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瑶：三生辞》豪七七

138、第 138 章 第二卷 第

　　碎石被脚步碾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两名残玉堂修士一前一后，踏入倾倒玉殿的外院，探测玉盘悬浮在半空，淡淡的微光缓缓扫过断壁残垣。

　　高个修士目光扫过院内枯萎的古灵藤，眉头微蹙：“这片废墟看着废弃许久，怎么还有残存灵根？莫不是有人在此落脚？”

　　旁边矮个修士笑了一声，抬手敲了敲探测玉盘：“不过是上古遗留的枯根，灵气早已枯竭。玉盘没有异动，若是有人藏在这里，定然瞒不过法器探查。灰老太过谨慎，次级隘口的空间乱流凶险，寻常散修根本不会冒险从那边进来，多半是他先前多虑了。”

　　两人缓步走向殿门，玉盘灵光持续漫入殿内。

　　殿内，沈清辞静坐不动，人道法理如流水般无声铺开，将三人气息揉进殿内混杂的旧灵息、碎石尘土之中。暮离握剑的手缓缓松开，没有释放半点剑息。阿沅伏在阴影里，地底草木灵根尽数沉寂，连一丝生机都不再外泄。

　　探测玉盘的灵光穿过残破殿门，在殿内来回扫荡。在玉盘的感应之中，只剩下崩塌殿宇残留的古老、散乱而死寂的灵气，寻不到活修士独有的灵韵波动。

　　高个修士站在殿门口向内望了一眼，殿内昏暗，碎石堆积，石台冰冷，看上去空无一人。

　　“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矮个修士探头看了一圈，收起玉盘，“走吧，继续去下一片残址巡查。这么大片墟域，想要逐寸搜完，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话虽如此，灰老有令，次级隘口周边必须仔细排查。若是真有人从辅道潜入，悄悄摸到墟内，坏了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高个修士依旧谨慎，又持玉盘对着殿内最后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才转身，“走，去西侧那片断塔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踏着浮岩，去往另一处废墟。

　　直到二人气息彻底离开这片区域，阿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回铺展在地底的灵丝。

　　“总算过去了。” 阿沅指尖微微发麻，“残玉堂的巡逻搜查范围比预想更大，往后外出探查，一定要更加小心。”

　　沈清辞缓缓收回人道法理，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持续维持气息伪装，极耗心神。“残玉堂人手众多，分区巡逻，我们不能长久待在这处玉殿。最多再停留一日，就要换一处藏身之地。”

　　暮离起身走到殿门，透过断裂的梁柱望向远处漂浮的断山，缓缓开口：“残玉堂紧盯外来之人，枯骨营排外，云阁是唯一中立的选择。想要打探星门残迹消息，我们需要设法联络云阁。”

　　“云阁居于墟东莲台废墟，平日里极少与其余两大势力往来。” 沈清辞思索片刻，“墟内有专门传递消息的散修信使，游走各方据点，不受几大势力管控。我们可以托信使传递一封简信，只说我们知晓古道旧事，想要与云阁主事之人面谈，不暴露身份，不写明详情。”

　　“风险不小。信使虽不归属任何势力，却很容易被残玉堂收买。一旦信件落入灰老手中，我们藏身之处便会暴露。” 暮离沉声提醒。

　　“我会以特殊秘法书写信纸，若是被外人强行拆开，文字会瞬间化为飞灰，不留半点证据。信使只知送信，无法读取信中内容。” 沈清辞取出一片轻薄的古玉笺，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人道灵光，缓缓在玉笺之上落字，“信中只邀约云阁主事，寻一处中立废墟会面，地点交由云阁选定。”

　　阿沅补充道：“我外出寻找信使。我可化作普通寻药散修，目标最小。我会避开残玉堂巡逻路线，去往墟中央的散修集市，那里往来信使最多。”

　　暮离略一沉吟，点头应允：“务必小心。集市之中，残玉堂安插了不少眼线，不可久留。若是察觉异样，立刻折返，不必强求送信。”

　　阿沅将玉笺妥善收好，调整衣衫，收敛气息，独自离开残殿，朝着墟中央的散修集市潜行而去。

　　殿内只余下沈清辞与暮离。四周安静下来，唯有星风穿过断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三日后便是观星台与苏砚汇合之日。” 沈清辞走到殿内一面残破石壁前，石壁上留存着上古时代浅浅刻画的星轨纹路，大半已经磨损，“苏砚被残玉堂的眼线持续监视，他行动受限，很难独自探查枯骨营的星门遗迹。”

　　暮离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石壁星图上：“枯骨营手中有古道残卷。当年古道大战，枯骨营的先辈便是古道外围分支。他们知晓星门的来历，只是他们对域外正统恨之入骨，却未必愿意信任我们。他们害怕我们是正统派来的诱饵，用古道旧事做幌子，引诱他们现身。”

　　“这便是难处。” 沈清辞指尖轻轻抚过石壁凹陷的星痕，“檄文虽已在星海流传，可落尘墟内的修士，见惯背叛与算计，不会仅凭一纸文字便轻易相信。想要取信于人，需要实证。”

　　二人低声交谈，静静等候阿沅归来。

　　墟中央，一片由破碎石台搭建而成的临时集市。大大小小的散修在此交易矿石、残器、古药，叫卖声、低语交谈声交织，人流混杂，鱼龙混杂。残玉堂的修士混在人群之中，装作寻宝散修，暗中监视往来之人。

　　阿沅混在人群之内，一身粗布衣裙，背着采药竹篓，装作来墟中售卖古草的散修。她目光缓慢扫过集市角落，看见一名身披灰斗篷的信使，正靠在断石柱旁，等候委托。这名信使便是墟内有名的传信人，恪守规矩，只负责递送信件，不窥探内容。

　　阿沅缓步上前，压低声音，提出委托，将玉笺交付，同时交付两块上品灵玉作为资费。信使收下玉笺，简单确认信件封印，便转身消失在废墟人流之中。

　　办妥事情，阿沅没有多做停留，避开集市内几处残玉堂眼线的视线，沿原路折返。

　　一路赶回残破玉殿，踏入殿内，阿沅才松了口气：“信已经交给信使。信使承诺，今日日落之前送达云阁莲台废墟。云阁若是愿意见面，会在明日清晨，派人送来回信。”

　　沈清辞微微颔首：“好，我们静待消息。只是也要做好准备，云阁或许会直接拒绝，甚至将信件转交残玉堂。”

　　一日转瞬而过，夜色笼罩落尘墟，虚空之中漂浮的断殿，被星云投下厚重阴影。

　　次日拂晓，天边星云透出淡淡的微光。殿外阿沅布设的预警阵传来一丝微弱讯号，有一人独自靠近，气息柔和，并非残玉堂修士的灵力。

　　阿沅立刻起身，走到殿外断墙之后，远远望去。来者是一名身着浅青罗裙的女修，面容温婉，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孤身站在院外，没有携带随从。

　　“我是云阁弟子，奉阁主之命前来。” 青裙女修声音轻柔，不带着敌意，“阁主看过来信，愿与诸位一见。会面地点定在墟南，一处废弃星泉遗址，午后未时，那里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各方都会默认不在中立之地动手。”

　　她将玉简递入院内，不多停留，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之间。

　　阿沅拿着玉简回到殿内，三人一同查看。玉简内只有会面地点与时间，没有多余言语。

　　“云阁愿意见我们。” 沈清辞指尖轻叩玉简，“墟南星泉遗址，中立地带。但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备，不排除是陷阱。”

　　暮离眸光沉静：“我先行一步，提前去往星泉遗址探查四周，排查是否有埋伏。你们二人稍后动身，分开行进，避免同行目标太大。”

　　就在几人商议会面安排之时，阿沅灵丝猛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消息。墟内传言，残玉堂灰老已经收到新情报 —— 正统巡天军的一支先遣小队，已经穿过星云外围，正在朝着落尘墟逼近。

　　残玉堂大殿之内，灰老端坐于主位，手中捏着正统送来的秘讯玉符，嘴角勾起冷冽笑意。

　　“正统的人快要到了。” 灰老环视殿内一众手下，“等巡天小队抵达落尘墟，我们内外联手。只要抓到古道余党，悬赏到手，残玉堂便能借正统之势，一统整个落尘墟。”

　　殿内一众残玉堂修士，轰然应和。

　　墟内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拢。