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瑶：三生辞》豪七七

140、第 140 章 第二卷 第

　　六道灵光划破虚空，从四面断岩直扑白玉泉池。残玉堂修士手中法器齐亮，刀光、鞭影交织成网，封死所有退路。

　　灰老立于后方岩顶，宽大灰袍在星风中猎猎翻卷，并未亲自出手。他要手下先消耗对手气力，待到众人伤势显露，再亲自下场收割，一举擒下所有人。

　　“护住两侧！” 清菡一声轻喝，素手翻扬，漫天细碎莹白星草自泉池干涸的泥土里破土而出。银纹草疯长，柔韧藤蔓交错缠绕，如同活物一般向前席卷，直缠冲向最前方两名残玉堂修士的腿脚。

　　那二人猝不及防，脚踝被藤蔓死死捆住，身形一滞。他们立刻催动灵力震碎藤蔓，可短暂的阻滞，已经给沈清辞三人争取到应变之机。

　　阿沅踏前一步，掌心生机涌动，地底枯根破土，化作数道粗壮褐藤，横向铺开，筑起一道藤墙。藤墙布满细小倒刺，挡下迎面劈来的长刀。刀刃劈砍在藤身，只割裂表层，根系源源不断从地底汲取力量快速修复。

　　暮离身形一闪，踏在白玉池沿，并未出鞘长剑，只凭掌间凝起的内敛剑劲，迎着一道鞭影直上。“铮” 的一声脆响，长鞭被无形剑劲震得反向回弹，持鞭修士虎口剧痛，法器险些脱手。

　　沈清辞立于泉池中央，人道法理缓缓铺开。这力量不似术法那般锋芒毕露，却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整片星泉遗址。残玉堂修士心中骤然升起莫名的滞涩之感，灵力流转变得迟缓，出招节奏不断错乱。

　　“古怪！我的灵力运转不畅！” 一名修士惊呼，再次挥刀，动作慢了半息。

　　灰老在岩顶冷眼旁观，一眼便看穿端倪：“是古道一脉的法理之力！不要被这无形力量干扰，合力强攻，速战速决！”

　　余下四名修士立刻变换阵型，两两一组，避开藤蔓纠缠，分三路突击。一道赤色灵光直冲阿沅，想要斩断她操控草木的根基；两道刀光直逼暮离，试图牵制他的剑劲；最后一人纵身跃向沈清辞，一柄短矛带着破空锐响刺向她心口。

　　“小心！” 清菡衣袖一挥，数片薄如蝉翼的玉片飞出，如同飞刀，精准撞击短矛矛尖。短矛偏斜，擦着沈清辞肩头掠过，划破衣料，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沈清辞不退反进，法理之力猛然加重。那持矛修士只觉心神一沉，脑海杂念翻涌，攻势瞬间溃散。暮离抓住这个空隙，掌底剑劲直击对方肩甲，修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之上，法器脱手落地。

　　转眼之间，残玉堂便折损一人。

　　灰老面色一沉，不再旁观。他抬手捏诀，灰黑色灵力自掌心翻涌，化作数道尖刺，凌空射向泉池内众人。这是他苦修多年的阴毒术法，沾到便会侵蚀经脉。

　　清菡袖中飞出一面半透明玉盾，玉盾浮在半空，挡下灰黑尖刺。尖刺撞在盾面，不断消融，玉盾表层也随之布满裂痕。

　　“灰老，你执意撕破墟内中立之约，就不怕枯骨营得知，与残玉堂彻底决裂？” 清菡声音清冷。

　　“枯骨营？” 灰老冷笑，“苍岩固守一方残土，自顾不暇。正统巡天小队转瞬即至，待到大军入墟，整个落尘墟都要归正统掌控。今日拿下你们，便是我残玉堂的首功！”

　　他再次催发术法，灰黑色灵力滚滚汇聚，化作一头巨大的虚影兽首，朝着泉池猛扑而下。

　　暮离目光一凝，终于不再保留，腰间长剑铮然出鞘。一道清冽剑光横空而起，不追求磅礴威势，只取一点锋锐，直直劈向兽首眉心。剑光撞上灰黑兽影，轰然炸开，狂暴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白玉池台碎石簌簌滚落。

　　巨大的震波将周围几名残玉堂修士震得连连后退。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远处虚空，数道急促的传讯灵光接连划破废墟上空，落在灰老手中。灰老低头一看玉符内容，脸色骤然剧变。

　　“什么？！”

　　岩顶之上，灰老握着玉符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贪婪瞬间被惊惶取代。

　　一名残玉堂修士抽空转头：“灰老，出什么事了？”

　　“正统的先遣小队，半路遭遇伏击！” 灰老声音干涩，“并非枯骨营动手，是星海之中其他被正统打压的散修联手截杀，巡天小队损失惨重，暂时无法抵达落尘墟！”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响。

　　灰老原本所有谋划，全部建立在正统大军抵达、内外联手的前提之上。没有正统作为后盾，他贸然打破中立之地规矩，在星泉遗址动手，一旦枯骨营、云阁联手追责，残玉堂根本扛不住墟内各方势力的反噬。

　　他快速权衡利弊，心头杀意快速冷却。若是继续死战，就算拿下沈清辞一行人，没有正统撑腰，残玉堂会立刻成为落尘墟众矢之的。

　　“撤！” 灰老咬牙，沉声下令。

　　残存的残玉堂修士皆是一愣，攻势下意识一顿。

　　“灰老！只差片刻便可拿下他们！”

　　“闭嘴！” 灰老厉声呵斥，“正统援军未至，继续缠斗，我们会被困死在此地，立刻退走！”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命令，迅速收拢法器，扶着受伤同伴，跟着灰老转身掠向远处断岩，转瞬消失在废墟阴影之中。

　　星泉遗址，终于重归安静，只剩下满地碎石、断裂藤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灵力硝烟。

　　清菡缓缓收回玉盾，玉盾裂痕持续蔓延，片刻后化作细碎玉屑随风飘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望向沈清辞三人。

　　“没想到正统小队半路遇袭，倒是解了我们的危局。” 清菡低声道，“灰老野心虽大，却最会审时度势，没有正统做靠山，他不敢硬扛墟内所有势力的怒火。但今日一战，残玉堂已经与我们结下死仇。往后在落尘墟，残玉堂会不惜一切代价搜捕诸位。”

　　阿沅收回地底草木灵根，额角渗出汗珠：“灰老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残玉堂的搜查只会更加严密。”

　　沈清辞抬手按住肩头伤口，人道法理缓缓流转，止住血势：“所幸我们拿到了云阁的承诺。清菡阁主，那枚古道星纹佩，不知何时可以交付我们？”

　　“我即刻命弟子返回莲台取来。” 清菡颔首，“拿到星纹佩，你们便可前往枯骨营，面见苍岩。但我仍要提醒一句，苍岩多疑，即便持有信物，也未必愿意信任你们。枯骨营内部，同样有人不愿冒险，不愿触碰古道旧事。”

　　暮离收剑入鞘，目光望向枯骨营盘踞的墟西方向：“无论前路多难，星门残迹我们必须探查。我们需要找到修复星门的线索，去往更远星海，收集古道大战的实证。”

　　“还有一事。” 清菡神色凝重，“灰老虽暂时退走，他必定会将今日星泉一战散播出去。很快整个落尘墟都会知晓，古道余党已经进入墟内。墟内无数散修，有人憎恨正统，也有人觊觎悬赏。接下来，诸位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

　　远处星云缓缓流动，破碎殿宇之间，已有零星修士朝着星泉遗址的方向观望。方才大战爆发的灵光波动，早已惊动附近废墟的修士。流言会像星火一般，迅速传遍落尘墟每一处角落。

　　沈清辞抬眼望向墟中心废弃观星台。三日后，便是与苏砚约定汇合的时间。如今身份危机加剧，残玉堂虎视眈眈，墟内各方人心浮动，这场会面，恐怕也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