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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邪雾漫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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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西斜,戈壁长夜将尽,天际先透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西北石窟上空那道诡异的灰黑火光渐渐消散,可周遭原本稀薄的瘴气彻底变了模样,混着混沌浊气的浓雾顺着地势四下蔓延,将方圆数里的戈壁滩裹得严严实实。雾气所至,草木迅速失了生机,连风中都裹挟着一股阴冷刺鼻的气息,正是守墟叛老动用盗来的秘物,催动邪力加固阵法所致。
裂谷崖顶高台之上,沈砚之与上官曦瑶望着西北方向翻涌的黑雾,神色愈发沉敛。沈砚之肩头旧伤被夜半寒气与邪雾浊气双重侵扰,酸胀感愈发明显,他微微侧身活动肩颈,目光始终锁定黑雾笼罩的区域。
“邪雾扩散速度极快,不仅能遮蔽视线、迷惑心智,还会慢慢侵蚀人的心神。” 上官曦瑶取出怀中完整玉钥,白玉表面泛起一层莹白柔光,恰好能隔绝远处飘来的零星浊气,“叛老依托先祖阵法外加邪力,把石窟变成了一处凶险绝地。硬闯只会徒增伤亡,还会让人间戾气加重,反倒帮了天外幕后之人。”
二人早已摸清对方底牌,眼下四方势力以石窟为核心连成一片,守墟叛党踞守主阵,玄影残部在外围游走策应,沧渊流窜死士借着浓雾偷袭扰敌,远在中原的柳苍旧部则暗中筹备物资、传递密信,四条凡间旧线牢牢捆绑,再由千年冤案背后的幕后者隔空操控,形成了攻守兼备的连营之势。想要拆解这张网,必须先从切断联动、瓦解军心入手。
二人快速商定对策,接连派出数名传讯暗卫,分路奔赴各处营地下达指令。河滩边,留守的众人早已起身忙碌,林小石将木匣里的雏鸟换到岩洞深处避风,小家伙们叽叽喳喳绕着他的手腕打转,方才奔赴前线支援的经历没有磨灭少年心性,闲暇时依旧会耐心投喂飞鸟。守墟族人清点粮草、检修兵刃,河谷之内秩序井然,即便远方邪雾漫天,这片临时驻地依旧保有几分安稳暖意。
西北石窟外围,青衍接到指令后,立刻调整布防。他深知同族长辈深陷贪欲难以自拔,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对方被邪力彻底吞噬。当即下令族人放弃正面强攻,沿着黑雾边缘构建三道环形防线,一方面阻拦邪雾继续向裂谷方向蔓延,另一方面隔开石窟与外围的玄影残部,斩断两方呼应。
“邪雾乱神,所有人贴身佩戴驱瘴草药,不可单独行动。” 青衍高声叮嘱,守墟子弟自幼熟悉部族秘术,早早备好克制瘴气的药草,人人将药囊系在腰间。
雾气深处,不时有沧渊死士借着视野盲区窜出偷袭。这些人本就被残魂余韵影响心智,身处浊气之中更是凶性大发,可守墟子弟配合默契,依托地形与防线稳守反击,数次突袭都被轻松化解。僵持间,草丛里忽然窜出几条青鳞草蛇,几名年轻族人下意识避让,引得阵中响起几声轻笑,紧张的守御氛围稍稍松弛。
石窟之内,几名守墟叛老盘膝而坐,不断催动手中秘物汲取周遭浊气。为首老者面色愈发灰败,脖颈间隐隐浮现出与墨珩晶石相似的灰纹,显然长期操控邪力,自身也在被浊气反噬。耳边天外之人的低语从未停歇,一遍遍催促他们固守据点、等待援军,妄想依靠邪力逆转局势。
“外面防线越收越紧,玄影那帮人也被隔开了。” 一名心腹低声急报,语气满是焦躁,“再这样耗下去,粮草迟早耗尽,邪力反噬也会越来越重。”
“慌什么。” 为首老者睁眼,眼底被贪欲与戾气填满,“柳氏旧部在中原把持人脉与物资,不出几日便会派人穿越戈壁送来补给。我们只需守住此处,待力量积蓄足够,便可一举冲破防线。”
话虽如此,老者心底也清楚处境凶险,只是数十年执念根深蒂固,早已没有回头之路。守墟叛党这条线,彻底陷入负隅顽抗的死局,却依旧没有丝毫落幕迹象。
戈壁腹地,墨珩借着晶石感应,穿行在浓稠的邪雾之间。颈间银灰晶石时而发烫、时而发冷,残存的沧渊细碎魂力在浓雾里变得异常活跃,不断释放虚假气息误导方向。墨珩步履沉稳,多年被晶石压制的隐疾还在隐隐发作,胸口闷痛阵阵袭来,可他从未停下脚步。
他的目标是截杀两方据点之间的传信斥候与运粮人手,彻底切断石窟与外部势力的联络。雾气之中人影攒动,数名身着黑衣的沧渊死士正捧着密信策马疾驰,墨珩身形一闪拦在路中,长刀出鞘,刀光破开迷蒙雾气。交手之间,耳边又响起残魂的蛊惑:“你本就和我们同源,何苦自相残杀?回头吧,还能重获自由……”
“我的自由,从不是依附邪力而来。” 墨珩语气冰冷,出手愈发利落。几番缠斗过后,来者尽数被制,密信也被截下。信上是叛老写给玄影头目与柳苍旧部的密语,约定三日后里外夹击,冲破包围。墨珩将密信妥善收好,调转方向朝着东南边城而去,打算将情报同步给玄夜。沧渊残魂线的缠斗,在迷雾之中持续拉扯。
东南边城营地,玄夜正对着名册清点归降的旧部。如今麾下人马泾渭分明,一部分是真心悔过、愿意解甲归田的昔日弟兄,另一部分则是负隅顽抗、退守戈壁的顽固之徒。他手持那根不离身的木杖,走到营地边缘查看四周动静,脚下草丛一阵窸窣,几条小蛇蜿蜒而过,他下意识踮脚躲开,身后一众归降旧部早已习以为常,低声说笑起来。
“首领,墨珩先生到了。”
玄夜收起笑意,快步上前接过截获的密信,逐字看完之后面色凝重:“他们打算三日后联手突围,看来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
“我一路行来,发现不少零散人手在暗中集结,显然是各地流窜的余党闻声赶来支援。” 墨珩气息微喘,长途跋涉加上浊气侵扰,脸色愈发苍白,“不能给他们汇合的机会。”
二人当即商议对策,玄夜抽调半数精锐,沿着戈壁边缘布防,拦截赶来增援的散兵游勇;同时派人将密信内容传往裂谷主帐,配合全局部署。玄影余孽这条线分化愈发明显,归降者渐多,顽固者抱团死守,依旧在长线推进之中。
千里之外的京华,皇城夜色褪去,天光破晓。墨尘立于暗卫司楼阁之上,望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市,手中握着连夜探查得来的情报。柳苍旧部察觉到西疆局势紧张,开始加快动作,暗中联络各地心腹,打算调动私兵分批向西疆驰援。只是他们的往来路线、落脚据点,早已被暗卫层层监控。
“欲要驰援西疆,必先过中原关隘。” 墨尘眸色沉静,随即下达指令,命驻守各处关隘的暗卫加强盘查,但凡形迹可疑、携带大量粮草物资的队伍,一律就地拦截。不主动抓捕官吏,只截断物资与行军路线,一步步将柳氏旧部困在中原大地。
柳苍旧部扎根朝堂与民间,人脉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拔除绝非一日之功。这条线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朝野各处,剪除一段,又会冒出新的枝桠,始终绵延不断。墨尘提笔写下最新动向,封入密函,交由最快的驿卒送往西疆,确保两地讯息实时互通。
日上三竿,西疆裂谷主帐之内,四方情报尽数汇总。沈砚之与上官曦瑶对着舆图重新梳理全局:守墟叛老固守石窟、催动邪雾自保;青衍率队围堵,隔绝内外联系;墨珩游走腹地,截杀信使、切断传讯;玄夜驻守边城,拦截增援散兵;墨尘坐镇京华,卡死柳氏旧部驰援之路。
五条主线相互牵制、彼此影响,形成了完整的对峙闭环。天外幕后之人隔空施压,不断以魂力蛊惑叛党、搅动人心;凡间各方势力各有盘算,坚守、归降、逃窜、潜伏交织在一起。
“对方约定三日后突围,这会是第一轮大规模交锋。” 上官曦瑶指尖点在石窟位置,“邪雾与邪力是他们最大的依仗,而我们手中的玉钥与时光佩,恰好能克制浊气。”
沈砚之微微颔首:“待到交锋之时,以玉钥之光驱散邪雾,再配合各方队伍收缩包围圈。不求一战全歼,只求再度分化对手,让他们的连营彻底溃散。”
商议已定,二人起身准备前往前线坐镇。临行前,上官曦瑶特意去看了岩洞中的几只雏鸟,小家伙们羽翼日渐丰满,已然有了独自飞行的能力,见到来人便扑腾着翅膀围拢过来。她轻轻抚摸小鸟柔软的羽翼,眼底漾起暖意。漫天烽烟四起,可这些细碎的温柔,始终支撑着众人前行。
队伍整装出发,朝着西北石窟方向行进。沿途邪雾越来越浓,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唯有身前玉钥散出的白光,稳稳撑开一方清明。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阵阵厮杀之声。原来部分急于汇合的玄影残部,不等三日之期,便主动发起冲锋,想要强行冲破防线与石窟内的叛老汇合。青衍的队伍奋力抵挡,兵刃碰撞声、呼喝声、瘴气翻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浓雾之中,人影交错,旧仇新怨、执念与悔悟、贪欲与坚守,在此刻激烈碰撞。
沈砚之与上官曦瑶加快脚步赶至阵前,完整玉钥高举而起,莹白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灰黑色邪雾纷纷退散,原本迷蒙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晰。石窟方向的邪力阵法受到玉钥克制,剧烈震颤起来,洞内传来几声惊怒的嘶吼。
阵法被扰,窟内人心越发慌乱。守墟叛老心知大事不妙,却依旧不肯放弃执念,咬牙催动残余邪力,死死稳住阵脚。
对峙仍在继续,交锋方才拉开序幕。守墟内患、玄影余孽、柳苍党羽、沧渊残魂依旧盘踞四方,千年冤案背后的幕后者,也未曾停下暗中操控的脚步。
戈壁长风卷着沙尘掠过战场,新旧纠葛层层叠叠,这场跨越千年的棋局,一日未分胜负,便会一日不停落子。前路还有无数对峙、周旋与探寻,所有故事线依旧向前延伸,远无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