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心事藏眸，少年情长 全校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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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的数学成绩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林渐连走路都低着头。刚走出办公室，周柚就像只轻快的小麻雀扑过来，手里攥着颗草莓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喏，给你。”她把糖塞进林渐手心，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多大点事儿啊，不就错了几道题吗？回头让裴颂给你讲讲，他讲题比数学老师还清楚呢，上次我一道函数题卡了三天，他画个图我就懂了。”
林渐捏着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有点痒。他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被水汽泡过。这次的附加题几乎全军覆没，红叉叉密密麻麻爬在卷面上，看着就扎眼。他知道自己数学不算好，可每次考砸了，还是忍不住沮丧——尤其是想到裴颂永远干净的试卷，这种落差感就更明显了。
“愁眉苦脸的干嘛？”周柚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微凉的风，“走了走了，回教室去，说不定裴颂已经帮你把错题整理好了呢。”
话音刚落，就见裴颂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刚从老师办公室领完新的练习册，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子，步伐却依旧稳当。看到林渐，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耷拉的脑袋上停了两秒，然后自然地把最上面的一本练习册抽出来，递到林渐手里：“刚发的模拟卷，最后两道大题跟你错的题型类似，回头我给你讲讲。”
林渐抬头，撞进他清浅的眼眸里。裴颂的眼睛总像盛着水，平时看着清冷，落到他身上时却总带着点化不开的温柔。他接过练习册，指尖不小心碰到裴颂的指腹，那点温热像电流似的窜上来，让他慌忙低下头：“哦，好。”
回教室的路上，周柚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他们身后半步，看着裴颂自然地接过林渐手里的书包，又把自己刚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忍不住偷偷笑。这俩人，明明是同级生，却总像一个在小心翼翼照顾另一个，偏被照顾的那个还傻乎乎的，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刚坐下，裴颂就把林渐的数学试卷铺在桌上，又从笔袋里拿出红笔和草稿纸，笔尖在卷面上轻轻点了点：“先看这道立体几何，你辅助线画错了方向。”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你看，这里应该连接AC，把三棱锥分成两个部分，体积就好算了。”
林渐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试卷。裴颂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闻着让人莫名安心。他盯着裴颂的笔尖在纸上滑动，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渐渐变得清晰，心里的沮丧好像也一点点散了。
周柚在旁边摊开练习册，假装埋头刷题，眼角的余光却没闲着。她看到裴颂讲题时总微微倾着身，肩膀几乎要碰到林渐的胳膊；看到他笔尖点在错题上时，动作轻得像怕戳疼了纸页；看到他发现林渐走神时，会轻轻敲敲他的手背，说“认真看”，语气里却半点责备都没有。
这哪是讲题啊，分明是在哄小朋友。周柚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八卦表情，又飞快地涂掉。她想起上次自己问裴颂借物理笔记，对方只是抬抬下巴，让她自己去桌洞里翻，哪有这样耐心细致的样子？
讲完立体几何，裴颂拿起林渐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的坐标系：“这道解析几何，你计算的时候符号错了，其实思路是对的。”他写得一手好字，笔画清隽有力，连数字都透着股规整的好看。写着写着，他忽然停下笔，转头看林渐：“要不要先吃颗糖？看你有点困。”
林渐愣了愣，才想起手心还攥着周柚给的那颗草莓糖。他剥开糖纸，把粉色的糖块塞进嘴里，清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酸的甜，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感觉。他含着糖，含糊地说：“不困。”
裴颂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流星：“那继续？”
“嗯。”
周柚在旁边听着，觉得这场景甜得有点发腻。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翻了页练习册：“哎呀，这道题好难啊，裴颂，你等会儿能给我讲讲吗？”
裴颂头也没抬：“等我把林渐的讲完。”
周柚“嘁”了一声，心里却笑得更欢了。看吧，果然是特殊的。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烈得晃眼。自由活动时，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凑到林渐身边，其中一个高个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渐，跟你打听个事儿。”
林渐正蹲在树荫下看蚂蚁搬家，闻言抬头：“什么事？”
“你跟裴颂是不是从小就认识啊？”高个子男生抛着篮球，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我看他天天跟着你，形影不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男生顿时哄笑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林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层粉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结结巴巴地重复：“你、你们别乱说……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哪有这么黏糊的？”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上次你感冒请假，裴颂不是一下课就往你家跑吗？我们喊他打球都不去呢。”
“就是啊，”高个子跟着起哄，“说吧，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林渐的脸更红了，急得眼眶都有点发热。他从来没被人这样莫名其妙地调侃过，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别拿他开玩笑。”
众人回头，见裴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他刚打完球，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运动服的领口也敞开着，露出点清晰的锁骨。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直直地看向那几个起哄的男生，没什么情绪的语调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几个男生的笑声瞬间停了，脸上的戏谑也僵住了。谁都知道裴颂平时看着温和，骨子里却透着股不好惹的劲儿，尤其是涉及到林渐的事，他从来都不含糊。高个子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跟林渐开个玩笑呢，裴颂你别当真。”
裴颂没说话，只是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里的疏离像层冰壳，冻得人不敢再乱说话。直到那几个男生抱着篮球悻悻地走开，他才转头看向林渐。
林渐还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露出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裴颂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声音放软了八度：“没事了。”
林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吸了吸鼻子：“他们……他们乱说话。”
“嗯，他们不对。”裴颂伸手，轻轻拂去他发梢沾着的草屑，指尖带着点运动后的温热，“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林渐想解释自己对裴颂没有别的想法，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些人那样说过之后，他再面对裴颂，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这时，周柚抱着两瓶水跑过来，把其中一瓶塞到林渐手里，瞪了眼远处还在回头张望的男生们：“一群大嘴巴，别理他们！”然后她转向裴颂，扬了扬下巴，“还是裴颂你厉害，一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裴颂没接话，只是拧开自己手里的水瓶，递到林渐嘴边：“喝点水。”
林渐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嘴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点心里的燥热。他看着裴颂收回水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忽然想起周柚之前说的话——裴颂对他，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体育课结束后，周柚拉着林渐往教学楼走，一路都在念叨：“我就说吧！裴颂对你绝对不一样！刚才那眼神，跟护崽似的，谁敢动他宝贝疙瘩啊？”
林渐被她说得脸又红了，甩开她的手：“你别乱说，他就是……就是护着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周柚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那上次我借他物理笔记，他怎么让我自己去他桌洞里翻？怎么没见他亲手递过？还有上次运动会，我跑八百米摔了一跤，他也就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哪像对你似的，摔破点皮都紧张得不行？”
林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什么理由。周柚说的都是事实，裴颂对他的好，好像确实比对别人多了点什么，只是他以前从没细想过。
“你看你，说不出话了吧？”周柚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林渐，你老实说，你就没觉得裴颂对你特别好吗？好到……有点超过朋友的那种？”
“没有！”林渐立刻反驳，声音却有点虚，“他就是把我当弟弟看。”
“切，谁信啊。”周柚撇撇嘴，“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晚自习时，数学老师忽然把裴颂叫去了办公室，说是要讨论竞赛的事。林渐对着一道函数题发呆，草稿纸上画了好几条辅助线，都理不清思路。他习惯性地想喊“裴颂”，话到嘴边才想起人不在，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林渐抬头，看到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练习册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做。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裴颂清隽的字迹，画着一条清晰的辅助线，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这道题用参数方程更简单，等我回来给你讲，别着急。”
笔尖划过纸页的力度很轻，却像带着温度似的，烫得林渐指尖发麻。他捏着那张纸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陈默是班里出了名的话少，平时除了讨论题目，几乎不跟人交流，此刻却会帮裴颂递纸条，想来是裴颂走之前特意托付的。
他抬头看向陈默，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默“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他其实早就发现裴颂对林渐的心思了，每次林渐不在教室，裴颂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往门口瞟；每次有人跟林渐走得近，裴颂周身的气压就会低几分。只是他不爱说话，这些发现也就藏在心里，偶尔像这样，帮裴颂递个纸条，传句话，算是默认了这场小心翼翼的守护。
林渐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数学课本里，像藏了个小秘密。他看着那道函数题，忽然觉得思路好像清晰了点。或许，裴颂说的对，用参数方程试试呢？
周末两家聚餐，定在小区附近的家常菜馆。包厢里暖意融融，长辈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气氛热热闹闹的。
林渐被妈妈拉着坐在身边，听她跟裴颂妈妈念叨：“你家小颂真是越来越优秀了，这次期中考又是年级第一，哪像我们家小渐，就知道画画，数学愁死人了。”
裴颂妈妈笑着摆手：“孩子们各有所长，小渐画画不是挺好吗？上次学校画展，他那幅画多亮眼啊。”她说着，夹了块排骨放进林渐碗里，“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
“就是，”周柚的妈妈也跟着说，“我家周柚回来总说，林渐画画可厉害了，裴颂数学好，俩孩子正好互补。”
周柚在旁边啃着鸡翅，闻言抬起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可不是嘛！裴颂不光数学好，对林渐还好得不得了。阿姨您不知道，上次下雨，林渐忘带伞，裴颂愣是冒雨跑回家给他拿；林渐画画到很晚，裴颂就在旁边陪着，比保镖还尽责呢。”
她声音清脆，像风铃似的，把包厢里的目光都引了过来。林渐的脸一下子红了，拉了拉周柚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林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这俩孩子，从小就亲，小颂总护着小渐。”
裴颂正在给林渐剥虾，闻言抬头，目光在林渐红扑扑的脸上停了两秒，眼底藏着点笑意，嘴上却应着：“应该的。”
陈默的爸妈也在，他家跟林家、裴家是旧识，平时也常来往。陈默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吃饭，耳朵却听着这边的对话。他看到裴颂把剥好的虾放进林渐碗里，看到他给林渐夹菜时总避开那些他不爱吃的葱姜，看到他目光落在林渐身上时，那种藏不住的温柔。
何止是亲啊。陈默默默地扒了口饭，心里想。这分明是把对方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护了十几年。
林渐被众人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埋头扒着碗里的饭，却没注意到，裴颂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着点白。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林渐再长大一点，等他能看懂自己眼里的温柔，然后把藏了十几年的心思，好好说给他听。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包厢的地板上，像铺了层银霜。长辈们的笑声、杯盏碰撞的声音、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安稳。林渐抬头，看到裴颂正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糖，甜得让他心里发颤。
或许，周柚说的是对的？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快得像流星，却在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事藏眸，少年情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