲眠解释:“原本入职就要体检的,因为美国那边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不得不先出差一个星期,这才拖到现在。。”
何起还是有点懵,眼睛不停往后看,示意就算是他体检,老板跟着过来是怎么个回事?
后面的闻折轻咳两声,萧欲眠于是又解释:“闻总已经跟您说了吧,一个月之后您就是闻总特助了。您的健康闻总自然是会多在意一些的。”
何起无话可说。
明光医院不远,再加上这时候也不堵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何起停稳车,找萧欲眠拿预约单,准备自己过去速战速决,哪好意思让老板一直等?
结果萧欲眠看着他:“什么预约单?”
何起更懵:“不是预约了体检?”
萧欲眠反应过来,笑道:“哦,这个,一个电话的事儿,医生设备都已经预留好了,我们直接上去就行。”
何起大概反应过来,明光医院是明甫集团的资产,内部人员总该是能有些有待特权的吧。
随即新的问题冒出来:“我,们?”
萧欲眠点头:“对啊,我和闻总都上去。”
何起这才注意到,闻折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自己打开车门站在外面了。
他慌忙下车过去:“闻总,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吧。”
闻折十分高冷地没有理他,萧欲眠已经过去按了电梯。
进了电梯闻折才说了一句:“正好有点事,顺路一起了。”
何起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一顺路,真是顺了一整路。
萧欲眠跑进跑出、跑上跑下的安排,闻折这是跟着他寸步不离,仪器上到身上的时候,闻折比他都紧张。
最后,从头发丝开始,到脚指甲几乎都查了一遍,抽血、各种仪器设备,全都上了一遍。
何起这辈子,25年的人生,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医疗设备。
尤其是在照胸腔、腹腔、各种仪器扫描,医院重点检查了他的肺。
他开始怀疑闻折是不是因为查到了他父亲肺癌去的事,才心有芥蒂。
等报告的时候他底气不足地解释了一句:“我爸去世的时候,医生说过,肺癌不会传染,遗传的概率也不大。”
“和吸烟的关系大。”闻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说了那句话,快速敲打着的手指停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眼眸看向何起,“记住你自己的说的,以后戒烟,让我发现一次抽烟,扣一天工资。”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拿着手机走开,到一旁的落地窗前,站着打电话去了。
何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在心底默默地盘算了一遍自己一天的工资大概是多少。
算完之后决定,以后再吸烟就缝嘴。
手揣进兜里,摸到了早上还剩下的半盒烟,手在兜里摸着烟盒,纠结着是扔还是不扔,抬头看到闻折站在那里打电话的模样。
闻折个子很高,身姿挺拔,裁剪得体的西装在身上完美地勾勒出肩宽腰窄的比例。
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电话,那张脸上永远波澜不惊,语气永远不急不缓。
这样的人,与他何起这辈子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甚至是他平时都避之不及地存在。
但是,莫名地,他就是对闻折有一种熟悉感。不是见过的那种,大概是心底自带的感觉。
闻折电话大概讲到什么关键地方,他微微低垂了一点头,奔波了一天的头发散落了一些碎发下来,盖住了眉眼。
何起眯起了眼眸,缓缓地,他抬起手掌,挡在眼前,一点一点往上移,堪堪遮住了闻折的眉眼,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下面的一张薄唇。
他痴迷地看了很久,好像想起了一段模糊的回忆。
记忆里一个小孩,双眼永远蒙着一条黑色绸布。
一片阴影投下,他回神,这才看到一双黑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他拿下了手掌,闻折站在他的面前,一张脸上看不喜怒,薄唇轻启:“你在看什么?”
何起收回乱七八糟跑着的思绪,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底下了头,假装看着自己手上一堆检查单子。
“没什么。”想了想又抬起头看向了闻折,“我觉得我好想见过你。很小的时候。”
闻折看着他的目光太过复杂,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凝固了瞬间。
何起不知怎么的,胆大包天起来,刚刚太远或许看不分明。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手掌,捂住了闻折的眉眼。
盯着盖住了眉眼的闻折,喃喃自语:“你们真的很像。”
“谁。”被捂着眉眼的闻折也没有生气,他喉结翻滚,有些干涩地问出了一个字。
何起拿下了手掌,眉眼含着笑意:“童年时候的一个玩伴,但你肯定不是他,你们的气质、性格都相差太远了。”
闻折移开了目光,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他也没有去管,声音恢复到了清冷:“我们不可能见过。”
何起自嘲地笑了一声:“我都说了嘛,你肯定不是他,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